猎魔人,遥远又陌生的一类人,行走在人族和魔族的边缘,没多少人见过他们。 </p>

    一人一城池,一刀一天下。</p>

    对于生活在尚京的那些鲜衣怒马的修道者和侯门子弟来说,这种人,陌生极了。去过魔族边境的人,又有几个。</p>

    一年四季,雪寒七月,冰寒料峭间,哈气成霜。</p>

    极北的苦与寒,对于没去过的人来讲,是欣赏极北辽阔的雪原,心神向往。而对于萧问道从小在极北长大的人来讲。</p>

    天寒飘下的雪,是埋人的黄土,地冻的天地,是吃人的魔口。</p>

    州遥叹北方的雪,气势磅礴。</p>

    极北的人却骂着头顶的雪,让世间白骨如山。</p>

    萧问道也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蚤休,他真像一座城池,孤立在雪原的城池,如冰封城,常年黑云压城,巍峨不动。</p>

    “逝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几人往后望去却是唐逝水的大伯,唐伯寅。身旁站着刚才与萧问道试的唐冰心。</p>

    唐逝水看着他拱手说道:“见过大伯。”</p>

    几人也是拱手示意。</p>

    唐伯寅说道:“这么些日子,也不知道回家看看,你父亲和你爷爷都想你的很啊。”</p>

    唐逝水笑道:“若是您说我爷爷想我,我倒有几分信。但您说我父亲想我。恐怕连您自己怕是都不信吧。”</p>

    “你父亲一心修道也是我们唐门的造化,不可这么说你父亲”。唐伯寅口气略有不满。</p>

    唐逝水笑着也没说什么。</p>

    唐伯寅看着萧问道一脸亲昵的说道:“你是逝水提及的萧问道,当真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我家的逝水强太多,而且今日还要感谢你,对我这女儿手下留情,若不然那一个剑洞不是在如意碑,而在······”。</p>

    唐伯寅干笑几声,好似尴尬。</p>

    “今日侥幸。”萧问道说完这四个字也不多说什么。</p>

    唐冰心站在一旁,神情还似有些落寞。</p>

    唐逝水说道:“小妹,凭着至宝利器,都不能取胜。问道兄这一战,绝对是没有侥幸的成分。”</p>

    萧问道听他说完这句话知道要糟,听到唐冰心说道:“若是有朝一日再过试,我肯定全力以赴,绝不留情。”</p>

    众人看着唐冰心看着萧问道愤怒的眼神,和那咬牙切齿的语气,都从心底冒出一丝凉气。</p>

    “不可无礼。”唐伯寅呵斥道。转身拉着唐冰心走了。</p>

    不大一会,司命府的李海宣布了一下“胜者”的名单,后天将在“雾岐谷”决出此次的名次的顺序。</p>

    对于现在的萧问道来说,名次已然不重要了。</p>

    懵懵懂懂的试,一心只想进入“通玄仙府”,这便是最好的结果。</p>

    出了司命府,萧问道却看见纳兰蝶衣在一旁站着。</p>

    萧问道看着她精心打扮的样子,心一阵开心。</p>

    也不管众人怎么看,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身子,本来还有几分娇羞的纳兰蝶衣,也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p>

    她眷恋着他的体温和温热的胸膛,旁若无人的在他的胸口,不自觉的眼差点流下泪水。</p>

    萧问道低头看着她娇羞的面孔和那掩盖不住的悲伤。</p>

    “谁惹你生气了,还是谁欺负了你”,萧问道紧张的说道。</p>

    纳兰蝶衣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今天,我有话对你说。”</p>

    “那我们回青楼说话。”</p>

    纳兰蝶衣笑道:“也好。”</p>

    易慕白坐在椅子,捧着一本古书看着。</p>

    纳兰蝶衣看着易慕白说道:“爷爷,今天我想跟你和问道说一些关于我的事。”</p>

    易慕白合书,笑着。好像是第一天看到萧问道的样子,脸的皱纹也如国色园牡丹展开着。</p>

    易慕白知道,纳兰蝶衣放下了她心的包袱,沉甸甸的包袱。</p>

    “我准备去幻丘山的兜古殿,去学炼药,我现在已经进了萧家的大门,而问道也是我的夫君,在我去之前,我要把我隐瞒的事说出来。若是问道还认我这个妻子,我还会去做炼药师,即便不认,我也会去做。我此生愿意为萧家为问道出一份力。”纳兰蝶衣声音好似悲切,而这些话听在萧问道的耳朵里,也是莫名其妙。</p>

    “蝶衣,你此生是我的妻子,而我这一生有你足矣,即便是有些事,你没告诉我,我也绝不怪你。”萧问道看着神情悲恸的纳兰蝶衣说道。</p>

    易慕白说道:“蝶衣,不必担心。我这一生也只认你这个乖孙媳,今天,把你想说的告诉问道,他必不会怪你。”</p>

    纳兰蝶衣看着萧问道说道:“我不是纳兰家的小姐,我是百花楼的一名歌姬,本来是被纳兰将府的大公子纳兰景钰花了万两的白银,纳来做妾的。”</p>

    纳兰蝶衣说完这句话,眼泪已经顺着脸颊,一滴滴停留在下巴。</p>

    萧问道伸手握住纳兰蝶衣的手说道:“那又如何,我不悔。”</p>

    炽热的眼神看着纳兰蝶衣,用手擦拭去她的泪痕。</p>

    “我出身花楼,你不嫌弃么。”</p>

    “我出身在流放之地,你不嫌弃么。”</p>

    纳兰蝶衣听他这么一问,心一阵暖意,破涕为笑。</p>

    “我只记得那天下午,纳兰将府的侯夫人,跟我讲,我以后是她的女儿,跟纳兰蝉衣是堂姐妹,我心还有几分欢喜。后来,她说要将我许配给另一个人,不准让我去纳兰将府找她,以后我是以纳兰家小姐的身份嫁给你的,不过,我那天看到你心真的好是欢喜。”纳兰蝶衣脸一抹娇羞升起在她的脸颊。</p>

    易慕白此时说道:“问道啊,当你跨进尚京城的时候,虽然你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可你是萧天岳的孙子,已经引起了各方的注意。纳兰家之所以让蝶衣嫁给你,而且快速的反应过来,连让你反悔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将蝶衣放在你门口。无非两个原因,其一,你萧家曾与纳兰家有过婚约,而能与婚配的只有那个天武朝的天之骄女纳兰蝉衣,她不仅是纳兰家的骄傲,也是天武的骄傲,纳兰家绝不会同意你娶纳兰蝉衣,即使是纳兰禅衣是你父亲的金兰好友的女儿,也不行。其二,你刚入尚京,根基不稳。尚京不缺那些鸡鸣狗盗之徒,也不缺杀人越货之辈,所以我才让那头黑驴一直在你身边,我的名头威慑住这些人足够了,借刀杀人不过金钱美人,纳兰家的侯夫人却是好计谋。而我一直让蝶衣待在我身边,一是指导她修道,二是怕有人拿蝶衣做章。”</p>

    萧问道听完这些话,像是自己在火烤着一般。</p>

    易慕白继续说道:“孙儿,也不必心愤恨。天下事没有对错之分,不过是立场不同。当年与萧家交好的何止是纳兰家,不过你从极北回到尚京,尚京的王侯将相都在观望那位高高在的人皇的态度,人心奸诈,不如禽兽。何况是纳兰家的主母,连你父亲的金兰好友纳兰居德请你去他家做客,也不过是一人前往,不敢声势浩大的请,无非是怕那位人皇的怪罪。只因为当年,死的人太多了,也都害怕了。”</p>

    萧问道心坦然,不去想曾经的恩怨,寒衣轻裘,是非万千,也不过悲欢两字。</p>

    纳兰蝶衣听着这些话心也是思量,自己差点成为了杀夫君的那把刀。</p>

    萧问道看着纳兰蝶衣说道:“那我现在能知道媳妇真正的名字么。”</p>

    纳兰蝶衣看着他说道:“我本名是白苏娘。出生在齐州的山里,我父亲是山的猎户,齐州群山连绵,又是人丁稀少的厉害,家也一直靠狩猎为生,后来爹爹在山的虎口下,救下了一位年轻的公子,爹爹一问,那个年轻的公子是尚京的一位侯门的公子,姓刘名庆。祖辈也是在尚京世代为官,后来他为了感谢我父亲,留下了十两白银,还要娶我为妻。爹爹看着他相貌清秀,气质质彬彬,又是侯门之后,也答应了。谁知到了尚京,却将我卖入百花楼,在百花楼卖艺半年,最后是纳兰景钰纳我为妾,却被纳兰家的侯夫人许配给了你。”</p>

    此时,萧问道心愤恨,记住了一个名字刘庆。心暗道,此人必杀。</p>

    萧问道心虽是愤懑脸色缓和道:“你可还记得刘庆的模样。”</p>

    纳兰蝶衣说道:“记得。”</p>

    “那有劳夫人描画一下,若是有朝一日碰了,我一定痛打一顿,为你出口气。”</p>

    纳兰蝶衣也没做他想,拿起毛笔在白纸一阵勾勒。</p>

    “我还记得他的左手臂有一朵莲花,莲花的间盘坐这一条蛇,看着十分诡异”。纳兰蝶衣说道。</p>

    萧问道卷起画卷,塞到自己的衣袖里。</p>

    “你不是想去太观烧香么,明日我们去,你去幻丘山,我心还是不放心,拜一拜道祖,求他老人家保佑保佑。”</p>

    纳兰蝶衣点了点头,心欢喜。今日,能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当真是一块石头落了地。</p>

    “那明日我来接你。”</p>

    纳兰蝶衣点了点头。</p>

    回到青风道院看着唐逝水,李卜和陆斩。</p>

    萧问道说了一句话“今天,我要杀一个人。”</p>

    将那副画像,还有纳兰蝶衣所说的那人的刺青特征,看着李卜跟唐逝水说道:“杀了这个人,算是我欠唐门和盗宗的一份人情。”</p>

    李卜说道:“为先生效劳,是盗宗的荣幸,不出半日,我找到这个人的踪迹,把他带过来。”</p>

    唐逝水也是笑道:“小事一桩。”</p>

    不求人的萧问道,为了心的那片净土,也开始求人了。</p>

    谁是他的一方净土,是纳兰蝶衣。</p>

    也是他的逆鳞。</p>

    是人,是妖,还是魔。</p>

    杀尽,生死无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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