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北看见这阵白光,以及空气中浮动的强大力量,记得不久前在寒山庵后山山洞之中,也出现过这般场景。

    悬崖山谷之中,来往忙碌着明日加冕大典的各个佛影教人,皆是看见了从古楼正大厅屋子中发出的白光。

    原本已经休息下的老弱妇孺,均带着敬畏的神色从窗户外望去悬崖古楼之上。

    那是他们生活在这里的人不能轻易上去的圣地。

    只有四菩提使,以及教主带着的人方可上去。

    “老教主这是…这是把毕生所学全部传给那即将登位的佛尊了吗?”

    处于古楼山下的司徒徽见此,唇角扬起无奈笑意。

    好在他把学术上的东西跟师尊学了个透彻,武功心法什么的足够了解却是不会。

    早些年师父过百岁生日时,说想传给他,自己对打打杀杀的终究没什么兴趣,也就婉拒了。

    说来,他还是喜欢铸剑阵法什么的,今日师父把功力传出去了,也算是完成了多年的一个心愿。

    落白,落白,女子。

    悬崖古楼大厅中,白灵渊沉淀下丹田内的一口浓厚的气息,凤眸微睁。

    不过这一刻钟不到的时间,眼前老者便作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把百年功力传给了她。

    “师伯为何将一身内力传于弟子,弟子已有百年内力作为基础,亦不会吃了旁人的亏去。”

    老者此刻静坐在上位,像是完成了什么心愿一般,收手,长叹一口气。

    “很久之前,我想把毕生所学传于徽儿,可他只对布阵铸剑有天赋,在武学方面也一窍不通。我也怕把内力传给他后,他没有基础从未导致走火入魔。

    而你则不同,你的骨骼体质天生就有一种能把力量化为己有的能力。

    既然你已选定为佛影教至高无上的佛尊,便有义务承受这份我的礼物。

    有多大的能力,就有多大的责任,师伯希望你,今后能负担起造福苍生的责任,而不是让佛影教一直是世人口中的魔教,你是个聪明孩子,师伯知道你懂。”

    白灵渊听得上位老者这番苦口婆心的话语,感受到自己体内与先前师父所传的内力迅速相融合。

    也许,这就是他们所修炼功法的互补性。

    虽然师父临终前只是把这墨玉红莲戒指交给自己没有细说,可自己知道,不管是师父还是夏老,都从心底里希望佛影教振兴。

    成为造福百姓,受百姓承认的宗教,而不是江湖各派口中的邪教,魔教。

    “师伯放心,弟子,谨遵师命。”

    “你师父被人所害之事,已有头绪,明日加冕大典过后,你暂且先不必管佛影教中事物,去天启帝京,查清楚此事。”

    帝京…师父以及寒山庵遇害一事,难道真的跟帝京中人有关?

    “是,师伯。”

    “现在普贤他们查到的线索是在帝京,不过也不可把所有重心都放在帝京来找,我怀疑,除了帝京中人外,还有别的神秘门派参与,此去多加小心。”

    别的门派参与?

    在如今江湖中,除了五大正派外,还有隐秘的教派吗?

    看来这个世界远远比世人所知道的更加宽广。

    “弟子,谨遵师命。”

    夏老放心点头,“如今你这般我也就放心了,你九泉之下的师父也放心了。待你离开佛影教后,教中事务便交给徽儿打理。我这把老骨头,也得去姑苏城逛上一圈了。”

    “师伯您若是出了混沌山谷,会不会引起正派的注意,招来危险?”

    毕竟现在眼前的老人,把百年内力传给了她,就变成了个普普通通的老者,若是去寒山庵探望师父墓穴时,又出了什么事……

    老者摆手,似是并不在意此事。

    “你放心,如今江湖正派这些人,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我常年深居在山谷之中,他们不会发现,况且,也还有手下人暗中保护。”

    “既是这样,那弟子多少放心些。”

    她不知道夏老与已故的师父生前有什么恩怨纠葛,要等到其中一人死后才去看望那冰冷的石碑。

    阴阳相隔,纵然是见到了又能如何?只能给还留在世上的人无限遗憾。

    夏老说夜深困乏,便独自走回了屋内。

    待白灵渊走出门外,把门带上,发现司徒徽站在门外廊道不远处。

    刚才夏老把功力传给自己的动静,他应该已经知道了,现在等她,是不是觉得心中不公,想要讨个公道。

    算了,反正自己有之前师父传的接近百年的功力。

    而现在夏老所传的功力又有整整一百年。

    现在若是司徒徽想要,便传给他去,再帮助他把内力化解开,毕竟他才是夏老真正意义上的徒弟。

    司徒徽转头望向她,露出如清风般的笑意。

    “佛尊。”

    白灵渊抬步走过去,佛影教多年来都是司徒徽在打理,说来刚刚接手这个教派,在一定意义上需要司徒徽的扶持。

    而且,对于司徒徽,她也抱有一种以阵会友的真诚。

    “私下,你大可叫我落白。”

    男子听言让他直呼其名,目有星辰般望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依旧还不相信,不再有过多拘束。

    “落白,你…是女子?”

    白灵渊纳闷,怎么她自从织金龙洞出来,先有尤倩倩问自己是不是女子,又有司徒徽再问。

    无所谓回答道,“嗯,女子,怎么了?”

    司徒徽像是确定了什么般,笑而不语。

    “那这张脸不是你的本来面貌吧?”

    她听此言,就知道眼前男子现在有这一问是文殊跟观音说的,只是自己也没有什么好隐瞒。

    “不是,不过既然来了佛影教旁人看见是男子,在武林大会上也是以男子身份赢的,佛影教徒众多,一时说佛尊是女子,也难免生出许多麻烦。”

    其实她心中是担心自己若是以女子身份继承佛影教佛尊之位,那当日古墨尘跟宇文烨已经有所怀疑,也知道她是落白。

    世人口中的魔教即将拥立佛尊,此事一定会传遍天下,而江湖中人在武林大会上早已知道。

    今后还不如以男装示人来得简单方便,从今以后,在江湖上以落白的身份活着。

    司徒徽道,“无碍,我佛影教立世数百年,佛尊只出过两位,向来不论男女,能者居之。”

    “嗯。”

    男子见白灵渊神色淡淡的模样,想起之前讨论的学术阵法,心中已不仅仅是赞赏那么简单了。

    “只不过,我没想到,精通玄学八卦,天时布阵的人,竟然是个女子。亦是今后佛影教的佛尊,实在不得不让我司徒徽佩服。”

    司徒徽此话说得心悦诚服,对眼前人的欣赏溢于言表。

    白灵渊知道,在这个世界,纵然是民风开放,或多或少还是对女子不能有完全平等的对待。

    哪怕是在现代那个人人提倡男女平等的社会,对女子也还是有许多不公平的地方,何况这是古代社会。

    “你又何不是让我欣赏,所以,你现在说的,也正是我要说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要遇到懂玄学阵法的人,很难。

    好在此人是佛影教代教主,今后经常相处的人,她做这个佛尊也不会那么无聊。

    司徒徽听言,二人相视一笑,知音难寻。

    “那便是多谢佛尊赞赏了。”

    “没有旁人的时候,你还是唤我落白,毕竟,我受了你师父的百年功力,你若是想…”

    司徒徽摆手,爽朗笑道,“不必如此说,你如今贵为佛尊,那便是你应得的,何况,我也并不想学武功,这辈子只想安安静静守护好佛影教。”

    回廊远处,落北跟小源还在等着白灵渊,看见白灵渊跟司徒徽走过来,便笑着上前喊姐姐。

    几人走到另一边古楼安排的住处。

    暮色星空,山风习习,水流瀑布,薄雾缭绕。

    她来到安排好的房间中,看着房间中古老华丽,而又宽敞的布置,走过去坐在床沿窗户前。

    放下七星龙渊,沉淀下心静试探着自己体内的内力真气。

    原先的内力果真极好的将后来的内力完全融合。

    当白灵渊更进一步试探她体内的内力时,发现经脉之间流动的那股强大蛮横的力量。

    她脑海中开始默念五雷天心诀的心法武功。

    无上玉清王,统天三十六,九天普化中,化形十方界。

    披发骑麒麟,赤脚履薄冰,手把九天,啸风鞭雷霆,能以智慧力,摄伏诸魔精,济度长夜魂,利益于终生。

    如彼銀河水,千眼千月伦,誓于未來世,永飓佛影教。

    先前练功只着重修炼了幽冥莲华,五雷天心诀这般细琢磨起来,更像是道家功法。

    五雷分属五脏。五脏之气攒聚,会聚为一,方能达于大道,掌握五雷之妙用。

    此称作攒簇五雷,亦即是指雷法内功修炼达到五气朝元的境界。

    白灵渊静坐顺气,这五雷天心诀,并无特别多的招式,与幽冥莲华有极大区别。

    说来倒更像是对自身体质的一种蕴养,对周围世界花草树木的细密敏锐感知。

    悬崖古楼之下来往佛影教弟子忙前忙后准备加冕事宜,一切事物都在这般如梦似幻的风景中尘埃落定。

    次日清晨,白灵渊轻吐出一口浊气,精神颇好。

    旭日东升,斜阳初照,混沌山谷,北方山口,古楼悬崖之后,盘龙洞。

    佛影教总坛上下数万名戴着花纹面具的弟子汇集于洞口外空地青玉石广场。

    洁白的羊绒毛毯铺地,直延伸进二十来米高的宽大洞口。

    观音将佛尊华服送来,纯白的华服上绣着繁复古老的文字,金丝银线刺绣相互交错绣为繁复的神圣图腾。

    纯白的素衣宽大常服让人分不清是男装还是女装,却带着不可侵犯的圣洁。

    白灵渊沐浴完后,身穿纯白男装素服,袖口衣襟处皆绣着黑色繁复古老文字的图腾,玉簪挽起墨发。

    即使是易容皮掩盖,从侧面看,也依稀能看见那菱角分明的优异骨相。

    好在佛影教的佛尊加冕大典不像皇室大婚那般复杂,只需换身衣服随意些便可。

    走出古楼房间阁楼的木门,凤眸遥望着整片混沌山谷。

    教众密密麻麻整齐有序的排列在古楼右方盘龙洞外,一直到古楼侧后方不容易看见的地方。

    那盘龙洞她刚来时倒是没有注意到,如今回想起来。

    山谷正中间的黑洞,更像是阵法中的死门,而盘龙洞的所在,便像是生门般存在。

    双门皆可进入织金龙洞地宫,但是,夏老却让司徒徽带她从死门进,真乃用心良苦啊。

    意念微动,飞身从悬崖古楼之上御风而下。

    原本在盘龙洞外等候的数万人见上空中忽有一道素衣身影,而后又认出那正飘然而来的素衣身影,穿着的是象征着无上地位的佛尊素服,纷纷注视着来人。

    白灵渊脚尖落地在雪白毛毯平铺成的台阶之下,缓步往前走去。

    其腰间别着象征着天下宝剑之首的七星龙渊,每走一步,都带着沉稳骇人的霸道气势。

    纤瘦高挑的身影散发出上古时代的神秘庄严气息,仿若至尊王者,又好似神人临世。

    万人瞩目之下,穿着素华常服男装打扮的白灵渊一步步走上石梯步入洞口之中。

    盘龙洞是佛影教把整座山掏空,因此冬暖夏凉,里面布置成一座古朴的殿堂。

    因着多年未拥立佛尊,此乃百年第一次数万人以及各分教教主到此汇集。

    各分教教主都听说武林大会上的事,昨夜赶来又知道新拥立的佛尊又闯过了织金龙洞,心中原本还有丝不服。

    可无论从武林大会还是如今所见,那种恐怖的实力就摆在面前,谁也不敢不服。

    盘龙洞内,司徒徽身立于下方左侧,落北落小源站在其后。

    在最里面高处的佛尊宝座,用纯白玉石打造而成的座椅。

    座椅长宽约两米,高三米,其后放着金丝楠木制成的扇子,两名女子手拿此扇站在其后,其中一人便是尤倩倩。

    两边排排站立佛影教教众,各有其貌,未戴面具。

    白灵渊神色冷淡,深琥珀茶色眸子望向洞内缓步走向正中间直通往高出玉石座椅的地方。

    每往前走一步,路过一处佛影教弟子站着的地方,旁人便低头不去看走进来的人,以示敬仰。

    她缓步走上高位,拂袖坐下,常服挥袖,举止之间自有一种令人臣服的霸气,手指间戴着的墨玉红莲戒指是那般耀眼。

    立于下方的司徒徽抬手,“今佛尊登位,授以墨玉红莲,至此为你我之主,永生不可违抗命令。”

    此刻,洞内站着数千弟子齐齐单膝跪拜,声音自洞内传出,响彻内外云霄。

    “无上佛尊,佛法无边,佛影教徒,唯命是从,若有抗令,死无葬身。”

    下一刻,洞外外面弟子听言,亦是单膝跪拜,口中念出此话。

    “无上佛尊,佛法无边,佛影教徒,唯命是从,若有抗令,死无葬身。”

    声落片刻,整片混沌山谷遥遥回荡着数万人的声响,气势恢宏庞大,久久没有散去。

    白灵渊凤眸微扫,视线望过盘龙洞内外诚服众人。

    今日,她便在正在意义上成了佛影教佛尊,所有江湖人口中,一百多年来的魔头。

    用内力将要说的话声音扩大说出。

    “吾继尊位,尔等起身。”

    其余人听言,回应起身。

    “属下等,谨遵佛尊之令。”

    数万人起身,面色恭敬没有丝毫不敬之色。

    毕竟此时此刻端坐在盘龙洞宝座上,身有遗失百年的墨玉红莲戒指。

    先是在武林大会赢了盟主之位,在得到盟主之位后,却坚定的选择继承佛影教的佛尊之位,而不是心向江湖正派。

    最重要的是,竟然通过了织金龙洞地宫所设定的关卡。

    虽然他们只是普通的教徒,不清楚织金龙洞的关卡有什么。

    可尤记得当年有一名正派尤为厉害的江湖高手前擅闯织金龙洞,当年的尚在人世的四菩提使联手都未能阻拦,那高手此去,便再也未出来过。

    此时,各佛影教上层,以及分教教主按照站列顺序走上前,一一自报姓名。

    文殊率先上前,“属下文殊,主管天启国分教弟子,教中代号,智菩提使。”

    话落便退后一步站回原位。

    “属下观音,主管南楚国分教,教中代号,悲菩提使。”

    “属下普贤,主管西海国分教,教中代号,行菩提使。”

    “属下地藏,主管东起国分教,教中代号,愿菩提使。”

    白灵渊看见下方除文殊观音外,另外一男一女就是教中一直在外的菩提使者,地藏与普贤,今日才赶回。

    而后,其余十二分教教主,各是明行足,善逝,无江士,普头陀,张云行,立南山,李付修,林缘之……等。

    她将今日站出来自报姓名的人都认了个大概。

    没想到佛影教十多万名弟子,光是管理的人从上递增至下便有数百名。

    分教弟子众多,就算是佛影教的核心理念是不得为恶,私下应有多数人仗着佛影教是个大教派,为非作歹。

    今后得严格制定一个佛影教弟子不得为恶的要求,才不会继续之前所犯的错误。

    以及混沌山谷的八卦阵法,还需再做改动。

    倒不如今日把布阵图纸给司徒徽,夏老是命她今日过后便启程去帝京查探暗中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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