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桓楚却轻轻摇了摇头道“大哥哥有事,没时间听你的曲子”

    那姑娘失望低下了头道“哦”桓楚见她满眼的失望神色,把一只瘦弱手藏在衣角里不再话,便抚摸着她的脑袋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低下头,却是一句话也不,那老者跟在她身后,便笑着道“大爷,她是老汉的孙女,叫清竹”桓楚原以为那老者是姑娘的爹爹,竟没想是他的孙女。桓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遂伸手入怀,掏出几两碎银子道“老伯,我这几有两碎银子,你带孩子回家买几亩薄田种吧孩子还,这样不好”

    那老者颤抖的枯若干柴的手接过桓楚手中的银子,激动的热泪盈眶道“多谢大爷,多谢大爷请授老汉一拜”着便要真的跪下,桓楚忙抢前一步,扶住他道“老伯快别这样,晚辈受不起,快起来”

    噗通一声,那卖艺的姑娘突然从爷爷身后抢上前来,一把跪倒在桓楚面前道“多谢公子哥哥,多谢公哥哥”桓楚见那姑娘着语音凝噎,眼里的泪水滚了出来,而且胡乱地叫他公子哥哥是啊,那姑娘卖艺讨生活,受了多少人的眼色,多少人的侮辱,多少人的谩骂,却没见过像桓楚这样的,没听她的曲子,却硬生生要给他们爷孙银子使,这么好的人,天底下少有,她想到这些,竟情不能止,胸口一热,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

    “傻妹妹,快起来话”桓楚话间便扶起跪伏在地上的卖艺姑娘。桓楚见她哭得伤心难过,脸蛋都哭红了,急忙摸出手绢擦她脸上的泪水,他一面擦一边安慰道“大哥知道你在外面受了委曲,大哥给你爷爷钱使,回去跟你爷爷买田地种,也就不受外面的欺凌了你也不受委屈了,好不好”

    桓楚自幼只有哥哥弟弟,故而他从懂事起,就羡慕那些有姐妹玩伴们,他多想有一个姐姐或是妹妹,此时见那卖艺姑娘哭得伤心难过,又闻她嗓门像极了杨子的声音,便觉得那姑娘就是自己的亲人,她哭了,就像自己的亲妹哭了一般,遂不由心痛得替她摸眼擦泪。那姑娘见桓楚蹲下身子,一面替他擦泪,一边柔声安慰她道。清竹不禁想了时候,她撒娇取闹哭泣的时候,她爹爹便如此这般哄她开心。可惜她爹爹去了,再也没回来,她想到这儿,眼里又装满了泪水。眼里的泪水使她视线模糊不清,她望着眼前这个替她擦眼泪安慰她的公子哥哥,望着望着,眼前的公子哥哥已然幻化成了惜日的爹爹。桓楚见她痴痴望着自己看,忙道“妹妹,妹妹你怎么了”桓楚这一唤,她才缓过神来,才知道她是眼花了,想必是几日没好好吃食物的缘故吧。

    “我我”桓楚见她吞吐不定,便知她是害羞原故,便柔声道“快跟你爷爷回家吧,大哥还要事”桓楚着转身边对老者言道“老伯,你带着孙女回家吧,用我给你的那些钱,换几亩薄田种吧,好过在外跟孩子讨艺活命强吧”

    老者连连点头道“公子得是,得是,老汉我记住了”完便携着孙女之手就要离去,哪知刚走开数步,那姑娘便回过头便道“公子哥哥,你一定要听奴给您唱曲子哦,我一定要您听我唱最好的曲子”桓楚招手笑道“你放心吧,哥哥办完事,一定去”

    桓楚听清竹唤他“公子哥哥”,此时又听老伯也叫他“公子”,便知他孙女跟谁学的叫别人“公子”了。但他心里知道,这公子只有王子及皇子才配称“公子”。但他们祖孙二人全然不知,桓楚知他们是乡下人,不懂这些,这样叫他,反而让他觉得真实。

    那姑娘多想就此陪伴在桓楚左右,哪怕给桓楚当个使唤丫头,给他做饭洗脚,缝衣铺床,他闷了,就给他唱曲解闷她都心甘情愿

    “客官,你心也太好了吧,心上当受骗”那爷孙俩前脚刚下楼,后脚便上来了那个方才在店门外牵马的二哥,桓楚道“哦怎么个上当受骗”

    那二眉头一皱,努着嘴道“爷,您当真不知么”

    “哦你快吧,别绕弯子,我还急着赶路”

    “哪的就直了,近些年来,有些好吃懒做的家伙,专门干这些下作的勾当,以行乞买艺为生,来博众人同情,以此为利”

    桓楚听了,愕然道“世间竟有此等之事我倒不信”

    那店二见桓楚用探寻的目光言道,便接口道“林子大了,什么鸟儿没有,爷您没见的事多了”着瞧着桓楚面部的表情啊,桓楚听了一言不语,只是凝神望着食案残饭剩羹

    “爷您不信,问问在坐的客官便知”那二完,不等桓楚问,客人中全有人附和道“不错,这位二哥的是,这是常有之事”

    桓楚听了苦笑道“多谢各位良言,不过人为何要行骗,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完,喝干了酒壶中剩酒,叫二哥打好了盘缠,结了饭钱,便拾级下楼,哪知他刚走出店门,便见那位穿着破破烂烂老者跟孙女立在店外,不时的向店里望。

    桓楚刚一出店门,那老者别迎上前,笑呵呵道“方才多谢公子,请公子再受老汉一拜”着又要跪下磕头,桓楚忙道“快别这样了,方才不谢过了嘛,麻烦老伯让一下,我还有事要办”

    那者见桓楚言语不善,遂堆着笑脸又道“公子,您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那老者话间,店二已经牵了来桓楚的坐骑,桓楚翻身坐到马背上道“何此出言,莫不是您老虚心”

    那老者见桓楚轻描淡写道,便知他有所误会。

    “恩公,那些人是不是我跟孙女是骗子”桓楚扭头不语,他只想动马缰,立时赶路哪知马缰却被那姑娘一把拉住了。

    “妹妹,快放开,我得赶路”

    “公子哥哥,你信那些客人的话吗”桓楚见那姑娘那双透亮的大眼珠,话的声音又那么跟杨子相似,绝计她的不假话,便笑着摇头道“大哥怎么会信哪些人的话啊,大哥哥是只是想赶路,有正事要办”

    “奴家却不信,你的眼睛告诉奴家你在谎话。”桓楚被她天真的语气穿了心事,桓楚苦笑道“你还想要银子么可是大哥哥身上没有多少了”不等那姑娘回答,那老者便拉着马缰绳急道“公子,您误会了,我们怎敢伸手向公子要银子呢,要是公子后悔了,你给的这些银子,便取回去吧”着,他拿出包袱,向桓楚眼前伸去,想必那银子在里面放着。桓楚见老者如此举动,忙翻下马背笑脸道“是我鲁莽了,请不要见怪,银子您收回吧,它们可救命的钱啊”桓楚着把包袱推到老者怀里。

    那老者唉地叹了一声道“要是老汉的儿子在的话,哪会受这等罪”

    桓楚听了,就接口道“那您儿子”

    “我爹爹在我九岁的时候,被官兵带去,做劳役去了”那姑娘抢在爷爷先道。

    “这一去,就是七年,七年来连口信儿都没捎回来过,她娘等不及了,便找个人家,只给我们老两口留下了清竹和她的弟弟”老人着眼泪又扑簌扑簌落了下来。不禁心中大为怒火道“这又是始皇干的好事”

    转念又想到老者的家境竟也和自己家的遭遇差不多,遂不觉湿润了眼睛,哽咽道“爷爷,您受苦了您别了”那老者见桓楚也动了情,便趁热打铁道“我老了,活不长了,可是清竹还,万一我老汉有个闪失,谁来照顾我这可怜的孙女”

    桓楚听到此处,便知老者挡住他的去意,可他也是在刀尖上过活,又怎么敢保他人性命呢遂低头头道“老伯,您什么也别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那老者见桓楚明白他意思,便是答应了他的要求,眼睛一亮道“哪老汉就替他爹爹谢谢公子您大恩大德了”桓楚忙道“不敢当,爷爷,我不我”

    桓楚不敢瞧他的眼睛,还是半天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公子嫌她是包袱么”桓楚抬头道“爷爷,您别误会,我真是有难言之隐”

    “公子哥哥,您就收下奴家吧,留下奴家吧,奴家什么都会干,不会白吃你的奴家会给洗衣服做饭,铺床洗脚,奴家什么都能,您就收下我吧奴家真的好怕,不敢再回家了”桓楚来就心底仁慈之人,又见一姑娘跪在自己脚下,如此苦苦哀求,再加上她的声音像极了杨子,她一这样,当真就像杨子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一般

    “你怕什么,为何不敢回家”桓楚问道。

    “我爹爹不在了,娘又嫁人了,村里的人都欺负我们,同村的那些伙伴还打我跟弟弟”着又哽嗯住了,不等桓楚话,那老者又滚出热泪道“都是爷爷没用,我可怜的孙女,我可怜的清竹”到最后,一老一少竟抱头恸哭起来。就在这时,不少路人都驻足观看。桓楚的心再也硬不下去了,眼角滚出泪花,恰巧被风散福利"hongcha866",看更多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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