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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东,郓州,自古出盗匪之地,倒也不是说郓州这个地方的百姓都是盗匪,说的是郓州这个地方民风彪悍,还有一些山寨湖泊之地容易让绿林黑道藏身。 </p>

    郓州东望泰山,山脉稍有绵延,地势也较复杂起来,小山小岗不少,高山大岭也有。郓州也是进出山东半岛的要道之一,从此处去泰山也并不十分遥远,之所以自古有这么多盗匪在此,也是因为山东是出海盐的地方,盐这种东西,永远伴随着黑道的利益争夺。</p>

    泰山有江湖门派,取了个大逆不道的名头,叫封禅派,意思是来源于泰山封禅之地。这封禅派倒是与其他一些名山大川的门派不同,多参与江湖纷争,封禅派用剑,也出先天高手,在山东地面自然势力不小,郓州的那些山寨绿林,自然也要在名义接受管制。</p>

    江湖还有一些名山大川之地,如武当山,也是道教之地,这种门派很少在江湖走动,并不参与江湖纷争。倒是如九宫山的瑞庆宫,也是道观,是受武当山管辖的,九宫山瑞庆宫的道长,也来自武当山。</p>

    如武当山这种道家之地,道长修炼有些功法,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成仙之类,朝廷三不五时还会加封赏赐一下,才是真正的逍遥。便是九宫山的瑞庆宫,也是朝廷拨款修建的。其实泰山也有道观,只是道观里的道士,当真只是清修,不曾听闻有走江湖的。</p>

    还有嵩山少林这种地方,徐杰本以为当时江湖赫赫有名之地,却是后来才知,那里当真是一个和尚庙,倒也知道里面的和尚练武修禅,却也从来没有在江湖听说过少林寺与谁人有争夺之事。</p>

    近来郓州忽然来了身穿一袭白衣的女子,仗长剑一柄,连挑郓州十几个山寨,杀人不多,却是把每座山寨都付之一炬,把山寨里面的人都赶下山去。</p>

    所以这泰山封禅派的人,也不得不下泰山来看看,看看是何人非要与他们的生意过不去。</p>

    所以郓州城外,今日有一场约战,且不说谁与谁打,便是观战之人,破了千余之数。</p>

    封禅派下来的七八个人,以一个年人为首,等在了约战之地,其实也是郓州城外巨野泽的一处观景台。</p>

    所谓巨野泽,是一处大湖,湖面极大,最宽之处,一二十里不止。也隐约有人取了个正名“东平湖”,听闻古早年间,还有个名头叫“梁山泊”,大抵是有一些传说。</p>

    封禅派几人看着围观的千江湖人,颇有些自得,几人在观景台也在互相调笑。</p>

    “大师兄,听说那白衣女子长得可不赖,大师兄若是虎躯一震,兴许能添一房小妾也说不定。”</p>

    年大师兄闻言笑了笑:“那些山寨里的喽啰,能有什么见识,在他们眼里,母猪也是长得不错。”</p>

    “大师兄,可不仅仅是山寨里喽啰说的,可真听闻那白衣女子长得美若天仙,脸蛋白皙得紧呢,大师兄若是不要,兄弟们可不客气了。”</p>

    大师兄闻言还是笑,笑有几分期盼,口说道:“若真是美若天仙,我当是舍不得辣手摧花的,到时候且看我的手段。”</p>

    男人与男人在一起,不聊女人,话题也不多了。走江湖的女人本来少,真在江湖里能走出一点名头的,大多都长得不怎么样,因为练武之人,多是五大三粗,女人也不例外,终日练武,自然膀大腰圆起来,少了婀娜身姿,也好看不到哪里去。</p>

    其实也还有另外的原因,那是真正有传承的江湖门派,大多也是传男不传女的,高明的武艺并不传给女儿,因为女儿终究是要嫁出去的,嫁给别人家,自家的绝技自然不能当了嫁妆。如曾不爽那般的,没有给自己的女儿传授什么高明武艺,江湖人自古一向如此,也是习惯。</p>

    即便是何真卿那般的人,把一身武艺传给了女儿,却也希望女儿嫁给读书做官的,不希望女儿嫁个江湖人。兴许也有些许这方面的考量。</p>

    “来了来了,大师兄,那白衣来了。”</p>

    一声呼喊,湖岸拐角处,一个修长白衣之人越过拐角的水面,一百多步的距离,飞身而来,稳稳站在了观景台。</p>

    “大师兄,还真是个美若天仙啊,你看看,我可没有瞎说吧!”</p>

    大师兄回头只答一语:“闭嘴!”</p>

    说完这位大师兄往前几步,拱手作揖,开口说道:“在下封禅派掌门座下大弟子庞滨,不知仙子师出何门?”</p>

    仗剑白衣女子,是那入了江湖的何霁月,抬头看了一眼这位庞海滨,只问一句:“是你约战?”</p>

    庞滨露出了一个礼节性的笑脸,又作揖一下,答道:“正是在下约战仙子,也是仙子到得郓州地界,坏了江湖的道义规矩,实属无奈!仙子勿惧,在下并无歹意,只在武艺切磋,让江湖同道能寻回点脸面,见谅!”</p>

    何霁月闻言点点头,语气冰冷答道:“要脸面,你还不够,叫你师父出来!”</p>

    庞滨见得这女子藐视他,倒也不生气,还是笑脸:“仙子可不得如此托大,在下师父那可是先天的高人,仙子只怕不敌,在下武艺不高,一流入了六年,境界倒是稳固,仙子可要小心!”</p>

    庞滨倒是知道如何在美人面前保持风范,也知道如何不露痕迹来显出自己。</p>

    只是庞滨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女子会说这么一句话:“入一流六年,却不达先天。当真是个废物!”</p>

    庞滨脸的笑终于是保持不住了,回头看得一眼几个师弟,也听得身后师弟开口笑道:“师兄,此女甚烈,当打服了再说。”</p>

    庞滨倒也是这么想的,剑一拔,口说道:“仙子小心!”</p>

    不想何霁月已然拔剑跃来,一个闪烁,随后收剑回身。</p>

    台几个封禅派之人,似乎只觉得眼花了一下,也看到自己的师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便有人开口喊道:“大师兄,快快动手啊!可别见到美人手软脚软的。”</p>

    却见那大师兄慢慢转头,双眼瞪得大大,嘴巴张得合不拢了。</p>

    便听何霁月开口:“叫黄景来寻我。”</p>

    此人众人才看清楚,那大师兄庞滨眉宇之间,有一个红点,红点微微渗出一点血迹,血迹不多,顺着鼻梁流了下来,也流到了眼眶里,模样实在诡异。</p>

    庞滨陡然回过神来,拔腿跑,口只有一句大喊:“先天,先天!”</p>

    何霁月,已然入先天!</p>

    出门近一年,江湖路漫漫,天才白衣女,一朝入先天,却早已胜过多少先天之人。</p>

    只是这白衣何霁月,不知为何,还不回乡去。</p>

    黄景,封禅派的掌门,在那个胖瘦二人纵横江湖的年月,他只能算是一个边缘人,用剑之人,却不能与天下剑道高手争锋,实在有些憋屈,尽管后来入了先天,也还是留在了这一亩三分地。因为江宁陆子游,因为蜀地有胖瘦,剑之一道,没有他的地位。</p>

    大江何真卿,至少还与杨二瘦争锋过,也与陆子游争锋过。黄景,却从来没有过这般的自信。人与人,总是有这般出区别,也如那富水南柳朱断天,用的也是剑,江湖也走过不少,却丝毫不在杨二瘦的眼,更没有见过陆子游的风范。与天才同出,是一种悲哀。</p>

    所以何霁月还是没有等来黄景,唯有自己泰山,登封禅台。</p>

    封禅台是历史古迹,三不五时有人墨客到此瞻仰,并非封禅派所有,但是封禅派也时常用这个地方。</p>

    黄景无可奈何,唯有一战,大江剑黄景是认识的。黄景还是败了,一个入先天十几年的高手,败给了一个刚入先天的女子。黄景这么一个先天高手,实在太过悲哀。</p>

    也如何真卿的悲哀,剑成出山,以为天下大可去得,一遇杨二瘦,再遇陆子游,黯然回乡,守得凤池山一亩三分地,再也不出门了。</p>

    倒是何真卿曾经说过,自己的女儿将来兴许能与杨二瘦陆子游之流争锋,话语似乎应验了。从此江湖,有了一个剑道新高手,人称剑白衣!</p>

    剑白衣这个名字,大概是从泰山传出去的,剑白衣从泰山离开,继续北,挑落高手无数。</p>

    却依旧不见她回乡。还走在剑白衣的崛起之路,兴许陆子游与杨二瘦那般的传说,还能有人再次呈现。</p>

    听闻庄子有言,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江湖乃相忘之所在。只是不知此江湖是不是彼江湖。只是不知这江湖能不能让人相忘!</p>

    江湖之外,有个少年郎正在做恶人,地牢之内,少年郎端坐在一个被锁链绑在木架的人面前。</p>

    那被绑着的人身不断挨着鞭子抽打,还在骂骂咧咧:“小子,老子日你祖宗,待得老子出去了,叫你全家不得好死!”</p>

    少年郎这个恶人开口答了一句:“你好好与我说,能活着出去,你若是不好好与我说,那便死了出去。”</p>

    挨打之人兴许当真熬不住疼痛,开口说了一句:“你要老子说什么?”</p>

    少年郎笑了笑,说道:“态度还不对,得接着打!”</p>

    “老子可是定远将军,即便犯了事,也当是御史台与大理寺的鸟官朝堂弹劾,你岂敢在此私刑加身,不得好死!”</p>

    少年郎起身,往这还未完全竣工的地牢而出,口说道:“打,打死来报!”</p>

    这一句话语,挨打的定远将军听得愣了愣,打人的连个从开封府调来的老狱卒也愣了愣,显然是没有见过这般办案的,直接吩咐把人打死!</p>

    一旁的方兴倒是有了几分做派,开口喝道:“愣着作甚,打,接着打,打死算逑!”</p>

    两个对刑讯之事熟悉非常的老狱卒又接着动手鞭打,却有一人试探问了一句:“方校尉,要不要换个花样?烧些烙铁来,烙铁可鞭子厉害。”</p>

    方兴闻言,埋怨一句:“为何不早说,赶紧烧火!”</p>

    烙铁身,何其恐怖。待得这地牢里弥漫着肉香之后,定远将军龚山态度倒是对了,口已然求饶:“方兴,方校尉,求求你,你快快去问一问你家官,到底要我说什么啊?”</p>

    方兴闻言转头而出,连忙去寻徐杰。</p>

    徐杰又进来了,依旧先落座,还喝了一杯茶,方才开口:“龚将军,禁军前厢每年实际购入多少粮食,你可记录的实数?”</p>

    木架的龚山,满身大汗淋漓,身鞭痕无数,烙印也有几块,态度终于是对了,口连忙答道:“有,都有,实数虚数都有,虚数减去实数,是拿来分的钱!”</p>

    徐杰点点头:“一年能分多少?你自己分多少?”</p>

    所谓虚数,自然是报的账目,也是假数目。假数目减去真实数目,是贪墨的数目了。</p>

    “一年拢共能得三四十万两,交总兵府二十万左右,余下众兄弟自己分,我能分三万两左右。”</p>

    徐杰又问:“详细账目在何处?”</p>

    龚山闻言沉默了,嘴巴说是说,说出去的东西,也是可以不作数的。但是账目不同了,一旦账目被交出去了,事情可大可小,若是往小了说,枢密院里的人神通广大,把事情压住了。若是往大了说,那是斩首的重罪。龚山岂能不明白这一点?</p>

    徐杰皱了皱眉,吩咐一句:“带人出去,抄了这位龚将军的家,一应家小都缉拿回来,但凡有写字的东西,都搬回来。”</p>

    方兴点头,却又问道:“指挥使,现在吗?已然入夜了,城里也该有金吾卫开始巡弋了,是不是待得明早再去?”</p>

    “宜早不宜迟,现在去!”徐杰知道缉拿了龚山的事情,还有许多人没有反应过来,更也有许多人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事情都要加快去办,待得真有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开始着手营救了,那许多事情困难重重了。</p>

    便看徐杰从怀掏出一物,乃是一个金牌,这道金牌是随大印一起从皇宫里来的,徐杰把金牌交给方兴,口说道:“遇到金吾卫或者金殿卫,此物可以帮你解决问题。”</p>

    方兴看了一眼金牌,心一震,起身快步而出。</p>

    “小子,老子知道你是谁,你叫徐远,老子听人说过你,想与枢密院斗,也不怕脑袋搬家,你拿了老子一个,以为得了势,且叫你看看枢密院的厉害!有种你杀了老子,且看看有没有人给老子报仇!”龚山听得徐杰要去拿他家眷,口的话语,已然发狂。</p>

    徐杰起身,点头说道:“好,不怕死好,是条汉子,这般才有点军伍的气概。”</p>

    徐杰边说着,边拔刀,长刀轻轻往那木架一挥,一根手指掉落在地,哀嚎之声,刺耳挠心。</p>

    徐杰看了一眼龚山,又轻轻举刀,又有一根指头落地。</p>

    “住手,住手,在卧房床底暗格之!”</p>

    徐杰叹了一口气:“以为你不怕死,原道是假的!”</p>

    徐杰已然出门,亲自打马,直奔五品定远将军府而去。</p>

    出了缉事厂大门的徐杰,长长舒了一口气!</p>

    今日,徐杰第一次给这缉事厂下之人示范了办案的手段与流程,兴许也是徐杰唯一一次自己亲自这般动手去做了。</conte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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