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美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是午时,她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口见到婕婕莫正在梧桐树下擀羊毡。

    婕婕莫听到屋内的响动正准备起身进到屋内,她刚从坐着的木凳上起身,抬头却看见倚在门口的阿依美。婕婕莫道:“小主人醒了?我还准备进屋扶你起来呢,你却已经走到门口了。”

    阿依美道:“我刚起床,见屋内没人就自己起床了。曲木馨在的时候我也是自己起床的。”

    婕婕莫道:“那个小鬼头知道什么啊?我走了这几天她就不知道如何侍候人了。你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床上床都不方便,是需要人帮助的。”

    阿依美道:“婕婕莫姐姐也把我想的太娇弱了。我可是上得山下得河的女子。”

    婕婕莫道:“虽说如此,但你的身体金贵,可不能有什么闪失的。”

    阿依美道:“婕婕莫姐姐不要这样说。你和男人也在一起睡了,你不久也会生孩子。如果都如我一样,那你由谁侍候呢?”

    婕婕莫笑道:“你这丫头说话怎么没大没小的。我们的身份不一样。你是珍贵之躯,我怎么敢和你相比?我是侍候人的,你是被人侍候的,这就是差别。以后可别说这样的傻话。”说完,她站直了身子,道:“你该吃午饭了,我这就去给你端。”说完,向外走去。

    阿依美看着婕婕莫的身影,心中很不是滋味。她知道自己和婕婕莫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厚厚的膜。这层膜使自己和婕婕莫之间不可能有心灵上的交融。她们之间只剩下等级的实质,其余的,便没有了任何的情谊。她怀念起以前的自己,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快乐自由啊!可现在,自己就如笼中的鸟儿,失去了自由,更可悲的是失去了与别人交心的权利。这是多么的可悲啊!她不由得想起了曲木馨,那个天真纯洁的女孩子。在曲木馨的那里她还能感受到人间的一点友谊,真情。可现在曲木馨不在,她就完全的与人隔绝了。

    阿依美觉得生无可恋,怔怔的倚在门框上流泪。

    这样的日子可如何是头啊?

    阿依美等到婕婕莫端来午餐,也没吃两口便放下了。婕婕莫不停的劝她多吃点,还说要照顾好肚子中的孩子。但阿依美哪有心情吃呢?她觉得心里堵得慌,就道:“我们去外面走走。”

    两人在树林里走了一圈,没有说什么话。婕婕莫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阿依美的身后,就怕阿依美有个什么闪失。这让阿依美更没了散步的心情,她们走回了屋里。

    阿依美对婕婕莫道:“我有些累了。”

    婕婕莫道:“小主人累了就上床休息。”说完,就上前扶着阿依美上床。

    阿依美挣脱婕婕莫的手道:“我自己能上床的。”语气有些大。

    婕婕莫也不生气,道:“怀孕的人都这样,你好好的休息。我还要去擀我的羊毡,那些羊毡还等着交差换取自己需要的物品呢。”

    阿依美知道婕婕莫要把羊毡擀制完成才能获得更好的财物分配,便不去理会婕婕莫。她默默的躺倒在床上,心里像有石头堵住,沉的难受。她暗想:“人为什么要长大?长大真难受。长大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烦恼呢?”她听着屋外“嚓嚓”的擀羊毡的声音,心也如那被擀的羊毛毡一样越来越紧。

    阿依美在床上睡到傍晚醒来,觉得浑身酸痛。她从床上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她下了床走到屋外,却不见了婕婕莫,她猜想婕婕莫可能到部落的储藏处去交她擀好的羊毡去了。“只有等到婕婕莫回来后才能吃晚饭了。”阿依美更觉得生无可恋,又悻悻的回到屋内坐到床上发呆。

    这时太阳已经下了山,屋外的景色很是迷人。彩云在天上静止不动,天空蓝的像块宝石,微风吹拂,归鸟鸣叫,万山静伫。这一切对阿依美都已经没有了吸引力。她无聊的心中发痛,眼泪就流满了脸庞。

    正在阿依美无聊透顶,想大哭的时候,屋门却开了。

    屋门开后走进来一个人,阿依美也不理那个人。她猜想进来的人应该是婕婕莫,并没有搭理进屋来的人,独自低头流泪。

    却听进屋的人道:“我的小宝贝为何闷闷不乐呢?”

    阿依美听到说话人的声音,心中顿时惊喜起来。阿依美神经质般的抬起头来,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她嘴里惊喜的道:“你,你怎么来了?”

    进屋的人道:“怎么,不欢迎我吗?”

    阿依美床上急速的下了床扑到那人的怀里。嘴里不住的叫道:“你,……你,……欢迎!”她因为激动,连说话都吐词不清了。

    进屋的人却是莫洛炳。

    莫洛炳把阿依美紧紧的搂在怀里,嘴唇埋在阿依美的颈脖里轻轻的亲吻着。

    阿依美的眼睛再也包不住眼泪,眼泪就如奔涌的泉水流出来,嘴里也轻轻的抽泣着。

    两个人紧紧的搂在一起,像是经过了几个世纪才相见一面,都生怕一放手对方就会消失。

    只有深爱的人才会有这样生离死别的感觉,哪怕是经常见面。

    两个人相互的搂着,过了好久,莫洛炳才把头从阿依美的颈脖里抬起来,道:“宝贝,你饿了吗?我给你带了晚餐,再不吃就要凉了。”

    阿依美呵呵的傻笑道:“我还真是饿了。”说完,两人分开。

    晚餐是一块烤羊肉,一木碗羊肝汤,一碗山药粥。

    阿依美吃的很香甜。她边吃边说:“族长,你今夜是来的最早的一夜。族里的事都办好了吗?”

    莫洛炳含情的看着阿依美道:“已经差不多了。我在路上碰到婕婕莫带晚餐给你,就从她手中接过给你送来。今夜我要在你这儿陪你,我就没让她来了。

    阿依美道:“族长,我不想婕婕莫侍候我了。”

    莫洛炳有些惊异,道:“他不是侍候的很好吗?为何你不喜欢她了。”

    阿依美道:“她没犯什么错,也很尽职的。只是我想念曲木馨了,我想还是让曲木馨来侍候我。”

    莫洛炳眼里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就消失了。他道:“曲木馨那个小鬼头这两天来不了。她得了病,不能来侍候你了。”

    阿依美放下手中的木匙,道:“她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莫洛炳道:“没什么大不了的病,休息两天就会好的。你好好的养身体,如果你不喜欢婕婕莫,我让莫洛能力重新给你安排一个侍女就是。”

    阿依美道:“我对曲木馨已经有了很深的姐妹情,我和她很谈得来,我离不开她。有她在我的心情会好的多。你不在我身边,婕婕莫姐姐自从出去回来后我觉得和她不能沟通了。因此我很无聊,我想有人和我说话,和我谈心,否则我真的会疯掉的。”

    莫洛炳上前抱住阿依美道:“我知道你很苦。但你只要把孩子生下来就会好的,你就结束了这里的生活。你要坚持住。”

    阿依美道:“我就怕自己不能坚持下去。现在曲木馨不在,我的心里烦透了。”

    这时屋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内已经很黑。

    莫洛炳对阿依美道:“我把松明点着。”

    阿依美反身抱着莫洛炳,小声而温柔的道:“今夜别点松明了。你把我抱到床上去,我们躺在床上说话。”

    莫洛炳轻轻的抱起阿依美走到床前轻轻的把阿依美放在床上,随后自己也躺在床上。

    屋外有蛐蛐在“唧唧吱”、“唧唧吱”的鸣叫,屋内显得很是宁静。

    阿依美附身在莫洛炳的身上用手抚摸着莫洛炳宽阔的胸膛,小声道:“族长,你听外面。”

    莫洛炳道:“外面有什么?”

    阿依美羞涩的道:“你没听见蛐蛐在叫吗?”

    莫洛炳道:“蛐蛐是在叫啊,有什么奇怪的呢?”

    阿依美道:“我听婕婕莫姐姐说,蛐蛐这样叫是在找它的情妹妹呢。”

    莫洛炳呵呵的笑道,伸手用手指捏着阿依美的鼻子轻轻扭了扭,道:“你个小傻瓜,还相信婕婕莫的话。不过她说的也对,蛐蛐这样叫是在找它的"qing ren",因为它像一个人想情郎了。”

    阿依美道:“像谁?”

    莫洛炳呵呵的笑道:“你说它像谁?”语气中满是怜爱。

    阿依美愣了一下,之后她从莫洛炳的语气中知道莫洛炳是在说自己,便娇声道:“族长取笑人家。不理你了!”边说边用手拍打莫洛炳的胸脯。

    莫洛炳伸手握住阿依美的手拿到嘴唇上亲吻着。阿依美则把自己的身体尽量的靠在莫洛炳的身上,她感到幸福极了。

    阿依美靠在莫洛炳的身上感到安全和踏实,这是她自嫁给莫洛炳以来感到最幸福的夜晚。经过了许多的孤独和煎熬,她更加的感到躺在自己爱的人的胸怀上是多么的幸福,她简直要陶醉了。

    莫洛炳道:“我的小宝贝,我们的孩子出生了你给他取个什么名字?”

    阿依美柔声道:“你取,我希望我的孩子像他阿爹一样英勇正直。你取的才恰当。”

    莫洛炳笑道:“我和阿依美的儿子肯定是个英雄。他有你这样一个漂亮的母亲,肯定也是个标致的人。你从雟水河里回来就怀了他,你落在雟水河里时又有龙形的祥云降落进河里,我想这一定是神的启示。因此,不管我们的孩子是男是女都取名为莫洛龙生,你觉得如何?”

    阿依美嘴里念着莫洛龙生的名字,道:“好,很好的名字。就叫莫洛龙生。”说完,把嘴唇印在莫洛炳的胸脯上亲吻着。

    莫洛炳放开阿依美的手伸开后搂着阿依美的胸脯道:“你辛苦了!”

    阿依美动情起来,嗯唔着道:“嗯,不,不辛苦,我想……”

    莫洛炳知道阿依美的意思,道:“可是,你的肚子里有宝宝……”

    阿依美嗯唔着道:“我,我……”

    莫洛炳知道阿依美已经很动情,她已经好久没有和自己好了,自己也非常的想她,他也动情了。

    最后他们的嘴唇终于印在一起,两人长久的深情的吻着。

    屋外蛐蛐的鸣叫声终于从“唧唧吱”、“唧唧吱”变成了“吱……吱……”的叫声,据说那是雄蛐蛐找到雌蛐蛐时趴在雌蛐蛐背上才发出的叫声。

    蛐蛐的叫声是那样的悠长,缠绵,使整个夜晚都弥漫着浓浓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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