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虽油嘴滑舌,在面对云阳时,却也不敢过分造次。

    “莫言,我自己躺着就行,你还是跟公主他们商量正事要紧。”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有夫之妇之人,靠着莫言而坐,虽说很是舒服,但出于礼法以及莫言的声名考虑,百欢觉得两人还是有必要在外人面前保持距离的。

    “那好,等一完事,我们即刻启程回京!”

    抱着百欢与云阳以及司徒玄谈lùn gōng事,确实有点儿戏,莫言温柔的放平百欢,并且替她盖好被子,起身走近云阳跟司徒玄。

    三人略微交谈一番后,司徒玄跟云阳神色凝重,一前一后离开。

    “莫言,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啊?”

    待的莫言走近床边,百欢侧躺,面朝莫言,好奇的问道。

    云阳、司徒玄以及莫言都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之人,而今三人神色凝重,想必是遇到什么棘手之事。

    加之先前三人在谈话时,百欢留意到云阳以及司徒玄暗中看了她一眼,想来那棘手之事还与她有某些关联。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返回京城!”

    “哦!”

    见莫言不愿意说,百欢也不勉强。

    如果真如自己猜测的,事情跟她有关,那么只要内心等待,总会有机会让她得知一二的。

    两人相对无语,室内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次日,寅时刚过,天色尚早,莫言就抱着身体虚弱的百欢上了马车。

    坐在柔软舒适的马车内,百欢纤手掀着马车窗帘,安静的欣赏着黎明到来之前,朦胧的路旁景色。

    “莫言,为什么瘟疫那么快就解决了啊?”

    说实话,要是没有尸体事件,百欢真的不想这么快就离开瘟疫小镇,因为在瘟疫小镇,她才能够跟莫言朝夕相处,享受到莫言那如春风般温暖的呵护与关爱。

    “这还多亏了你,误打误撞,发现了导致瘟疫的源头!”

    伸手替百欢披好快要滑落的薄被,莫言浅笑道,尽量不提及‘尸体’二字,免得唤起百欢脑海中可怖的记忆。

    “哦,你说的是那些尸体啊!难怪,都腐烂成那样了,的确会导致很多病菌滋生!”

    人不能一辈子逃避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否则很可能会让噩梦与不幸伴随一生。百欢强迫自己变得胆大,笑笑,不以为意道。

    “不谈瘟疫的事了。说说,你回京城后,第一件想做的事是什么?”

    “我考虑好了,回京城第一件事,就是让云清写休书。他把我休了,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了。”

    莫言原本是想转移百欢的注意力,却没想到百欢会趁机火热的告白,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莫言,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啊?”

    久不见莫言接话,百欢回首,直直的注视着莫言,直截了当的问道,心万分紧张的提到了嗓子眼。

    “对不起,小欢,我感觉有些累,想睡会!”

    “那你睡!”

    捕捉到莫言清明的双眸中一闪而过的纠结,虽然没听到肯定的答案,百欢却并不感到失望与难过。因为纠结,足以代表了莫言也是在乎她的。只要耐心等候,相信假以时日,他们最终会在一起的。百欢善解人意的说完后,回首继续欣赏窗外模糊的景致。

    马车行进了两天两夜,总算抵达了京城云府。

    不过,当百欢跟莫言下了马车,刚踏进府内,就被上来的十几个护院给kǔn bǎng住了。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绑我们?”

    “小少夫人,大公子,对不起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面对盛怒中的百欢,护院首领无动于衷道。

    “请问刘护院,你们是奉了谁的命?”

    相较于百欢的激动,莫言泰然处之道。

    “是老身!”

    随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响起,云老夫人在风儿的搀扶下,耀武扬威的出现在百欢跟莫言的视线中。

    “你凭什么绑我?”

    “凭什么?来人,将那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给我押上来!”

    云老夫人得意的斜睨了眼百欢,喝令下人道。

    不一会,几名下人就推推搡搡的押了一对披头散发、满身血渍的男女来到百欢的面前。

    “伊人,怎么是你?你为什么会弄成这样的?”

    “啊!啊!”

    本是低垂着脸的伊人,在听到百欢的声音时,快速抬起小脸,悲喜交集的胡乱叫着。

    “你,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见伊人除了乱叫外,根本不会说话,百欢地心猛的沉到谷底,厉声对云老夫人询问道。

    “哦,这贱婢太过嘴硬,我看她留着舌头也没用,就索性把她的舌头给割了!”

    站在云老夫人身旁的风儿洋洋得意的帮着云老夫人回答道。

    “你有没有人性啊?你到底是不是人啊?这么残忍的事情,你也做的出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不会。”

    早已将伊人当作亲人的百欢,听到伊人的舌头残忍的被割掉,心凉了半截,失控的对着风儿咆哮道。

    “我当然是人,不是人的是你们。你,她,还有他,你们三人都是妖孽!”

    风儿指了指伊人,再指了指那始终未曾抬头的男子,语气冰冷的对百欢道。

    自从百欢进了将军府起,她就一再遭受百欢的欺负,而今,她什么仇都可以得报了。

    “啊,啊……”

    “你凭什么说我们是妖孽,凭什么?”

    看着伊人拼命摇头乱叫的、令人心碎的模样,百欢说着说着,忍不住泪流满面。

    “我可没冤枉你们。这书生已经把什么都给招认了!”

    风儿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自袖口中摸出一张公文纸,在百欢面前晃了晃,又立即收好,笑道。

    “招认,招认什么?”

    “风儿,你还想跟这妖孽家常到什么时候?来人,把这些妖孽统统送交官府!”

    云老夫人出声打断风儿跟百欢的对话,冷冷命令道。

    “云老夫人,就算我们是妖孽,可莫言不是啊,为什么你连他一起抓?”

    “哼,知情不报,还包庇遮掩,简直就是罪加一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云老夫人说的理所当然。

    下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将百欢几人推搡出云府,直接往官府衙门而去。

    到了官府衙门,云家下人依照云老夫人交代的,用银子打点一番后,轻而易举的就见百欢几人送入了大牢内。

    潮湿的稻草,犹如小猫般大小的老鼠,以及浑身沾满细菌的蟑螂,都不能惊吓到百欢分毫。

    搂着伊人瘦得犹如皮包骨的身子,百欢一个劲的轻声道歉:

    “伊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一切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不会弄成这样子的。”

    “啊,啊!”

    满是血污的小手,轻轻拭去百欢脸颊上的泪水,伊人轻声低叫着安慰道,随后,用擦拭百欢泪水的小手,在地上写字道:

    “我不怪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越发让百欢泪如泉涌。

    “小欢,别哭了,先替伊人疗伤。给,这是药膏!”

    一墙之隔的莫言,伸手将一个小瓷瓶递到关押弹欢的牢房前,柔声唤道。

    “不用了,能够看到小少夫人,我很满……”

    宛如回光返照般,伊人单手紧紧搂住百欢,另一只手就着先前写字时,被磨破皮而流出的鲜血,奋力写道,然而还未写完,手边无力的垂下,再不动弹。

    “伊人,伊人,你醒醒啊!别吓唬我。伊人!”

    锥心刺骨的痛,刺得百欢仰天长啸。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与伊人初相见,以及后来相处的一幕幕。想不到她才离开云府四五天,就这样跟伊人天人永隔了。

    与莫言关在同一牢房内的书生,听到百欢催人泪下的痛哭声,突然像是回魂般,扑到牢房的栅栏上,死命喊道:

    “伊人,伊人!……”

    狂喊心爱之人的芳名数声后,书生像是得了失心疯般,大骂起百欢:

    “百欢,你个扫把星,伊人要是肯说你是妖孽,她就不会被割掉舌头,就不死。是你,是你害死她的,你把她还给我!”

    “是,是我害了她,我该死,我该死!”

    “小欢,你别做傻事啊!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相信伊人在天有灵,也不会想看到你自责的!”

    生怕百欢因为过多悲痛,而做出什么傻事,莫言整个人贴着牢房的木栅栏,大声开解道。

    “吵什么吵?你们当这里是戏楼啊!上演什么悲喜人生!统统给我闭嘴,要是不老实,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坐在牢房大门口,睡意正浓的牢头,一声怒喝,使得牢房顿时安静了不少。

    “小欢,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云老夫人的奸计,只要我们一天未死,就有机会让她奉还她所欠下的债。”

    形势逼人,莫言无奈之下,只得唤起百欢内心的仇恨,来激励百欢活下去。

    “伊人,你放心,你现在黄泉路口等着,我一定会让云老夫人还有那个风儿下去陪你同行的!”

    莫言仇恨激励法很有效,百欢抱着伊人的尸体,浑身充满了仇恨。

    一直以来,她对得罪她的人,都太过仁慈,太过宽容,总是秉承小惩大诫。然而,事实证明,她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就因为她的心慈手软,才葬送了伊人年轻的生命。

    太阳慢慢西下,照射进天窗的光线也慢慢暗了下去,夜,悄然来临。

    百欢根本不关心自然规律的变化,小心细致的帮着伊人打理头发与毫无血色的脸,并且全神贯注的有些过分,以至于牢内发生异常,也没有任何察觉。

    “谁?”

    感觉到牢房内隐隐浮现杀气,莫言凭直觉,朝着牢房走廊的深处喝道。

    一名黑衣蒙面的男子以鬼魅般的身法从牢房走廊的深处飞速靠近莫言所在的牢房,用变了音的声音低声道:

    “我是来救你们的,千万别出声。”

    然而,当黑衣蒙面男子的话音刚落,跟莫言同住一牢房的书生,却很不知趣的大叫出声:

    “来人啊!有人劫狱了!”

    “他是不是疯了?我来救你们,他怎么反倒还喊人!”

    黑衣蒙面人嘴上说着,手上熟练的打开牢房的门。

    “我没疯,他们害死了我的伊人,我要让他们都陪葬!”

    书生据理力争,根本没有想要逃跑的意思。

    “他交给你了!”

    黑衣蒙面人懒得跟书呆子多说废话,匆匆跟莫言交代一句后,忙着去开关押百欢牢房的牢房门。

    “书生,我们快走!有什么恩怨,出去再说。”

    事实上,莫言对书呆子也没什么好感,不过看在他是伊人心仪之人的份上,也不忍心丢下书生不管。

    “我不走,来人啊!劫狱了!”

    “真麻烦!”

    莫言皱眉嘀咕一句,举手一个手刀,直接将书生打晕,并且将书生扛在肩上,就往牢房外走。

    另一边,黑衣蒙面人已经进了关押百欢的牢房,费尽唇舌的想要说动百欢离开,百欢却始终简直要带着伊人的尸体一块走。

    “看你平时机灵的很,怎么这个时候那么死心眼!”

    黑衣蒙面人嘀咕一句,痛下狠手,硬是将百欢敲晕,将其扛在肩上,跑出牢房。

    先前书生的两次大喊大叫,已经惊动了牢头,就在莫言跟黑衣蒙面人各自扛着书生跟百欢走出牢房时,牢头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的截住了莫言他们的去路。

    “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

    “头儿,现在是晚上!”

    牢头身边一个不分场合的小狱吏,多事的纠正道。

    “多事!你好大的胆子,月黑风高居然敢来劫狱?难道不怕死吗?”

    牢头不满的踹了一脚那个多事的小狱吏,继续对莫言等人叫阵道。

    “滚开。”

    黑衣蒙面人沉声呵斥道,浑身散发出令人心惊胆寒的杀意。

    “你,你以为你是谁啊?叫我滚,我就滚!弟兄们,上!”

    畏于黑衣蒙面人的杀气,牢头自己往后缩了缩,下令其余狱吏上前。

    “找死!”

    伴随着简单的两个字从黑布低下的嘴中迸出,黑衣蒙面男子身形犹如离弦之箭般,毫不躲闪的直接冲向挡在眼前的一群狱吏。

    好汉手下留情,千万莫取他等性命!”

    莫言紧跟黑衣蒙面人身后,出声替那些狱吏说情道。

    或许是看在莫言的份上,抑或是不想浪费时间,黑衣蒙面人出手只是将那些蜂拥而上的狱吏逼退,却不穷追着取他们性命。

    转眼见,莫言他们便杀到了牢房大门口。

    “好汉先走,我断后!”

    出声示意黑衣蒙面男子先走,莫言手探想腰际,摸出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手腕一抖,直直射向追赶上来的狱吏。

    在一片惨叫声中,莫言加快脚步,飘出了牢房。

    夜色深沉,幸好有些商家的门前挂有纸糊灯笼,才依稀照亮了路面。

    黑衣蒙面人与莫言逃出牢房后,随意找了个藏身之处,待的追赶的官兵消失,才略微放松了些紧绷的神经。

    “多谢好汉救命之恩,请问好汉尊姓大名,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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