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眼又没瞎!”高将军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p>

    “你何时发现的?”高敏成半信半疑。</p>

    “你这是在质问我?”高将军语气冷冽道。</p>

    高敏成眸光暗动,凝视高将军,似乎在思索什么,冷声道:“是不是有人告诉你久夜是女子,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所以你让她离开将军府!”</p>

    高将军一听高敏成这语气,目光一凝,顿时爆火:“是又如何!怎么,你想将她追回来?之前你在外面鬼混,只要不带进府里,我可以不管你,但是现在,你即将是有未婚妻的人了,成亲之前收敛你的性子,等正妻过门,你想纳谁进府我也不参合!”</p>

    “爹,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朋友。”高敏成极力辩解,说到最后几个字,内心仿佛被这几个字沉重一击,他不知这是告诉他人,还是提醒自己,自己与辛久夜只是朋友。</p>

    “既然只是朋友,那你应该为她高兴,她现在谋前程去了,又不是进狼窝,入虎穴。”高将军面色缓和,语气平淡道。</p>

    “可她在洛阳举目无亲,住……”</p>

    “你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带入府,成何体统!你想让未来亲家如何看你?”高将军平息的怒火再次被点燃。</p>

    “她并非来历不明,你今天也看到了,她很可能是兰平王……”</p>

    “住口,无凭无据的事乱说什么!算她是,也是个私生女,算她亲爹认她,她顶多是个庶女!怎么配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是想让她有个冠冕堂皇的身份,好将她娶进府!”高将军斜视高敏成,冷言讽刺道。</p>

    高敏成此时只觉得自己被隐藏的心深处被人血淋淋地扒开,*裸地被人看透看穿,霎时不知所厝,连出声反驳都无从开口。</p>

    “行了,既然你喜欢她,等你正妻过门,你纳她入府便是。”高将军有十几年没见高敏成此时脸摧心剖肝的神色,内心不禁有几分动容,谁没个心头好?</p>

    “爹,我不喜欢辛久夜,也不会纳她为妾,我只当她是朋友。”高敏成直觉高将军故意套他的话,担心对方设法迫害辛久夜,于是声明自己与辛久夜之间界限清明。</p>

    “果真如此?”高将军锐眼凝视高敏成,随即收回目光,态度倏然平和,缓声低语:“看来是我多虑了,我要休息了,你回房吧。”</p>

    高敏成见自己的父亲神色恹恹,貌似真的累了,立即退出东院,缓步走回到自己的院子。在回去的路,云拢皎月,阴暗的四周令高敏成徒生陌生感,这走廊,这石径只是似曾相识,渐渐地连自己都认不清自己。</p>

    高敏成记得自己明明是往自己的卧室走去,却不知不觉来到辛久夜住过的房间,他坐在辛久夜睡过的床,回想起辛久夜醉后的睡颜,明明是前几日才发生的事,却已有物是人非事事休之感。</p>

    离开将军府的辛久夜,由于夜深人静,客栈打烊,城郊破庙已被流浪者占位,自己只能找个树林,攀个树叉,穿大衣,将一夜。</p>

    辛久夜曲腿坐在树叉,望着在云迹若隐若现的星光,蓦然回忆起自己与高敏成相处的一幕幕,她能感觉到高敏成对自己有好感,但她觉得那只是好感而已,距离喜欢或爱什么的还差得十万八千里。</p>

    辛久夜认为高敏成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对她有好感估计也是看她能力与性格特别,等时间久了,那种异样情感自然而然淡化了,更何况他风流多情,搞不好哪天再突然冒出一有个性的美女,他会将这好感转了过去。</p>

    男女间相处,纯粹的友谊罕见,多多少少参杂其它的情意,让友谊变的微妙,辛久夜觉得自己有时是没把握好分寸,扰动了这微妙,但是她却从来没有不纯洁的企图,利用这微妙拉近自己与高敏成的关系。</p>

    想着想着,辛久夜不知不觉睡着了,在梦里,她穿梭与云层,自由飞翔,却骤然失去重心,自空坠落,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怀抱似乎能为她遮风挡雨,给予她无限的安全感,她想抬头看看拥抱自己的人是谁,可是她的头异常沉,无论如何使劲都无法抬起,看到的只是那人洁白的衣襟,她想开口询问,却无法张口吐字。</p>

    清晨,辛久夜被清脆的鸟叫声扰醒,一睁开眼对穿过枝叶错叠间的缝隙的光线,恍惚意识到自己在户外过的夜,动了动腰身,有些僵硬。今天必须找到房子,以天为被,以树为榻偶尔体验几次已令人镂骨铭心。</p>

    正当辛久夜在西城区的某个巷子里瞧看房子时,一名身高一米八几,身着浅衣广袖长衫的男子拦住了她的去路。</p>

    “阁下是?”辛久夜见对方长相斯,除了挡了她的道,并没有其它失礼行为。</p>

    “在下是天启院夷道舍人肖望东,太常大人正在天启院等你。”肖望东彬彬有礼,声音不急不慢。</p>

    辛久夜面色如常,内心却震惊,自己的行踪居然被捕捉到!看来与天启院的人相处,真不能掉以轻心。</p>

    “麻烦你带我前去面见国师。”辛久夜礼貌回应。</p>

    肖望东一手握住辛久夜的手腕,一手画符,须臾间,他们置身于一大殿外,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面用浅色隶书写着“太极殿”。</p>

    肖望东让守门的小斯通报一声后,领着辛久夜走了进去。一进大殿,辛久夜看到坐在正方的杨延明,他正与身侧的常事说着什么。那名常事身高一米八左右,五官虽端正,但整体形象较为普通,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出的那种,可不知为何,辛久夜觉得那名常事冷漠的眼神似曾相识。</p>

    杨延明余光瞟了眼辛久夜,停止谈话,起身走近她,视线落在她的发髻,问道:“你去了乔非林?”</p>

    “什么?”辛久夜不明所以。</p>

    杨延明抬起右手伸向辛久夜的首顶,辛久夜不理解他这举动,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杨延明见其反应,脸色微沉,迅速收手,辛久夜见对方手多了一片绿色的银杏树叶,顿时明白自己误会他了,神态淡然地将目光瞟向别处。</p>

    “你不会在乔非林过了一夜吧?”杨延明把玩着手的银杏叶,轻笑道。</p>

    “嗯,亲近自然,坐看星月。”辛久夜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延明,她肯定自己离开将军府后的行踪一直被对方了如指掌。</p>

    杨延明笑意收敛,对辛久夜所言表示不屑,对身后的常事说:“赵常事,流满。”</p>

    赵常事会意,走近杨延明,并从袖口取出一张红纸递给杨延明,那红纸是被封印住的流满。杨延明食指轻点红纸,红纸飞落在地,并瞬间现出流满原形。</p>

    “它一直不肯开口,无论用了什么方法。”杨延明走近貌似跪坐的流满,并用脚蹭了蹭它。</p>

    “我有办法。”辛久夜看着流满半死不活的模样,觉得再逼问也无济于事。</p>

    “说说看。”杨延明直觉辛久夜的办法一定出其不意。</p>

    “你可以征服流满做自己的式神,然后与它心意相通,它必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辛久夜觉得自己的建议太具有建设性了,简直是真知灼见!</p>

    “这么好的事你会让给我?你怎么不收伏它?”杨延明一想到箜篌的事,满腹都是对辛久夜小心思的无奈。</p>

    “我修为尚浅,能力有限,征服不了它。”辛久夜谦虚道。</p>

    “我可以帮你啊。”杨延明露出和煦暖寒冬般的微笑,缓声悦语。</p>

    说心里话,若是杨延明一直保持这种和颜悦色的谈话态度,辛久夜倒是愿意与他和谐相处,可是,她知道,这都是杨延明的伪装,骗得了花痴,可蒙不了她!</p>

    “不用,谢谢。”辛久夜断然拒绝。</p>

    “那你有什么办法让它开口?”杨延明总觉得辛久夜深藏不漏,她有办法。</p>

    “我试试。”</p>

    辛久夜走近流满,解开它身的束缚,流满立即起身而立,虽然它没有眼睛,但辛久夜能感觉到它正在凝视她。</p>

    “看你的气息,你存活也有几百年了,有没有见过曾掌管阴阳寮的主祭贺茂忠行的后人?”辛久夜摆出一副聊天的姿态,用日语问道。</p>

    流满听后身形一动未动,似乎被人定格了一般,辛久夜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一问,问出了端倪。</p>

    “你现在的主人做的这些事,是他的家族授意,还是天皇授意?”辛久夜问完立即伸出右手,用食指与指指背轻轻敲打于流满的首顶,霎时她能切身体会到流满此时的情绪,是悲恸绝伤。</p>

    辛久夜收手不再试探,转身问向杨延明:“东瀛如今是否政局动乱?”</p>

    “一年前,东瀛使节觐见,请求我国出兵协助他们的天皇平定内乱,但被拒绝了。如今内乱可被平息,我也不知。”杨延明没有追问辛久夜为何有此一问,而是知无不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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