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只是盯着那几个金人骑兵,一手坐在马背上佝偻着腰身一动不动。

    几个金人骑兵杀将过来,距离越近他们就看的越清楚。

    那是怎样的模样?

    从头到脚都被鲜血浸透,身上严重的伤口甚至往外翻卷出来。

    他死死的盯着冲来的四个金人,咧嘴露出微笑。

    几个金人眼中浮现出一丝慌乱!

    就在之前,这个人一个人挡住了六千大军,哪怕占了断门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可也依旧难掩这个事实。

    他身后的尸体堆积成山,他身上的伤“二一零”口密不可数,他身上被鲜血浸透。

    战马离得越近,他们就越是慌乱,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

    魏安动了,他猛地挺起腰身,发出一声爆吼。

    四个严阵以待的金人慌乱的拉紧缰绳,两个仓促不及的从马背上跌落,还有两个则朝着魏安不由自主的冲来。

    一刀两命,两颗人头跌落,魏安只是看了一眼摔在地上慌乱爬着逃走的金人没有理睬。

    嗤笑了一下又拍了拍战马,如同忽略两只蝼蚁一般。

    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在下马砍杀这两个人了。

    追杀,猎杀,这是一场有意思的游戏,他需要节省力气,来给金人带来最大的恐惧。

    战马疾驰,再次追上金人的队伍。

    就那么不声不响的吊在后面,如同幽灵一般。

    “应该死了吧。”

    呼延达喘了一口气,守住断门卡是地利,现在没有了地利,面对自己的亲兵,他理应没有力气抵挡。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一个沐浴着鲜血的骑士,就那么不远不近的吊在后面,持着的长刀正在不断坠落鲜血。

    呼延达的呼吸猛地停滞。

    “怎么可能?”

    “射箭!”

    呼延达仓促下令,一排箭雨袭来,魏安仓促翻身下马,躲在马腹之下,战马发出悲鸣倒地。

    “呼……”

    终于死了!

    “杀!”

    “杀!”

    “杀!”

    冲天的喊杀声响起,红巾军,来了!

    呼延达猛地勒紧缰绳。

    “突围!突围!”

    耿京一人在前,看着面前的呼延达的金人大军,高举的手掌缓缓落下。

    “红巾军,进攻!”

    呼延达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倒地的战马忽然动了两下,一只手从马腹下伸出,按在战马倒下的尸体之上,然后一颗头颅从下面掏出,然后是持着长刀的左手。

    那个浑身沐浴着鲜血的人,爬起来了!

    那个浑身沐浴着鲜血的人,爬起来了!

    “该死!他们是魔鬼么?”

    呼延达的思绪纷杂?

    如果这不是魔鬼,那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解释了。

    如果他们不是魔鬼,为什么一个人就可以挡住断门卡,为什么他依旧可以爬起来?

    为什么两百多人可以从四千人的包围中突围出去?

    为什么?

    他想不通,只能惯以魔鬼之名。

    他看不到从地上爬起来的魏安身上淋漓的伤口,也未曾见到突围的两百红巾军用肉身当做盾牌来掩护耿京的景象。

    也没有见到为了保护耿京而身中几十箭被射恶成骰子的士卒 .

    人总会对这种不可思议之事保持敬畏,甚至畏惧。

    但在死亡面前,畏惧可以战胜!哪怕已经绝望,依旧发起冲锋。

    因为他们清楚,不冲出去,就是死亡。

    红巾军,从来不留活口!

    虽然他们未曾目睹那挂满城墙的头颅自己堆砌在城门前的尸山,但是没有人想要成为其中一员。

    “杀!”

    呼延达勒紧缰绳,眼中带着绝望发起了冲锋。

    魏安持着刀拄在地上,看着胸口的三根羽箭,紧咬牙关猛地折断。

    然后因为疼痛咧开大嘴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摇摇晃晃的前行,一手持刀。

    “如此盛宴,怎可无我?”

    他忘不了,那次突围,那些人将自己的生命以及自己的信念托付到他的身上,更忘不掉自己的哥哥因为自己,而断掉的一条腿。

    他身上背负的,不止是他一个人的仇恨。

    仇恨永远在延续,生者3.0,比起来死者,只会背负更大的仇恨。

    为了仇恨而战,为了复仇而战。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千军万马如同两秉战锤一般砸在一起,而金人只是坚持了片刻。

    陡然崩溃。

    屠杀!

    死亡!

    “一个!”

    “两个!”

    “三个!”

    魏安一手持着头发绑在一起的头颅,一个一个的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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