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口不对心崔阎王
第076章口不对心崔阎王
我们领证去。
“只要你点头，其他的不用你担心。”
崔言的话，跟呼啸的风一起袭来，洛然只觉得耳边全是嗡嗡嗡的声音。
他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沉重过，像是一辆重型卡车，呼啦啦地碾压过洛然早已枯死的心脏。
“你，说，什么？”洛然想往后退的，可这是个下坡路，她往后退并不容易，她的小腿绷得直直的，全身的骨头都在紧绷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崔言转过身，看着她，很认真很认真。
他的眼睛里，藏着浓厚的黑色潮水，一浪接一浪的翻涌着，几乎要把人吸进那汹涌的洪流里去。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他沉声道，“如果不是林医生给我打电话，你预备什么时候跟我提这件事？”
洛然摇了摇头，不敢看他，只低头看着他的脚尖。
“我不打算说了。”她闷声道：“算是求你帮忙，也会耽误你，我不能太自私。”
崔言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脸看穿。
因是下坡路，洛然站的位置高些，日常只能仰望的崔言，现在竟然能平视着，清清楚楚看到他的眼眸，看到他长长的睫毛。
她抬起头，看着崔言的眼睛：“为什么？”
你为什么愿意这样？
我这样糟糕的人，白送都没人要的。
崔言张开双臂，轻轻地轻轻地将她抱着，生怕一用力，她像烟气一样，了天。
“明天去，明早收工，立刻去！”他轻声在她耳边说，“我是个急性子，什么事情，心里认准了，立刻去做，不爱绕弯子。既然我阴差阳错捡了你回来，不能看着你再回到泥潭里去，算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不必想太多，咱们才认识几天啊？爱得死去活来，认准你了，这样的事是不可能的，我是心肠好罢了。只给你一晚考虑，要你敢拒绝我，往后你再求我什么，我都不会搭理你，记清楚了点个头。”
“可……”洛然呆呆点了头，才软声说：“你不过是一时冲动，发了善心，日子长着呢，后悔了怎么办？”
“后悔了简单啊，”崔言笑了，这是他今晚入夜之后，第一次笑，笑得很轻，轻得让人心疼，“反正你不爱我的嘛？我也不是非你不娶，等哪一天，你人老珠黄了，我后悔了，遇了更好的，更好看的女人，咱们两清，你随时放了我呗。”
洛然没说话，愣愣地，她不知说什么好。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是假的结婚，领个证罢了，形式而已，我不是那张欺男霸女的黄世仁，今后，你的生活，不会有什么不同，还有什么不放心？”崔言将她搂紧了，“我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很长时间后……
“只是帮忙吗？”洛然闷闷地问。
她在他的怀里，身体僵直着，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件事，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平白落个二婚，何必呢。
“你没想过，我这年纪，为什么没有对象？”崔言轻声笑道，带着一丝邪性：“你不怀疑，老子有可能根本不喜欢女人吗？”
“你……”洛然有些呆愣。
“今天去菜场，你也看到了，我这年岁了，”崔言说，“爹妈也没了，又没人管我，本来我自由自在，无忧无论的，不知道有多好。偏偏年纪摆在这儿，正值适婚年龄，赚得也不少，模样也周正，搞得那些热心的居委会大妈们，三天两头来关心我的对象问题，我也怕麻烦，现在好了，别人都觉得你是我对象，顺水推舟，不是很好吗？再过几个月，孩子都出来了，再不会有人来老子耳边烦这事了……”
“这样啊……”洛然低声说。
这样说来，咱们领证，对你还是好事了？
她猛然觉得别扭，那现在两人抱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呢。
“你可真厉害，半天憋不出个屁，老子情也煽过了，好话歹话都说干净了，哎！”崔言松开了双臂，推开了洛然，猛地转身，独自大步朝前走，沙哑道：“愣什么？走了！赶紧跟！班迟到！老子扣你工资！”
崔言的话，毫无逻辑可言。
细细想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玩意儿。
从头到尾，光顾着猜测她的心思了，只想让她别有负担，说的话有多不合逻辑，牛头对不马嘴，崔言也顾不得了。
走了几步，才暗暗掐自己一下，妈的，再怎么，也不能说自己是弯的啊！
因为这一场糊里糊涂的“表白”，两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去酒的路，一句话也没有。
小面包车也够破，安静下来才发觉，这车除了收音机喇叭不会响，每一个零部件都在争先恐后地发出独特的声音。
到了酒，目送洛然进去，崔言心虚地溜了。
洛然一晚都没见到崔言。
十二点之前，做的是生人的生意，调的是普通的酒，十二点后，是别样的世界了。
平常崔言总会回来那么一两趟，或是押送不听话的企图逃跑的游魂回来，或是抓回来一两只怨念未消，危害人间的小鬼。
他还会体贴地给带回来各种各样好吃的夜宵。
他像是这座城市的夜行侠客，熟悉这座城的每一寸，美食藏在再小的巷弄，都能被他给找到。
今天，崔言一晚也没有回来。
凌晨三点，酒安静下来，乐队撤了，门口也挂了打烊的牌子，厨房的人打扫干净也走了，服务生正在忙着收拾座椅。
台前边排队领汤的“人”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
老邪叹了一声，伸了懒腰，说：“今天能早些回去睡了，真好！”
“梅老师，您先走，剩下的我来做行了，”洛然乖巧地说，“我跟您好些时日了，配方都能倒背如流了。”
“怪了，”老邪疑惑道：“一晚没见到崔言，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啊，”洛然说，“兴许今晚他遇到什么棘手的事……”
把老邪送走了，洛然站在台，飞快地把剩下的汤给分发出去。
今天很顺利，大多是些寿终正寝的人，或者被病痛折磨终于得以解脱的，都痛快地把孟婆汤喝了，一个闹事的刺头都没有。
最后一份孟婆汤发出去，崔言还是没回来。
酒里无论是人还是魂，都走空了，只剩下洛然一个。
等着等着，趴在台快要睡着了，门口传来吵吵嚷嚷的声响，她抬头一看，崔言手里揪着好些小鬼。
左右手全是。
那些个小鬼有些游荡的年头已经太长了，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说不清楚。
有些小鬼的面容已经模糊了，成了一团雾气。
这些小鬼都怨声载道，七嘴八舌地控诉起来：
“崔阎王，我没扰民啊，人家在烧烤摊吸吸气味，我闻着那羊肉串香，我都没敢靠近人，你放过我……”
“崔阎王，我也没扰民啊，我藏在电影院里看看午夜档的鬼片，坐得离那些个小情侣可远啦，我是鬼‘良民’，抓我干嘛呀？”
“管理员，我回去看看我儿子和老婆，等过了头七，我自己来这儿报道，您能不能放了我？”
“小崔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让我吃了孙子满月酒的呀……”
“崔言，你丫的是闲得没事干了吗？老子都在安运路那边晃了二十年了，是为了等当年撞死老子逃逸的那个孙子，次次你都当作没看到老子，今天你抽了什么疯，赶紧把你爷爷我放了！”
“闭嘴！”崔言插不进去嘴，无法一一回复，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份，只能大吼一声，统一回复：“都给老子闭嘴！还想不想投胎了，安静！”
我们领证去。
“只要你点头，其他的不用你担心。”
崔言的话，跟呼啸的风一起袭来，洛然只觉得耳边全是嗡嗡嗡的声音。
他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沉重过，像是一辆重型卡车，呼啦啦地碾压过洛然早已枯死的心脏。
“你，说，什么？”洛然想往后退的，可这是个下坡路，她往后退并不容易，她的小腿绷得直直的，全身的骨头都在紧绷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崔言转过身，看着她，很认真很认真。
他的眼睛里，藏着浓厚的黑色潮水，一浪接一浪的翻涌着，几乎要把人吸进那汹涌的洪流里去。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他沉声道，“如果不是林医生给我打电话，你预备什么时候跟我提这件事？”
洛然摇了摇头，不敢看他，只低头看着他的脚尖。
“我不打算说了。”她闷声道：“算是求你帮忙，也会耽误你，我不能太自私。”
崔言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脸看穿。
因是下坡路，洛然站的位置高些，日常只能仰望的崔言，现在竟然能平视着，清清楚楚看到他的眼眸，看到他长长的睫毛。
她抬起头，看着崔言的眼睛：“为什么？”
你为什么愿意这样？
我这样糟糕的人，白送都没人要的。
崔言张开双臂，轻轻地轻轻地将她抱着，生怕一用力，她像烟气一样，了天。
“明天去，明早收工，立刻去！”他轻声在她耳边说，“我是个急性子，什么事情，心里认准了，立刻去做，不爱绕弯子。既然我阴差阳错捡了你回来，不能看着你再回到泥潭里去，算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不必想太多，咱们才认识几天啊？爱得死去活来，认准你了，这样的事是不可能的，我是心肠好罢了。只给你一晚考虑，要你敢拒绝我，往后你再求我什么，我都不会搭理你，记清楚了点个头。”
“可……”洛然呆呆点了头，才软声说：“你不过是一时冲动，发了善心，日子长着呢，后悔了怎么办？”
“后悔了简单啊，”崔言笑了，这是他今晚入夜之后，第一次笑，笑得很轻，轻得让人心疼，“反正你不爱我的嘛？我也不是非你不娶，等哪一天，你人老珠黄了，我后悔了，遇了更好的，更好看的女人，咱们两清，你随时放了我呗。”
洛然没说话，愣愣地，她不知说什么好。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是假的结婚，领个证罢了，形式而已，我不是那张欺男霸女的黄世仁，今后，你的生活，不会有什么不同，还有什么不放心？”崔言将她搂紧了，“我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很长时间后……
“只是帮忙吗？”洛然闷闷地问。
她在他的怀里，身体僵直着，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件事，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平白落个二婚，何必呢。
“你没想过，我这年纪，为什么没有对象？”崔言轻声笑道，带着一丝邪性：“你不怀疑，老子有可能根本不喜欢女人吗？”
“你……”洛然有些呆愣。
“今天去菜场，你也看到了，我这年岁了，”崔言说，“爹妈也没了，又没人管我，本来我自由自在，无忧无论的，不知道有多好。偏偏年纪摆在这儿，正值适婚年龄，赚得也不少，模样也周正，搞得那些热心的居委会大妈们，三天两头来关心我的对象问题，我也怕麻烦，现在好了，别人都觉得你是我对象，顺水推舟，不是很好吗？再过几个月，孩子都出来了，再不会有人来老子耳边烦这事了……”
“这样啊……”洛然低声说。
这样说来，咱们领证，对你还是好事了？
她猛然觉得别扭，那现在两人抱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呢。
“你可真厉害，半天憋不出个屁，老子情也煽过了，好话歹话都说干净了，哎！”崔言松开了双臂，推开了洛然，猛地转身，独自大步朝前走，沙哑道：“愣什么？走了！赶紧跟！班迟到！老子扣你工资！”
崔言的话，毫无逻辑可言。
细细想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玩意儿。
从头到尾，光顾着猜测她的心思了，只想让她别有负担，说的话有多不合逻辑，牛头对不马嘴，崔言也顾不得了。
走了几步，才暗暗掐自己一下，妈的，再怎么，也不能说自己是弯的啊！
因为这一场糊里糊涂的“表白”，两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去酒的路，一句话也没有。
小面包车也够破，安静下来才发觉，这车除了收音机喇叭不会响，每一个零部件都在争先恐后地发出独特的声音。
到了酒，目送洛然进去，崔言心虚地溜了。
洛然一晚都没见到崔言。
十二点之前，做的是生人的生意，调的是普通的酒，十二点后，是别样的世界了。
平常崔言总会回来那么一两趟，或是押送不听话的企图逃跑的游魂回来，或是抓回来一两只怨念未消，危害人间的小鬼。
他还会体贴地给带回来各种各样好吃的夜宵。
他像是这座城市的夜行侠客，熟悉这座城的每一寸，美食藏在再小的巷弄，都能被他给找到。
今天，崔言一晚也没有回来。
凌晨三点，酒安静下来，乐队撤了，门口也挂了打烊的牌子，厨房的人打扫干净也走了，服务生正在忙着收拾座椅。
台前边排队领汤的“人”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
老邪叹了一声，伸了懒腰，说：“今天能早些回去睡了，真好！”
“梅老师，您先走，剩下的我来做行了，”洛然乖巧地说，“我跟您好些时日了，配方都能倒背如流了。”
“怪了，”老邪疑惑道：“一晚没见到崔言，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啊，”洛然说，“兴许今晚他遇到什么棘手的事……”
把老邪送走了，洛然站在台，飞快地把剩下的汤给分发出去。
今天很顺利，大多是些寿终正寝的人，或者被病痛折磨终于得以解脱的，都痛快地把孟婆汤喝了，一个闹事的刺头都没有。
最后一份孟婆汤发出去，崔言还是没回来。
酒里无论是人还是魂，都走空了，只剩下洛然一个。
等着等着，趴在台快要睡着了，门口传来吵吵嚷嚷的声响，她抬头一看，崔言手里揪着好些小鬼。
左右手全是。
那些个小鬼有些游荡的年头已经太长了，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说不清楚。
有些小鬼的面容已经模糊了，成了一团雾气。
这些小鬼都怨声载道，七嘴八舌地控诉起来：
“崔阎王，我没扰民啊，人家在烧烤摊吸吸气味，我闻着那羊肉串香，我都没敢靠近人，你放过我……”
“崔阎王，我也没扰民啊，我藏在电影院里看看午夜档的鬼片，坐得离那些个小情侣可远啦，我是鬼‘良民’，抓我干嘛呀？”
“管理员，我回去看看我儿子和老婆，等过了头七，我自己来这儿报道，您能不能放了我？”
“小崔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让我吃了孙子满月酒的呀……”
“崔言，你丫的是闲得没事干了吗？老子都在安运路那边晃了二十年了，是为了等当年撞死老子逃逸的那个孙子，次次你都当作没看到老子，今天你抽了什么疯，赶紧把你爷爷我放了！”
“闭嘴！”崔言插不进去嘴，无法一一回复，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份，只能大吼一声，统一回复：“都给老子闭嘴！还想不想投胎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