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这去。 ”紫鸳虽不知风卿寒这气从何而来,但对他的命令却是不敢忤逆半分。

    答了话揣着怀里的湿衣裳出了屋。

    叶晗略微不自在地摸鼻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到风卿寒身旁扯了扯他袖子。

    眸清纯可人又参杂着委屈。

    “怎么生气了?是因为我出去没提前告诉你吗?”

    风卿寒抬眸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外面的凉意都要冷几分,戏谑地勾唇,不答叶晗的话,反是问道,“你出去了两个多时辰,去哪了?跟谁在一起?”

    叶晗对他的眼,又垂下,漫不经心地答,“青茉不是告诉你了吗?”

    “不错,她是告诉我了,”风卿寒不语,笑意愈发浓郁,轻点头,修长的指尖在茶杯边缘碰触,流连不定。

    仔细看,名贵的白玉杯盏处有一道清浅的裂缝,一直顺着杯口延伸蔓延杯壁处。

    “不过,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风卿寒头微微偏着,斜睨着叶晗,轻轻抿了口茶水。

    顶级山茶的清香混着雨露。

    很是香甜。

    叶晗轻咳一声,绕到风卿寒身后,不愿正面对他。

    “我……在府内闷的无聊,所以去街转了转。”

    “当真?”风卿寒浅笑着回头看她。

    “当真!”叶晗一咬牙,点头。

    她算是摸清了风卿寒的性子,越是心虚,越容易露出马脚来。

    不说这迁移花阁的事情,若是被他知道她是被蓝染带进帝都的,又被锦殇跟了一路,这男人岂不是要翻天。

    风卿寒笑意更浓,宛若流云溢出的彩光,温柔凝合。

    “你可知,父皇喊本太子去皇宫所谓何事?”他另一只手轻轻敲击名贵的檀香木桌,撑着半张俊颜望向叶晗。

    宁静祥和,叶晗从未见过他如此安逸的样子,绕过他,一把拉开半张椅子坐在风卿寒身旁,颦眉道,“何事?”

    风卿寒能有这种反应,实在是有些超乎寻常。

    唯一的可能是风锡皇帝交待他的事情不简单。

    风卿寒再次笑了笑,眼神打量着白玉杯斑斓环绕而成的鸳鸯图案。

    鸳鸯在二十一世纪,本是爱情的象征,在白玉杯,两只鸳鸯交颈浮于水面,缠缠绵绵,恩爱如斯。

    这是北邱的贡品,是大婚时,他特意从父皇那里要来的。

    “何事?”叶晗看着他,重复着问了一遍,娇颜愈发着急,怕有什么不好的事,她一个来和亲的天璃郡主,在风锡着实没有实权和地位,简直是刀为砧板,我为鱼肉,毫无半点反击之力。

    这时候若是天璃皇帝雪加霜,以后她和风卿寒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

    风卿寒眼睛未抬,只是继续淡淡地道,“父皇有意在抚水,北邱当挑一个与风锡联姻。”

    “联姻?”叶晗讶异,眉梢轻挑,“和谁联姻?风砚?”

    风卿寒俊颜低沉,阴着脸嗤笑,“风砚昨日被父皇禁足在嘉鸣宫,根本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若是选他联姻,这个时候早该被放出来了。”

    “那是谁?”叶晗莫名地有些焦急。

    风锡皇帝皇嗣之天璃皇帝要单薄太多,现下符合联姻条件的更是寥寥几数。

    而眼前这人,正好是其之一。

    怕只怕……

    果然,风卿寒幽闪着目光定格在她脸,一言不发。

    “是我。”

    简单的两字,如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叶晗头顶,甚至全身都由内而外地散发出点点凉意,明明屋子里点着暖炉,却将外面雨意带了进来。

    “我们才刚成亲几日?”叶晗很是冷静地看向面前这人,连话说的都是冷静。

    这是怒极了的表现。

    月夜失了月,星空失了星,而她,失了魂。

    风卿寒不语,垂下眼帘。

    叶晗则是靠在桌子边,头枕在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红了眼眶。

    喧嚣的屋内,除了雨滴垂落在地的声响,激荡不起半点涟漪,只有那僵持的气氛氤氲丝丝缕缕,飘渺在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

    这种事换做是任何一个女子都接受不了,何况是叶晗?

    要她跟别的女人共事一夫,她做不到,休书?以前是不知道自己爱风卿寒,要休书要的痛快。

    那现在呢?她都已经是风卿寒的人,还狠得下心去要吗?

    如果风锡皇帝真要再给他塞一个女人进来,那么她不如一死。

    “你……应下了吗?”许久,还是叶晗率先一步打破僵局,头还是偏着,不敢转过去。

    她怕一转忍不住垂泪。

    女人偶尔是该柔弱些,但这些年,她别的一点没学会,学会把柔弱抛弃身外。

    不知……这男人居然用了什么法子,让她三天两头总是觉着想哭。

    “我没应下。”风卿寒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晗莫名地松了口气。

    “但是我也没拒绝。”男子话语透露着深深的无奈叹息。

    叶晗猛然间抬头,‘蹭’地从椅子站起,贝齿轻咬下唇,清晰可见地含着眼角的水意,磨牙道,“风卿寒,我不管你是有多少难言之隐和难处,只要你敢再娶别的女人,明天你看到的是我的尸骨。”

    话落,便不理会他,径自跨步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同时接连着往旁翻了个身,背对着外面。

    风卿寒坐着,看着她的背影,再次深深叹息。

    兴许是城郊十里外这一行有些累的缘故,叶晗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寻清净,谁知一沾被子,倦乏之意翩翩席卷而来,意识模糊间,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温柔地喊她,叶晗动了动身子,只觉得全身浸泡在滚烫的泉水,热的使不力。

    于是干脆作罢,继续沉浸睡意内。

    叶晗再次幽幽睁开双眼,挣扎着起身,竟然发现自己只身着裹衣。

    “怎么睡了这么久,还是觉得这么累。”叶晗摸着作痛的脑袋,忿忿不平。

    “青茉!”她对外喊着。

    那丫头爱守着她,应该在外面。

    “太子妃,有何吩咐,”果然,小丫头冒出脑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今日她发髻旁扎了两个小揪,更显俏皮。

    “我睡了多长时间?”

    叶晗虽然是睡着的,但似乎能感觉地到外面时间流逝,总觉着这一觉,她睡了很久。

    “太子妃睡了两日一夜。”青茉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地落下指给叶晗看,“太子殿下特意要奴婢守着,奴婢可是半点不敢松懈呢!”

    两日?叶晗摸着头,脑竟然是没有半点印象。

    “风卿寒去哪了?”

    “太子殿下去皇宫里了。”青茉答着叶晗的话,轻轻一笑。

    叶晗微眯着双眼,伸出手指头按揉着太阳穴,四下打量,乏力地道,“我的衣裳呢?”

    “在着呢,”青茉指了指外面。

    叶晗顺着她指尖看过去,依稀能瞥见晾衣架件件青衫,忍不住苦下脸。

    平白无故地洗她衣裳作甚,她记得,这衣裳才刚换啊……

    雨早便停了,连地都干透地看不出半点下过雨的痕迹,当真是睡了两日……

    “太子妃两日前夜里突然发起了高烧,太子殿下可是把整个太子府都惊动了呢!”青茉读出叶晗眼的疑惑,巧笑着半跪在叶晗床边,“奴婢觉着太子殿下呀,是真宠太子妃。太子妃高烧不退,太子殿下一直守着,好不容易太子妃烧退了,浑身又都被汗水浸湿,太子殿下亲自替太子妃擦拭身子,包括这衣裳,都是太子殿下亲手洗的,都没让奴婢碰半分。”

    叶晗被她说的愣愣的。

    “还有穿的衣裳吗?”回过神来后,她看向青茉。

    “自然有。”青茉边点头,边起身从旁的柜子内拿出一套浅青色的衣裙,挽在臂弯,笑道,“太子妃可是要起床?殿下说等太子妃醒了,起身走动走动较好。”

    叶晗不答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青茉前,替叶晗一件件地穿戴衣裳。

    两人穿的很慢,叶晗全身下没有力气,只能靠着青茉,好在这丫头的动作很稳,尽管慢,但还是穿戴齐了。

    叶晗径自来到门前,深吸一口气。

    觉着这昨日才被雨水冲刷过的空气清新而又芬芳,眼下又正值清晨,霜露是凝重了些,但依旧不阻碍这心旷神怡。

    来了些力气。

    果真是走动走动好。

    “你下去忙。”叶晗转身看正收拾完床铺的青茉,浅浅一笑,淡雅清丽,不食人间烟火,“我想自己去太子府转转。”

    她来这么些天,除了在这屋子里,还真是没去过太子府其他地方。

    青茉小脸耷拉下来,看着叶晗欲言又止。

    叶晗再次笑了笑,她自然知道青茉是担心什么的,“你放心,这次我在太子府里面转悠,是不会出去的。”

    青茉听了叶晗的保证,这才松了口气,朝她一礼,巧笑嫣然地道,“太子妃请自便,奴婢告退。”

    说完,越过叶晗的身子蹦蹦跳跳地出了屋。

    叶晗看着那背影,不由得羡慕,能这样无忧无虑,也是极好。

    再抬头望天,前两日,雨下了个痛快,天公总算流尽了泪,把太阳给放出来了。

    璀璨掠过缝隙悄然跃现,带着金灿的暖意。

    洒落在地,光晕弥漫。

    女子小小的步履一步一步地瞪着光晕,出了屋内,顺着光晕的方向走去,毫无半点章法可寻。

章节目录

凤归巢之冷君追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落语清菡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落语清菡并收藏凤归巢之冷君追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