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杀声后半夜才逐渐平息下来,砾石场前沿疲惫的兵卒,躺倒在流淌血水的地面沉睡过去。

    山脚下,肉食恐龙互相撕咬冲撞,杂乱的踩踏声,震得高处细碎的石子纷纷滚落。

    前沿阵地边缘时有巨大丑陋的恐龙脑袋伸来,裂开大嘴,露出獠牙,拖走血肉模糊的尸体,吞噬得骨头断裂之声,清脆入耳。

    来回走动的哨兵眼睛不瞭一下,没有发出吆喝,怕惊扰熟睡的兄弟们,人力太少无法驱赶它们远离。

    好在砾石场前沿垒砌半人高的石墙,加地势落差,它们庞大的身躯挤不来。

    吃白食的家伙们也很自觉,不会攻击活人。有大胆者从它的前面走过,它甚至抬起头颅耽搁吃食时间优先让过。

    很多人不理解这种行为,而一些将领们深知,这是留种子的道理,别看它们都是天生的吞吃货,懂得战争的内在精髓,不能一次性吃完了,断绝来源。战争不息会源源不断的送人来,也有了源源不断的美食,它们甚至坚信是最后的赢家。

    彤红的太阳爬东边的空域,霞光普照,残垣断壁也仿佛渐渐苏醒,准备篆刻岁月的残迹。

    芒牙领主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空域,面容狰狞,怒火满腹,迈步朝南城山阵地席卷而来。

    抬望眼看到了南城山主帅端坐在一块大石头,面朝空域,平静的注视他,脸流露着一丝诡秘的微笑,转化为语言也很好解释,绝不是不是问候早安,而是在询问,吃过早饭没有,要是还饿着肚子的话,不好意思,我这里也没有为你准备,你来得太早了。

    芒牙领主猛然收住了脚。

    恶狠狠的凝视了十几个呼吸,转身离去。

    耻辱,难以忘掉的耻辱,如同十几种负面加特释放到了身,烈焰焚身。

    芒牙领主心存遇到遗迹的小喜悦,在黑暗的深渊摸索了很久,一无所获。最终朝一个方向跨越了几个时辰,依然看不到边缘,这才有些慌乱,胡乱寻找出口,始终也没有弄明白身处何地。

    盘坐下来,动用神通仔细感受,赫然发现黑暗存在着人为灵力游动,才恍然这处深渊是人族少年施展的绝技。

    这让他的脸皮发烧,呆愣了半晌,狠狠的扇了自已几个耳光,嘴里一个劲的咒骂。“这种地方怎么可能留有古遗迹,叫你贪图异宝,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家伙。”

    状若疯癫又哭又闹,芒牙领主认为给泽布城丢脸,对不起熬仝大首领的任命。

    浑身一震,只使用次神一半的力量,他重见和煦阳光,朗朗乾坤,小风习习。

    飘浮在空游荡了一夜的黑线霎间崩溃散开,随风飘散。

    这是修为的压制,低级技能制造虚幻,在他的面前都是鬼祟,无需使用任何绝技,纯力量能崩开。

    释放者要是处于次神级别,修为稍微他高深,他将永远陷入黑暗,没有出头之日。

    芒牙领主暗暗的打了一个寒颤,眼露杀机。双界面的人族果然在逆天成长,祸根,祸根啊!

    迪伦凯的稳坐在前沿巨石,这表示什么,他立刻明白了其的含义。

    不是诛杀的时机,不是寻仇爆发的地点。

    泽布城的想法是抓获此人,带回到大首领面前,以展示高智慧一族无边的恩泽。芒牙领主杀了他,也不会招来埋怨,虽然他不知大首领抓获的意图。

    不是在战斗场诛杀南城山主帅,而是在清晨奔袭干掉了他,一定会落下了口实。

    询问起来他将无法回答,杀人泄愤,丢不起声望。

    熬仝大首领不鼓励次神级别到边界杀敌,不是他有多么的仁慈,而是有所顾忌。

    人族毕竟出过圣境先祖,神级寿元都能度过悠长的岁月,那么圣境……或许天地同寿。

    对于人皇这样瞩目且顽固的人族统治者,采取一些别类的手段,只是一段小插曲,不会触动圣驾。

    要是大肆tú shā四桑之地普通子民,谁能料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现世。

    芒牙领主很窝火,差点咬碎了满嘴的粗黄牙,拳头捏得嘎嘣响。

    他开始理解烈焰大统领为什么急匆匆的离去,丢脸挨刀子还难受。

    可恶的人族少年,猜到了他的心思,信心满满坐着等待他的露面。

    神态安逸,精神饱满,好似在告诉他,还可以一战。

    另一种较量,是在智慧……

    迪伦凯做了几次深呼吸,舒坦了一些,终于等到芒牙出来,面带沮丧的回去了。

    下一次战斗,即将到来,恐人领主岂能善罢甘休,他会再次过来名正言顺的挑战。

    仅凭一次出人意料的逃脱,不足以保全性命。

    芒牙再度挑战,他要是不应战,有可能会杀到山顶来,战场摆在兵卒的头顶,那将是灭顶之灾。

    最终,还是要应战,没有退缩的理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迪伦凯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泽布城出动一名恐人领主,彻底把他压制在阵地,不敢有丝毫的分心。

    不一会儿,撒克带领队伍回来了,兵卒们像是从血池捞起来的,腥气刺鼻,他们战斗了一天一夜。

    天黑时分,安托万侯爵派出了万人的队伍支援,每人怀抱着一个瓦罐,里面装满了火油,抛向前沿阵地,点燃大火,才遏制了恐人的进攻态势。

    直到几百米长的砾石场前沿都被火焰占据,恐人士兵无处立足,才被逼下了山。

    一块狭窄的小阵地,战死了四五千人,让人心痛。火焰退去后,骸骨满地,余烟袅袅,忠魂犹存。

    迪伦凯从兵卒们眼前走过,很多人身受伤,用治疗的白布包裹着,见到大将军走来,都挺起了胸膛。

    在一群轻便甲的兵卒面前,迪伦凯站住了脚,这些人是十七号阵地攻破后投奔来的。

    “都是好样的,原先,我还以为他们打仗不行,这回算是见识了,三个字形容,都疯了。”

    让撒克佩服的人还真不多,可他在战场看到了原先的残兵,表现出来的疯狂杀戮,也是震撼了,个个都不要命的冲杀,南城山训练的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迪伦凯的脚步停留在一个兵卒面前,面容都已经被溅起的鲜血遮盖了,干燥后一层层的覆盖,只剩下一双眼睛笃信的看着前方。

    兵卒的身后背着一把大刀,刀把留有厚厚的血渍。

    迪伦凯虚空一点,那把大刀飞出了刀鞘,停滞在空。

    刀刃布满了豁口,前端已经砍得卷刃,成了一把废刀。

    这样的武器还能用,送回铁匠铺重新回炉加钢,小锤敲出刀刃,不亚于锻造一把新刀。

    战斗经历成熟的人,不愿抛弃使用习惯的武器,宁愿送到铁匠铺。

    凝视了一阵,迪伦凯放下了那把刀,伸手从地月宫拿出一把长刀。

    这把刀是他在南城山打造的,动用了大量的玄铁,强度堪乘,外观也做得漂亮,篆刻了不少的铭,没有器灵,铭起不到作用,却能更快的传导力量的攻杀。

    迪伦凯不常用刀,不是力量不够,而是难以实现他一招致命的特点。

    递过大刀,兵卒有点惊讶,迟疑着接过,撒克哈哈大笑。

    “还是老大慧眼识英雄,这小子在战场手起刀落,刀刀见血,痛快人。”

    “回去?洗澡换衣,犒劳勇士们。”

    撒克领人离去,迪伦凯站在原地看着,直到他们远去。

    “勇猛来源沸腾的血液,天生烙痕。懦弱来自个性缺失,胆怯有时也只是飘过的浮云,难道我看走眼了。”

    血腥气味充斥空间,战袍残破,断臂残肢,依然挥刀砍杀,嘶哑的怒吼和燃烧的旗帜一起在空飘扬。

    这一天,救援队伍损失大半,作用越来越小。

    几百里地前沿阵地,血流成河,连实力强悍的桑圣城军队防御的阵地,被七千多恐人士兵攻打,破一处缺口,蜂拥而,康麦乔亲自前,才把他们压了下去。

    大风口彻底落入了恐人的手,塔索无力往回抢,一千多名兵卒只剩下了不足百人,退守到第二道防御线。

    这是迪伦凯次前去查看,给了他启发,前沿守不住可以退到砾石场山头,阻截恐人队伍。

    放弃了大风口前沿,也敞开了进攻桑梓地的道路,塔索不敢这么做,这是罪责,宁可战死他也不愿担负

    迪伦凯分析,大风口山谷后面是茂密高耸树林,山势缺口也在几十里之外,恐人砍伐树木才能前行。大战在即,他们不可能带那么多的斧头兵。

    按照恐人的性格也不会走那条弯道,直接杀砾石场才是他们想要的。

    塔索现在能依靠兵卒,还是迪伦凯调拨的一千多人,安托万侯爵现在顾不他,路程太遥远了。

    坚持到天黑,恐人几万大军收兵回寨。

    人族固若金汤的防御线已经没有多大危险,空域很难再见到火球飞过,大量的火油,锤凿的圆石头都耗尽了,器械兵卒们也到前沿加入了战斗。

    滚木礌石都到了山下,很多弓手只剩下一张弓了。前沿的防御墙被砸碎,壕沟被填平。

    晚,迪伦凯收到了伤亡统计,一天之,死伤近四万人族兵卒,加第一天损失两万多人,砾石场一下子失去了六万兵卒。

    尸横遍野,悲歌壮哉。

    战死的兵卒都是精锐,作战经验丰富,后面的补充的兵卒无法跟他们相较,再打下去造成的死亡更大。

    “撤”

    这个命令只能是迪伦凯来下达,肩负着四桑之地沦陷的危险。

    安托万侯爵宁可缩回雅菲旺城避难,也不敢在此刻给自已找麻烦。

    撤退后反而更能发挥攻击,死守一条防御地带,已经行不通了。

章节目录

域龙霸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永不为仙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永不为仙并收藏域龙霸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