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鼻涕抱着手的孩子,看了看已经塌下去的天生桥,沉重道:“教授,救孩子要紧……”

    三人出了矿洞,守车的兄弟从岩壁放下一个竹篓,不一会,便把三个孩子送到车内。

    大鼻涕一言不发,直接把军车开到了当地的一个卫生院。

    院里有一个老医,正扯着嗓子咿咿呀呀地唱着高腔戏,高腔戏具有声调高亢、不被管弦一唱众和的特点,起源于江西弋阳,这种高腔委婉抒情,其音色的苍凉和悲怆会使听者无不动容。

    老医见到这三个虚弱无力的孩子,赶紧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房间,替三个孩子把过脉后,又查看了一下舌苔,才松了一口气:“啊,几位军爷,这几个孩子是受惊过度,加寒湿入侵体内,所以身体非常的虚弱。”

    吴教授焦急道:“老先生,这三个孩子的健康能恢复吗?”

    老医道:“您老莫急,这三个孩子年龄尚小,恢复起来快,只需调理十天半月即可。”

    老医见三人心急,便伸出手掌来回一翻道:“十天半月后,我保证这三个孩子像小鱼一样地活蹦乱跳。”

    大鼻涕听说三个孩子无恙,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想到死去的兄弟,急忙开车去当地部队汇报,一直到了第二天一早,大鼻涕才带来了一个两颗星的校。

    校对吴教授敬了一个军礼后,不冷不热道:“教授,整件事情我们都了解了,已经向师部作了汇报,不过,前线的战事吃紧哪。”

    吴教授关心道:“前线的战况如何了?”

    校含含糊糊道:“这个战况一日三变,不太好说呀!”

    狗娃子见校不肯说出实情,便拉着吴教授道:“教授,我们在这里呆的时间够长了,是不是要考虑……”

    吴教授打断道:“我知道了,可是这三个孩子怎么办?”

    校道:“我已经和院长联系过了,孩子你们大可放心,院长正忙着要接收一批伤员,等会马到了。”

    大鼻涕道:“教授,我先送你们回九江,这里的事情有郭团副顶着哩。”

    吴教授转身谢过了郭团副,二人了大鼻涕的军车,大鼻涕的另一个兄弟留下来陪着郭团副,三人一路无话,眼看进入了市内。

    大鼻涕忽然愤愤地骂了一句:“龟儿子的,什么东西,咯老子丢了一个兄弟,连问都不问,还说要撤了老子。”

    吴教授听了大鼻涕的牢骚,沉思了一下对大鼻涕道:“这样,我去一下你们的部队,把发生的情况说明一下,也向当地的政府通个气,免得被日本人钻了空子。”

    大鼻涕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回不停地扭动着方向盘:“团长已经知道了,说老子做的对,他龟儿子的郭团副一直和老子不对付。”

    大鼻涕说着说着,忽然语言梗咽道:“妈的,咯老子……想婆娘了,等仗打完了,老子一定要回去找她,咯老子对不住她……”

    大鼻涕一下子变得泪眼巴洒的,弄的吴教授二人心里都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狗娃子只得安慰道:“我沈瑶嫂子还好?”

    大鼻涕似听非听地嗯了一声:“好什么好,她呀……永远不会下蛋,一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

    吴教授刚要搭话,大鼻涕猛然一踩刹车,脸色难看的说道:“到了,你们自己走。”

    大鼻涕指了指前方:“教授,您多保重,我不送了……”

    狗娃子看看离旅馆还远,气的想要再问,却被吴教授拦住,二人转身下了军车。

    大鼻涕也不理他们二人,猛的一踩油门,军车便像喝醉了酒一样,疯疯癫癫地开出了老远。

    狗娃子痴痴地楞在原地,被吴教授拉了一把道:“走,大鼻涕心里难受,过两天会好的。”

    狗娃子想起了大鼻涕带来的兄弟,心也是陡然一片怅然。

    …………

    数月后日寇占领了安庆,企图溯江西攻占九江,继而进攻武汉,九江保卫战一触即发,刚从浙江金华迁到赣州的同济大学,又要被迫迁到广西去

    一身戎装的狗娃子,再次接到要保护吴教授撤离的命令,然而,已经快过去两天了,昨晚才归来的吴教授一大早却又神秘地消失了,使得他焦急万分。

    赣州有个叫**铺的地方,以做棺材生意出名,棺材是由六块寿木拼制而成,古人讲究**,**者天地四方,**同春便是天下皆春,万物欣欣向荣。

    死要面子的赣州人为了避讳棺材街的名头,巧取其“**同春”的妙意。

    吴教授已经年过六旬,还整日里屁颠屁颠地泡在这种卖棺材的鬼地方,在狗娃子看来,都快变成了个卷裤腿的乡巴佬。

    这些日子,吴教授一直在寻找一个叫贾田的棺材老板,几乎跑遍了整个虔城,始终没能打听到这位贾老板。难道是信的消息有误?

    加战势时局紧张,许多寿材铺都关了张,更如大海里捞针一般困难。

    来信之人便是杨根宝,在去年前与吴教授在火车分手之后,又在南京耽误了一段时间便与芳盈进入了秦岭地区的河南叶县,二人在歪头山经历了一次离的遭遇,说到他在一个深深的地下河道里遇险,当完全失去了希望的时候,却被一位神秘的老汉相救。

    在离开河道时,发现老汉在自己的衣服内夹着一封信,说日本人一直在寻找一个隐藏在龙族里的惊天秘密。

    并拜托他,去看望赣州的一位忘年之交,是一个做棺材生意的老板,名叫贾田。

    他正动身寻找芳盈,担心龙珠会落在日本人的手里。

    杨根宝在信提到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恳请吴教授抢在日本人之前,务必找到贾田,搞清楚国龙族里到底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会不会与那飞来峰有着某种重要的关联性,他会在方便的时候来拜访吴教授的。

    这天,吴教授一大早便背着狗娃子又来到**铺,逛到街尾将至灶儿巷了,老教授一时憋得尿急,便横穿一间被大火洗劫过的铺子,拐到巷内如厕。

    才一步跨出残垣,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唱:“打竹板迈大步,一脚跨进棺材铺,西北的棺材真叫好,一头大来一头小,装死人活不了,装活人可受不了。”

    吴教授听得心里别扭,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理发匠,正掸开油光锃亮的挡刀布,一边挡着手的修面刀一边唱。

    理发匠的身后,是一间并不起眼的小棺材铺,要不是听到这声吆喝,谁也不会光顾到这间棺材铺的。

    吴教授心想:这些日子光顾着找人,几乎将**铺梳了一遍,哪里有贾田这个人呢?

    自己的头发都快长成野人了,到不如今天理个发,跟着狗娃子一起离开虔城,暂时放弃找人的念想。

    剃头匠刚刚放下手的修面刀送走一人,抖过围兜,见又来了一位老者,便怪地笑到:“嘿嘿,老哥,您是外地来的生人?”

    “我们**理发有讲究,叫做午后活人不动剪,您看现在马到午后了,明天再来。”

    吴教授刚坐在一个的竹椅,伸直了脖子等着,听了剃头匠的话便有些焦急,摸了一把乱糟糟的长发道:“老哥子,给我剃个青皮,时间肯定够用了。”

    那剃头匠一楞,吴教授连忙摸了摸脑袋划道:“是,剃个光头呗。”

    “那行。”

    剃头匠嘿嘿一下乐了,按住吴教授的脑袋“啪啪!”手在肩膀头熟练地扣了两下,剃掉了一片雪花白。

    吴教授坐的大竹椅,正好冲着棺材铺的门面,铺子里死气沉沉地并排放着三具还未漆的棺材,挤着墙角,横摆了一具黑里透红的小棺,静悄悄地找不到半分人气。

    这剃头匠约莫50出头,满脸的酱油麻斑,活象是从酱油缸里打捞出来的,遇他的小姑娘一定会被吓得直哭,估计得几个晚都睡不好觉了。

    剃头匠见老者好,勾起了他的心事,一时摇头道:“老哥呀,这间铺子的老板,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半年前摊了一桩倒霉事,在大白天里全让雷给劈没了,剩下这个背街的小铺子盘给我顶着。”

    “我,等着把这几具寿材卖了,把它改成理发店,您老要是能常来的话,托福了。”

    吴教授瞅着被大火烧得仅剩下残砖断墙的铺子,心里啧啧称,笑了笑道:“大哥,真是怪了,这场雷,似乎只是独冲着西北铺来的。”

    剃头匠拍掉落在围裙的白发,突然小声道:“老哥子,这您都看出来了,好眼力呀!”

    “实不相瞒,这场雷它是有来头的。”

    “哦?”

    吴教授瞪大了眼睛,身子靠在竹椅,顿时来了兴趣。

    剃头匠干咳了一声,把油麻脸挤成了个大肉团,堆起两片大腮帮子,一鼔一鼔的继续说道:“的确,您的眼高,它是冲着西北铺来的,要说这人啊,走背运的时候喝凉水也会被噎死。”

    原来,这间寿材铺的老板人称独眼西北,打从娘胎里一出世,是左眼几乎要右眼小去了一半,迨到成年,为了遮丑常常戴一幅金边花镜,倒是衬得质彬彬。

    半年前,铺子里来了一对蹊跷的年夫妻,男的白如飞雪,女人却黑似锅底,独眼西北一见到这对年夫妻,当时变得非常地紧张和惶恐。

    要说这独眼西北的名号也真不是白给的,西北爷的巧劲出在这个左眼,也是俗世所说的鬼眼、地眼。

    能看阴阳两界,加独眼西北又善于精通五行八卦,平时每卖一具寿材,都兼顾着给雇客做做风水,暗地里也利用左眼替人定穴踩斗,所以生意自然格外的红火,在虔城是没有人不知道独眼西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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