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风雪早停,天转晴好。姓铁的男子赶车一路向东而行。

    一连几日,上官璇得他运功逼退寒毒,伤病总算未见恶化。

    自那个吹笛的夜晚之后,姓铁的男子一路上虽然话不多,却十分和气,有时还几句笑话。

    上官璇亦不再拘束,初受伤时的满心忿闷也在渐渐消退。

    这日一早,马车离了镇子,上官璇见路越来越窄,行人也越来越少,知道已离了闹市,渐入荒凉,在车中道“这是要往哪里去”

    那男子道“前面就是万秀岭,咱们上去一趟,我有点事情。”

    上官璇觉得这会儿精神很好,忍不住问道“那日夜里你在院中吹笛子,我听着有人叫你铁大哥,你是姓铁么”

    那男子笑道“不错,你也可以这样叫我,我叫铁逍遥。”

    上官璇微微一笑,只觉这个名字颇为陌生,停了停,道“其实韩神医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这个样子多活一天少活一天也没什么分别,你不需为个素不相识的人每天这样损耗功力。”

    铁逍遥笑道“没关系,我乐意啊。”

    上官璇“嗤”地一声笑,叹道“我负着弑师恶名,你和我在一起要受连累的,日后见了家里长辈不知要如何交待。”

    铁逍遥沉默片刻,苦笑道“你放心,我的亲人早便都过世了,没啥可连累的。”

    上官璇怔了怔,暗自叹息“原来他也没有亲人了,我们都是一般的命苦。”一阵伤心,又想“不知师叔和诸位师兄是否已回了华山”

    突然,马车颠簸一下,停了下来。却听铁逍遥道“你们挡着道了。”

    又听一人道“这位老弟,行个方便,我家老爷在前路有点私怨要解决。您瞧,这条路就只通往万秀岭,您要去别的镇子,只怕这大路要快得多。”

    上官璇微微将车帘挑起,却见马车正停在一个三岔路口,车前了七八个壮汉,挡着了上山的路,一个矮胖子正满脸堆笑和铁逍遥搭话。

    铁逍遥打量了两眼诸人,笑嘻嘻地道“偏我不巧就是要上万秀岭的,你家老爷是谁呀”

    那几人对望一眼,围上前来。矮胖子陪笑道“万秀岭现在没什么景致,岭上又没有人家,老弟干嘛要去那个鬼地方。便真的要去,也不差今儿一天。”

    铁逍遥见那七八人脸上已露出不善之色,哼了一声,道“你们老爷挺有才学,还晓得先礼后兵。”

    那矮胖子也沉下脸来,道“老弟何必定要自讨苦吃。”

    铁逍遥心念一动,手摸下巴笑道“你家老爷究竟是何人,若是朋友,我正好可前去助拳。”

    矮胖子道“那到不必了,快走,快走”脸上已露出不耐之色。

    铁逍遥道“我这人最是爱瞧热闹,你越不让我去,我就偏是非去不可。”眼瞅众人涌上前来,嘻嘻一笑两臂环抱,翘起二郎腿来。

    上官璇见他与众人争执,不禁甚是替他担心。

    矮胖子哼了一声,便有两三人过来抓住马缰,一拽之下竟未拉动。

    矮胖子打量他两眼,竟未瞧出他如何运功发力,暗自一惊,打了个哈哈,道“好功夫”伸手抓住缰绳,运力一拉,那马受两股力量拉扯吃力不住,一声长嘶。

    铁逍遥收了笑容,冷冷地道“我可不想和畜生过不去,赶紧滚开,你们不肯报名号,打了也是白打。”

    矮胖子喝道“好,就是这句话。兄弟们动手,先杀马”一拳直向马首捣去。

    上官璇看的真切,眼见众人一齐动手,忍不住叫道“心”

    却见铁逍遥马鞭一挥,当先的四五人不知怎的眼前一花便给他抽个正着,那矮胖子武功最好,也给扫出了两三步外,上官璇虽早知他事了得,亦不由张着嘴,看得呆住。

    只听铁逍遥向她笑道“放心,咱们这就上岭看热闹去。”呼哨一声,催马前行,众人在他马鞭下竟是个个受伤,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矮胖子心中一寒,退出几步,叫道“兄弟们罢手”冷哼道“算了,既是不知死活非要趟这混水,就由他去吧。”

    铁逍遥亦不愿耽误时间,嘻嘻一笑,挥手一鞭,催马上山。

    山路蜿蜒,两旁松树茂密,越往岭上越是静寂无声,人迹罕至。

    铁逍遥左顾右盼,暗道“这万秀岭整年也不见几个人,究竟是何人在岭上干什么”不觉间问了出来。

    上官璇道“那几人武功家数各不相同,似乎不是同一个门派。”

    铁逍遥“嗯”了一声,道“不知是哪个帮派,这样鬼鬼祟祟。”越想越觉奇怪,思忖道“万秀岭这么大,不知他们在什么地方。”

    突然,远处密林中两只寒鸦一飞而起,叫声甚是刺耳。上官璇道“在那里。”铁逍遥已催马直奔过去。

    上官璇突觉心中一阵不安,道“铁大哥,他们定是在处理万分隐秘之事,咱们去偷听偷看可千万要心。”

    铁逍遥笑道“谁咱们要偷听偷看,他们在暗处,早瞧着咱们了。”

    车轮滚滚,马鸣嘶嘶,马车沿着路向寒鸦飞处驰去。

    只听前面一人道“你们诓我到此,有什么事就出来明白了吧。”声音不如何响亮,却字字传来,十分清晰。

    铁逍遥听着这声音精神一振,循声找去,见林中露出一个废弃的亭子,亭子外错落堆了些大石,一个黄衫老者背向自己坐在一块大石上。

    上官璇亦自车内向外张望,一眼瞧见那老者背上的弧刀,她对这刀印象极深,低声叫道“是弧刀风入衣”

    她突然想起那晚曾听七郎与铁逍遥论及风入衣,不由向铁逍遥脸上望去,见他眯起眼睛望着风入衣,神情似笑非笑,颇为怪异。

    一人长声笑道“风前辈,何来一个诓字”却不见有人现身。

    风入衣“哼”了一声,道“那姓吴的子拿了把宝刀,自潼关一路招摇到洛阳,不过想引我注意,为何又藏头缩尾,不敢见人”

    那人哈哈笑道“到底姜是老的辣”

    一声呼哨,周围树叶摇动,十四五人一齐现身,将风入衣围在当中。

    十余人都著黑衣,那洛阳街头卖刀的胖子赫然便在其中。

    风入衣久在大漠,白眼一翻,见这些人一个也不认得,冷冷地道“刀我已经折了,你们要如何”

    为首那人是个四十余岁的大胡子,一手握刀,摸着胡子笑“久闻风前辈大名,听连蓬莱岛的六个怪物也不是前辈敌手,我们兄弟十四个自不量力,想跟您借十七寸骨斩瞧瞧。”

    风入衣淡淡地道“那把刀早便不在我这里了。”

    大胡子道“风前辈,你想差了。我们不是跟你借宝刀,而是那把刀的刀谱。江湖传言十七寸骨斩有一套绝世刀谱,所以它在你们风家是天下第一刀,流落到世上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宝刀。”

    那姓吴的胖子大声道“我却不信,宝刀我见得多了,为什么那刀谱只能配十七寸骨斩兄弟们,你们相不相信”

    十余人一齐摇头。

    大胡子笑道“所以我们兄弟斗胆跟您借来瞧瞧,反正宝刀不在了,刀谱在您手中不过是一张废纸。”

    风入衣心中早已大怒,削瘦的脸上肌肉抽动,冷冷地道“少废话,你们要抢刀谱动手便是”

    大胡子长笑道“好,快人快语。”手中刀光闪烁,直至风入衣面门。

    他一动手,余下十三名黑衣人各亮兵器,往风入衣身上招呼。

    风入衣袍袖一拂将刀荡开,也不见作势,身子腾空而起,半空已将弧刀抽出,只听“丁丁当当”兵器相交声急如暴雨。

    上官璇只见一大团黑光裹着片黄影,竟觉心烦气浊,一阵晕眩,暗道“世上竟有这般高手”不敢再看,定了定神望向铁逍遥。

    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离了马车,向前凑近了丈远,凝目注视战局,双拳紧握,显是心中紧张更胜过自己。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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