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卫秦只是沉浸在修行中。
这一日，卫秦再次入静修行。
他把自己的那种状态，称为入静。
欲念，并没有放下，更无法抛却，他只是用一种方法，把欲念摈弃，暂时压制下去，让心神平静。
当无法压制的时候，他的面上会出现各种表情，喜怒哀乐，但并不会影响到他的修行。
当然，不是没有代价。
代价是，他没有付出全部心神修行，大概只有平常的九成，或者再低一些。
不过，对于能够解决不动明镜法诀的反噬而言，已经算是很少的牺牲。
久违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
‘你是谁？’
声音冷漠，而空洞。
卫秦能够想到，说出这句话的人，面孔上一定也是冷漠而没有表情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就是这样一副表情。
冷漠的眸子，空洞的眼神，还有那特别显着的，一脸的大胡子。
这一次，不再是一片黑暗。
虽然周围就像罩着一层黑幕，不过，两人都可以看到彼此，很清楚。
不错，两人不再是以声音交流，而是可以直接面对彼此。
不过，问话的内容，还是那般。
卫秦看着他，‘我是卫秦！’
‘你又是谁？’
大胡子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呆滞，冷漠的表情看着他。
这个人，是大胡子吗？
应该是，因为他和梦中的大胡子，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他也不应该是大胡子。
大胡子生前，对所有人都是热情的，也许有些敷衍，应付，笑容却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
死后进入阴司之界的大胡子，他很少会笑。
只有想明白某种医理，调配出一个新的药方，才会开怀大笑一阵，然后便是继续研究。
入轮回之前，大胡子笑得最是开心。
他好像想明白什么，得知了什么讯息，想起某个女人。
不过，这些卫秦都不知道，也无法理解。
两人对视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卫秦的问话，大胡子没有回答。
卫秦也没有其他要问的东西，他只是看着大胡子，心中想着其中的古怪。
又是一年的时间。
不动明镜的修行进度，不算慢，但也说不上快。
这一晚，他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疲惫，很快就睡下。
时隔一年半，再次出现这个梦境。
不过，不再是单单的声音，两人都出现。
两人所在地，除了四周的封闭的黑色，脚下却是亮白色。
什么都没有，好像仅仅是一片空间。
大胡子没有反应，卫秦却不想站在那里，他想要保存体力，应对一些意外情况。
盘腿坐好，卫秦打量着对面的大胡子。
一身兽皮衣服，不是阴司之界的麻衣。
良久，良久，大胡子还是那副样子。
卫秦想了想，慢慢入境。
不知道在这里，可不可以修习不动明镜。
可以，不过欲念滋生，涌入脑海。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自己在外面做得准备。
‘咦！竟然也有！’
卫秦放下心，微微一笑，双眼睁着，修习着不动明镜。
因为他的眼睛仅仅是睁着，‘盯着’大胡子，所以他没有发现，随着他修习，大胡子的眼睛，好像多了一丝色彩。
可能几个时辰，可能几天，也可能已经几年。
在这个奇怪的空间中，卫秦也没有饥饿，疲惫等感受。
大胡子突然开口了，‘我就是你！’
‘我又不是你！’
卫秦断开修行，睁眼看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大胡子坐在地上，离自己有一丈远。
卫秦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大胡子笑了，他的脸上，竟然挂上一丝解脱的笑容，‘我就是你！’
卫秦却摇头，‘我不是你！’
‘我也不可能是你！’
‘我——就是卫秦！’
‘不是其他任何人！’
大胡子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苦笑，‘你是我，我也是你。’
‘他是我，他也不是我，他是你，他也不是你，而你，是他，也不是他。’
卫秦追问道：他是谁？
大胡子摇头，‘我不知道！’
看着卫秦，大胡子露出一丝怜悯，‘你不明白！’
‘他就是我，我就是你。’
‘他当然也是你！’
卫秦眼睛眯起，语气带着嘲讽，‘他入轮回，造就了你。’
‘你入轮回，成就了我。’
‘我就是我，我就是卫秦！’
‘我不是你！更不会是他！’
大胡子好像没有听到，自顾说道：我到最后，依然没有想起来他到底是谁！
‘不过我知道，那个女人，是他的爱人。’
‘也应该是我的爱人，你的爱人。’
‘本来，我应该找到她，可惜——’
‘现在，这一切，当然都交托给了你！’
卫秦的语气带着冷厉，决绝，‘我说过！’
‘我不是你！更不是他！’
‘不论你们是谁都无关紧要！’
‘因为都与我无关！我不关心你们的任何事情！’
‘未完成的遗愿也好！要保护的女人也罢！’
‘那是你们在乎的！不是我的！’
大胡子轻笑一声，站起身，‘等我们融为一体！’
‘你就会明白！’
‘你错得多么厉害！’
大胡子的身体，突然化为一道黑气，冲着卫秦而来。
卫秦身子立即躲开，那团黑气冲过之后，又迅速折回，好像不来到他那里，不肯罢休。
卫秦躲了很长时间，一直到自己体力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气钻入身体。
黑色的光幕，逐渐变淡，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
卫秦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角黑袍出现，叹息声回转，‘轮回，终究不可逆转！’
‘我，还是无法回到你身边！’
黑袍碎裂，化为一道道黑丝，消失不见。
打坐的卫秦，头上都是冷汗，面孔扭曲，看着十分狰狞，可怖。
好一阵子，卫秦一下子躺倒。
书楼中，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我叫——’
声音很轻，听不分明。
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泯灭在风中。
卫秦躺在地上，嘴里低声念着，‘我是卫秦！’
‘我不是你！更不是他！’
‘我只是卫秦！’
双眼，缓缓睁开。
(本章完)
这一日，卫秦再次入静修行。
他把自己的那种状态，称为入静。
欲念，并没有放下，更无法抛却，他只是用一种方法，把欲念摈弃，暂时压制下去，让心神平静。
当无法压制的时候，他的面上会出现各种表情，喜怒哀乐，但并不会影响到他的修行。
当然，不是没有代价。
代价是，他没有付出全部心神修行，大概只有平常的九成，或者再低一些。
不过，对于能够解决不动明镜法诀的反噬而言，已经算是很少的牺牲。
久违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
‘你是谁？’
声音冷漠，而空洞。
卫秦能够想到，说出这句话的人，面孔上一定也是冷漠而没有表情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就是这样一副表情。
冷漠的眸子，空洞的眼神，还有那特别显着的，一脸的大胡子。
这一次，不再是一片黑暗。
虽然周围就像罩着一层黑幕，不过，两人都可以看到彼此，很清楚。
不错，两人不再是以声音交流，而是可以直接面对彼此。
不过，问话的内容，还是那般。
卫秦看着他，‘我是卫秦！’
‘你又是谁？’
大胡子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呆滞，冷漠的表情看着他。
这个人，是大胡子吗？
应该是，因为他和梦中的大胡子，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他也不应该是大胡子。
大胡子生前，对所有人都是热情的，也许有些敷衍，应付，笑容却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
死后进入阴司之界的大胡子，他很少会笑。
只有想明白某种医理，调配出一个新的药方，才会开怀大笑一阵，然后便是继续研究。
入轮回之前，大胡子笑得最是开心。
他好像想明白什么，得知了什么讯息，想起某个女人。
不过，这些卫秦都不知道，也无法理解。
两人对视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卫秦的问话，大胡子没有回答。
卫秦也没有其他要问的东西，他只是看着大胡子，心中想着其中的古怪。
又是一年的时间。
不动明镜的修行进度，不算慢，但也说不上快。
这一晚，他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疲惫，很快就睡下。
时隔一年半，再次出现这个梦境。
不过，不再是单单的声音，两人都出现。
两人所在地，除了四周的封闭的黑色，脚下却是亮白色。
什么都没有，好像仅仅是一片空间。
大胡子没有反应，卫秦却不想站在那里，他想要保存体力，应对一些意外情况。
盘腿坐好，卫秦打量着对面的大胡子。
一身兽皮衣服，不是阴司之界的麻衣。
良久，良久，大胡子还是那副样子。
卫秦想了想，慢慢入境。
不知道在这里，可不可以修习不动明镜。
可以，不过欲念滋生，涌入脑海。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自己在外面做得准备。
‘咦！竟然也有！’
卫秦放下心，微微一笑，双眼睁着，修习着不动明镜。
因为他的眼睛仅仅是睁着，‘盯着’大胡子，所以他没有发现，随着他修习，大胡子的眼睛，好像多了一丝色彩。
可能几个时辰，可能几天，也可能已经几年。
在这个奇怪的空间中，卫秦也没有饥饿，疲惫等感受。
大胡子突然开口了，‘我就是你！’
‘我又不是你！’
卫秦断开修行，睁眼看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大胡子坐在地上，离自己有一丈远。
卫秦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大胡子笑了，他的脸上，竟然挂上一丝解脱的笑容，‘我就是你！’
卫秦却摇头，‘我不是你！’
‘我也不可能是你！’
‘我——就是卫秦！’
‘不是其他任何人！’
大胡子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苦笑，‘你是我，我也是你。’
‘他是我，他也不是我，他是你，他也不是你，而你，是他，也不是他。’
卫秦追问道：他是谁？
大胡子摇头，‘我不知道！’
看着卫秦，大胡子露出一丝怜悯，‘你不明白！’
‘他就是我，我就是你。’
‘他当然也是你！’
卫秦眼睛眯起，语气带着嘲讽，‘他入轮回，造就了你。’
‘你入轮回，成就了我。’
‘我就是我，我就是卫秦！’
‘我不是你！更不会是他！’
大胡子好像没有听到，自顾说道：我到最后，依然没有想起来他到底是谁！
‘不过我知道，那个女人，是他的爱人。’
‘也应该是我的爱人，你的爱人。’
‘本来，我应该找到她，可惜——’
‘现在，这一切，当然都交托给了你！’
卫秦的语气带着冷厉，决绝，‘我说过！’
‘我不是你！更不是他！’
‘不论你们是谁都无关紧要！’
‘因为都与我无关！我不关心你们的任何事情！’
‘未完成的遗愿也好！要保护的女人也罢！’
‘那是你们在乎的！不是我的！’
大胡子轻笑一声，站起身，‘等我们融为一体！’
‘你就会明白！’
‘你错得多么厉害！’
大胡子的身体，突然化为一道黑气，冲着卫秦而来。
卫秦身子立即躲开，那团黑气冲过之后，又迅速折回，好像不来到他那里，不肯罢休。
卫秦躲了很长时间，一直到自己体力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气钻入身体。
黑色的光幕，逐渐变淡，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
卫秦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角黑袍出现，叹息声回转，‘轮回，终究不可逆转！’
‘我，还是无法回到你身边！’
黑袍碎裂，化为一道道黑丝，消失不见。
打坐的卫秦，头上都是冷汗，面孔扭曲，看着十分狰狞，可怖。
好一阵子，卫秦一下子躺倒。
书楼中，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我叫——’
声音很轻，听不分明。
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泯灭在风中。
卫秦躺在地上，嘴里低声念着，‘我是卫秦！’
‘我不是你！更不是他！’
‘我只是卫秦！’
双眼，缓缓睁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