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下的还很大,几乎黄豆般大小。

    “德子,还傻站着干啥,赶快进来避雨啊。”安保室的王大爷向我招手道。

    听到王大爷的话,我赶紧进了安保室。

    此时,安保室中只有王大爷一个人。

    “王大爷,我同学唐小柔呢?”我问道。

    “哦,那个孩子大半个小时前就回家了,想必现在已经到家了吧。倒是你小子去哪了,这么半天不见人。”王大爷说道。

    我笑了笑,却并没有回答王大爷的话。

    王大爷只是一笑,也不在意,只是就这收音机里老戏的声音,哼哼起来。

    很快,刚才还倾盆的大雨,说停就停了,乌云散去时,天空已经暗了下来,看来是到晚上了。

    我跟王大爷道了别,便回了家。

    刚到家,老爸老妈一脸惊异的看着我。

    “德子,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不科学啊。”老爸放下手中的报纸,疑惑道。

    “对啊,德子,你不是要送同学回家么?”老妈也是一脸奇怪。

    看到昨天还一本正经教育我不要早恋的老爸老妈,这时候偏偏八卦起来,我不由得拍了拍脑袋,有些头疼。

    “我同学在王爷爷那学完了戏,提前回去了,我去岳麓书店看了一会书,把这事给忘了。”我如实说道。

    “是这样啊。咦,德子,你不是去看书了吗,身上咋这么脏啊?”老妈点了点头,随后却是注意到我身上来。

    听到老妈这么问,我看了一下身上,发现确实有些脏乱,仔细看,还沾着许多泥点子和灰尘。

    “哦,刚才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我说道。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小心。”老妈说道。

    我挠了挠后脑勺,苦笑了一下,显然,我又说谎了,这种感觉,让人有些不太好受,我发现,自从经历生死劫以来,我说谎的频率和次数明显升高了不少,而且想的东西也多了起来,徒增了许多烦恼。

    也许,这就是书里面说的,成长的代价吧。

    “以后注意点,啊!肚子饿了没,妈给你做饭去。”老妈站起身,问道。

    听到老妈这么一问,我肚子倒真的是有点饿了,便点了点头。

    “对了,老爸,爷爷醒了没?”这时候,我想起爷爷,不由得问老爸道。

    “嗯,爷爷已经醒了,中午醒过来的,就是不能下床走动。”老爸回道。

    听到老爸的话,我心中的失落稍稍减轻了一些,爷爷醒了,对于我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想到这,我径直来到爷爷的房间。

    打开门的时候,我看到爷爷斜靠在床头柜上,正在看一本显得发黄,用白线装订的老书。

    灯光下,爷爷黝黑的光头依然反着光,只是脸色和之前一样,有些苍白。

    听到响动,爷爷抬起头,看到我的时候,爷爷笑了起来,将那本书合了起来塞到了枕头下面。

    “德子,回了?”爷爷的声音,仍然有些虚弱。

    我点了点头,关上了房门,走到了爷爷床边,坐了下来。

    “咋的了,咋一脸无精打采的?”爷爷只是一眼,就看出我心中有心事。

    “爷爷,今天我和毛一鸣除掉了湿火婆子,可是不知道为啥,咋也高兴不起来,反而很失落,也觉得很愧疚。”我如实说道。

    “除掉了湿火婆子?”爷爷一脸的不敢相信。

    “嗯。”我应道。

    “咳咳,你口中的毛一鸣,是天道派那小子吧?”爷爷咳嗽了两声,又问道。

    “爷爷,你咋知道的?”我有些惊讶,不过随后一想,毛一鸣那小子知道我爷爷,爷爷认识他,也很有可能。

    “呵呵,当年那小子出生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爷爷笑道。

    听到这句话,我果然猜对了,看来爷爷真的认识他。

    “不过你说那小家伙和你一起除掉了湿火婆子,却是不可能的,虽然我当时将湿火婆子重创,但它也不是你们能除掉的,你就暂且不说了,估计也只是打打边鼓,单说那小家伙,小小年纪,就初窥天道派符道门径,可想要对付湿火婆子,估计也是不够的,想必一定用到了他爷爷留给他的符箓,只是那些符箓仅仅只能解一时之危,湿火婆子势必会被激怒,你能平安回来,而且我刚才听到了雷声,看来那小家伙一定是用到了天雷符,可重点是,天雷咒虽然威力强大,但以我跟湿火婆子交手的情况来看,天雷咒还杀不了它,顶多只能加重湿火婆子的伤势,让它神魂受损,而且,以那小家伙的道行强行催发天雷符,必定会遭到反噬,就算不死也得重伤,这会儿,这小家伙应该不是在瘸毛驴那,就是在医院了。”

    爷爷又摸了摸我的脑袋,说出了一番让我几乎快惊掉下巴的话。

    湿火婆子,竟然极有可能没死。

    怎么可能?

    当然,我并不是质疑爷爷说的话,而是对湿火婆子的厉害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更让我吃惊的事,爷爷说的一点都没错,仿佛亲眼看到似得。

    “爷爷,你明明在家,咋啥都知道啊?”我惊道。

    “傻小子,爷爷驱了大半辈子邪,这点本事自然是有的。这些不过是我推测出来的,而且,那道天雷符就是我和他爷爷一起研制出来的,因为成功率太低,所以只做了一枚,最后被他爷爷留给他当做遗物了。”爷爷笑道。

    “遗物?他爷爷去世了么?”我楞了一下,问道。

    “嗯,不仅是他爷爷,还有他爸妈,都是同一天去世,那时候,才上小学呢。”爷爷眼神有些闪烁,透着一股子悲伤。

    听到这,我整个人震惊的无以复加,没想到,毛一鸣这家伙的身世这么坎坷,这么说来,毛一鸣是个孤儿。

    我似乎有些稍稍理解,他为什么帮别人驱邪还要钱了?

    “德子,去,把龛子上的烟斗给我拿来。”这时,爷爷对我说道。

    见爷爷让我拿烟斗,我从刚才的震惊中脱离了出来,可立马就意识到,爷爷现在连床都不能下,这会抽烟会不会不太好。

    “爷爷,您现在伤还没好呢,还是不要抽了吧。”我担心道。

    “唉,想到伤心事了,想来两口,舒坦舒坦。快去吧,抽两口,不碍事的。”爷爷叹道。

    听到爷爷这么说,我便去爷爷房间的神龛上,将爷爷的烟斗拿到了他的手上。

    爷爷熟练的将烟袋中的烟叶装到了烟斗里,用火柴点了火之后,开始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抽了几口后,屋子里面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

    爷爷的神色,也平静了许多,仿佛这烟气,真的能使爷爷忘掉那些伤心事似得。

    “你刚才说,除掉了湿火婆子,不知道为啥,你不觉得高兴,反而失落和愧疚?”爷爷似乎不愿在往事上多说什么,却是准备回答我之前的困惑。

    因为湿火婆子没死,所以我的失落感和愧疚感便减轻了许多,不过听到爷爷重提起来,倒是很在意。

    于是,我便点了点头。

    “傻孩子,人之初,性本善。湿火婆子生前是人,必定有许许多多的羁绊,亲人,朋友,就算它变成厉鬼,也依然残留着生前的印记,人死了,但羁绊是斩不断的。就像爷爷以后死了,变成了鬼魂,你对爷爷的感情依然还在,就是这个道理。其实驱邪,特别是要将一只厉鬼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往往跟杀一个人,感觉上没有任何区别,这也是爷爷除非万不得已,不然不会将一个魂魄打得魂飞魄散的原因。因为我们的善良,所以会觉得对那只鬼生前有羁绊的人感到愧疚,也因为它曾是我们的同类,所以会感觉到失落。有这种感觉,并没有对错,只是因为善良使然罢了。”爷爷在此摸了摸我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

    爷爷的话,虽然很难懂,但爷爷说的很仔细,只要细细去品味,我依然能够理解。

    听完爷爷这一番话,我立马释然了。

    善良,无分对错,只是人最初的本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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