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主位之上,一位紫衣华服的少年郎,正慵懒的斜靠在椅子上,如玉珠冰雪的手指之上,是一颗圆润晶莹似珍珠般的紫葡萄,目光中似笑非笑,嘴角处的弧半真心半假意。

    听见门口的寒喧之声,紫衣少年的目光这才漫不经心地转过来,看到这三位皇子,少年的面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惊讶,随即微微一笑,半是戏谑半是玩味的道“我倒是谁劳动了丞相大人亲自送进来,原是三位贤侄到了。”

    听到那声看似亲昵实则轻慢戏谑的贤侄,周围众大臣都适时地垂低了头,将自己当成了聋子哑巴。在这朝中当官的这些人精们,哪个不知道,几位皇子对于这位鸠占鹊巢的皇叔十分痛恨,明明应是他们的臣子,可偏偏成了他们的上司,还是那么明正言顺的上司明明年纪比他们还幼,却每每见了都要摆出那副似笑非笑的可恶嘴脸称他们贤侄,偏生他们还不能反驳,不能无礼,甚至不能沉默

    轩辕澜汐嘴角挂着一抹和善的笑意,面色不变地对着他施了一礼,“见过六皇叔。”

    “侄儿见过六皇叔。”轩辕泠风仍旧是那幅冷淡模样,严肃端谨、不苟言笑,却是礼数周全,似乎那声贤侄对他来是极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轩辕沧溟却是垂了眼帘,遮住了眼底的一抹恨色,嘴角扯了一抹笑,道“见过六皇叔。”声音冰冷,带得那笑似乎都带上了三分冷意。

    轩辕无殇看着这三个侄儿的反应,嘴角那抹笑意却是越来越深,她知道这些皇子们对她很是痛恨,总觉得是她抢了来应该属于他们的东西,可碍于她的权势与礼数,明明心里恨得要死却不得不对她摆出一幅恭敬姿态。她不否认自己有些恶质,她执政的时间越长,便越觉得当年跟先皇的那个交易她着实是吃了亏,可偏偏人已经死了,她想反悔也晚了,可父债子偿,她心里不痛快,自然更不能让这些皇子们痛快,反正早晚你们得踩在老子身上登上皇位,在那之前,老子想怎么折腾你们便怎么折腾,再难受你都得憋着

    “嗯。”轩辕无殇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三人,道“今日咱们都是客人,就不必拘于礼数了,随意便好。”对着轩辕沧溟招了招手,“七,过来皇叔这边。”

    轩辕沧溟脸上一僵,迅速意识到自己刚刚僵硬的请安硬得轩辕无殇不快了,这是要折腾他了。握紧了拳头,强压下心中升起的愤怒,朝着他走了过去。

    轩辕无殇身形不动,只朝着他压了压手,示意他蹲下,然后摸着轩辕沧溟的头,像是抚摸着自家的宠物,稚嫩的脸庞上摆出了一副老气横秋的表情,同时以一副长辈的口吻道“一眨眼,七也长这么大了。前两日见着珍嫂子,她还和我起你来着。总你年纪还不懂事,让我多包容着些。唉其实想想,咱们叔侄同年,可皇叔的心境却是沧桑了许多,比不得你们正当年华了”

    底下众臣人人嘴角抽搐,面颊抽筋。

    轩辕沧溟一张脸憋得通红,被一个与自己年纪相当的人以这种口气教训,在这个天之骄子眼中无疑是奇耻大辱,一时间恨不得咬碎嘴里一口银牙轩辕无殇你竟然敢当着众朝臣的面如此给宫难堪,等有朝一日宫荣登大宝,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皇皇叔得是,侄儿侄儿”咬牙切齿地了半天,可那句道歉的话却怎么也不出口。

    轩辕无殇一瞬不瞬的看着轩辕沧溟,心中不断猜测,此时此刻这臭子心中究竟想了出多少种酷刑来对付她正想再加把火,逗弄逗弄他,身旁突然响起一声冷邦邦的唤声“皇叔。”

    轩辕沧溟只觉头上一片阴影遮下,微微一愣,还不及抬头,身旁已经多了一人。

    轩辕泠风上身笔直地蹲在无殇身旁,一手搭上他的手,面无表情地道“皇叔辛苦。以后侄儿一定加倍努力,争了早日为皇叔分忧。”

    听着这句无半点情绪起伏的话,轩辕无殇嘴角抽搐了一下,斜斜地瞪了他一眼,突然兴致全失,懒懒地抬了抬手“知道努力就好。都起来坐吧”这个面瘫侄儿当真是一点也不好玩。

    轩辕无殇话音一落,轩辕沧溟立即起身,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便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可刚走出两步,手腕便被人扯住,他转头看去,就见轩辕泠风正面向轩辕无殇,无视他的目光,径直施礼道“多谢皇叔。”完便松了他的手,走到自己座位处坐下。

    轩辕沧溟明白泠风这是在提醒他,莫要再给轩辕无殇逗弄他的借口。当即强忍着怒气,施了一礼,冷冷地道“多谢皇叔。”

    轩辕无殇仿佛赶苍蝇般随意地挥了挥手,差点把轩辕沧溟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挥着了。

    石纹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对于七皇子无限同情。同朝这么多年,王爷是怎么样恶质的性子,您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他此生最大的乐趣就在于逗弄你们这些皇子了,可三皇子是他的心头肉,王爷舍不得;五皇子性子冷淡,养气功夫极佳,逗起来没有成就感,算来算去,便只有你了,可你偏偏还不知道掩饰,回回见面都要将自己的不甘表现出来,这不是摆明了给王爷折腾你的机会吗

    慕容远一直在老远处当透明人,直到主位上的戏落了幕,这才端着一副笑脸,走过来,对着四位姓轩辕的少年施礼,笑道“此次下官生辰,能得王爷与三位皇子同贺,实是三生有幸下官愧不敢当啊”

    轩辕无殇笑道“丞相为国为民,操劳半生,乃是东夷肱骨之臣王执政八年来,这还是头一回见着丞相操办寿宴,于情于理王都该亲自登门道贺的”

    “王爷赞誉了,老臣愧不敢当啊”慕容远笑道。

    轩辕无殇伸手指了指身旁的座位,做了个请的姿势,微微一笑道“丞相入座吧就当王只是个普通的客人,都不必拘礼了。这么安静的大厅,哪里有半点过寿的喜庆气众位大臣再如此拘谨,王可当真不敢再坐下去了”招呼着慕容远入座,又对着下面的一众文武大臣了一句。

    当了半天哑巴的大臣们赶紧摆出一幅笑脸,与身旁的人推杯换盏,大声谈话起来,一时间原安静的大厅中顿时人声鼎沸,一派喜气洋洋。

    太尉辛无垢坐在头前,再一次在心中感叹,在这些大臣心中王爷的威严是越来越重了,远远超过了几位皇子,这样下去,对于几位皇子很是不利啊

    慕容远却是静静地坐在另一边主位上,捋着胡须微笑。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慕容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老夫过寿,感谢众位同僚赏脸。其实老夫此次除了过寿之外,还另有一事需要向大家宣布。”顿了一顿,道“众位大人想必也清楚,老夫一生只有一女,一向视若珍宝,总是害怕委屈了她,想为她择一佳婿,可无奈爱女心切,一想到女儿将来出嫁,成了他人妇,心中便尤为为舍,一来二去,便将那孩子耽误到了现在,来实在惭愧,老夫实在对不住那孩子啊”

    一众大臣赶紧安慰,什么“慕容姐贤良淑德,定能得配佳婿”啊什么“慕容姐心地善良,定能明白相爷一片爱护之心”啊,拉拉杂杂一大堆,其实哪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慕容晨妆之所以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嫁人,完全是几个皇子争斗的结果,实实在在是受了她老爹的牵连啊。

    七皇子轩辕沧溟眸光一闪,一派和善地笑道“慕容姐贤静淑德,即便是嫁入皇家也是当得的。实不相瞒,宫”

    一句宫心仪已久,有心求娶的话还没完,就见慕容远呵呵一笑,道“七皇子这话可折煞女了,女性子顽劣,下官可从不敢奢求那等富贵,只愿她嫁个普普通通的人家,幸福平安的过一生便好”感叹一声,眼中满满的都是女儿幸福的期许盼望,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七皇子的话。

    轩辕澜汐微微一笑道“慕容姐身为丞相独女,若是配给门户,岂不委屈。相爷的期望是好,但对于慕容姐来,却未必是好事。”

    慕容远叹了口气,道“三皇子得是啊女因为老夫之故蹉跎至今,老夫已经觉得很是对不住她了,如今怎么忍心再委屈她。”罢起身对着轩辕无殇行了一大礼,沉重道“女幼时无知,加之老夫管教不严,以致她不知礼数,经常抛头露面,又仗着老夫之名,在外胡作非为,以致如今难觅良配。此事老夫难辞其咎王爷,今日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王爷能够看在与女幼时情谊的份上,能够应允”快来看"xu",看更多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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