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无射当即脸色一变,飞快的上前两步,双手如铁钳般紧紧的抓住夷则的手臂,急急问道“出什么事了”

    夷则此时也是心中焦急万分,他拍了拍罗无射的手背以作安慰,刚要张口话,却撇见江彻和关君衡也是一脸关心的看着他,当下眉头一皱,转身拉了罗无射出了石室。直到走出石室一段距离之后,夷则这才将事情出来。

    “你先别急,慢慢听我。今日主子去福源客栈看热闹,后来不知怎么竟对那半道僧起了同情之心,便吩咐我在院门口接应,先将半道僧藏一段时间,待风头过了,再放他离开东都。可我在院苦等半天,也不见人来。我觉得事情不对劲,担心主子出事,便将事情交待了一下就动身前往客栈去,谁想到没走多远,却发现我们的人死在了半路,半道僧却不见踪影。之后我仔细察看了现场,发现了主子留下的暗号,这才知道,有人中途出手截走了半道僧,主子发现了线追了过去。我不放心便循着暗号也跟了上去。在二十里外荒郊处发现了一座破庙,可里面却空无一人,同时主子留下的暗号也就到了那里为止。”

    夷则越眉头便皱得越紧,“我原以为,主子不定是将事情解决后先走了,但半道僧的事情毕竟没有个准信,便偷偷地去了趟王府,谁知道我找遍了整座王府,连主子的影子都没见着。我这才觉得肯定主子出了什么事。”

    罗无射急急喝问“你没找大哥问问吗”

    “我问了”夷则此时已经有些急了眼,冲口道“可大哥他什么指示也没得到,就连跟随主子的暗卫都不见了”

    罗无射脸色顿时惨白,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主子神通广大,不会出事的,肯定不会出事的。”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伸手抓住夷则,问道“那些世家里的人呢,你有没有查过,是不是他们干的”

    夷则猛地闭上了双眼,涩然道“我第一时间就将现在东夷所有的可疑势力查了个遍,根没发现主子的踪迹”

    “那那那不定主子是临时发现了什么,就单独去查了呢。又或者主子是想起了什么事,来不及告诉我们一声就先去办事了呢也不一定就是出了什么事啊”罗无射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活命稻草般,死死地盯着夷则,渴望从他嘴里得到一句肯定的回答。

    夷则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哭出来了,轩辕无殇对他们来,不仅仅是主子,是恩人,更是他们精神世界里的唯一支柱,是他们能够活在世间的唯一信仰,他们拼了命的强大自己,为的不就是有资格在轩辕无殇身边,为她披荆斩棘,为她开疆拓土,保她一生平安,护她永世安宁吗可现在呢,轩辕无殇出了事,他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甚至在面对罗无射的自欺欺人时,他还要残忍地打破她最后的幻想,“无射,你该知道,主子心思细密,就算是天要塌了,她也一定会通知我们再冲上去顶,绝不会放任我们在这里毫不知情的为她担忧害怕”

    罗无射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事出突然,她半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而且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太习惯依赖于轩辕无殇了,骤然失去她的消息,这才让她有些六神无主,下意识地逃避了一下。

    她猛然闭上双眼,转过身去,面对石壁,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这是轩辕无殇教给他们解压的好办法,非常有效,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她已经冷静了下来。

    “夷则,主子既然是追踪半道僧的途中失踪的,那她很有可能是落在了那些人的手里。咱们先不管究竟是什么人暗中出手,那些人既然截走半道僧,就一定是为了得到天子剑。主子曾过天子剑的埋藏地点,你现在马上带人去那里守着,任何可疑人物都不要放过,为了主子,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好,我现在马上去。”夷则转身便走,无射得没错,那些人抓走半道僧,必然会想方设法从他嘴里得到天子剑的下落,那么只要他们守住天子剑,不信那些人不自投罗这个方法虽然有些被动,却是现在的他们唯一能做的了。

    罗无射拉住夷则,又速速地道“另外你告诉大哥,若是这几天京城不出事,那就还是按照以往的习惯行事,万一出事,就按照主子早前的计划,只要保住东夷不被其他几国的人马趁虚而入,其他一切咱们都不插手,随那几位皇子折腾然后通知沈先生,主子失踪一事,先暂且瞒下,该怎么对外去,相信沈先生自有办法。”

    夷则点头“我知道,还有什么的吗”

    罗无射又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遗露什么,这才放夷则离开。而自己却是整了整衣衫,调整了下情绪,随后露出了一个美美的笑容,回到了石室之中。

    眼见罗无射一脸无事的走了回来,江彻和关君衡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看她的脸色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罗姑娘,贵主人没事吧”关君衡问道。

    罗无射掩嘴一笑,道“劳二位挂念了,只是主子临时有事,不能前来与二位相见了。所以特意嘱咐我来接待二位。”

    “没事就好。”江彻松了口气,随即又愣了一下,听到那神秘人没事,为何自己会有松了口气的感觉自己和那人又不熟

    罗无射道“此次请二位来,其实还是为了当年靖王府一事。正如二位之前所,袁子轩此人来历神秘,又对天子剑极感兴趣。我们都知道,天子剑之所以吸引了这么多势力前来竞拍,众人所图为何不就是渴望能凭借其天命一,有朝一日荣登九五,甚至”对着二人露出了一个微带嘲讽意味地笑容,然后一字一句地道“成为天下共主”

    关君衡叹了口气,道“罗姑娘,我知道你怀疑什么。事实上早在袁子轩出现在我们汾州总部之时,我们兄弟二人就有所怀疑,此人定然有着逐鹿天下的野心。”

    罗无射点头,又接着道“老王爷此人精忠报国,为人又大方豪爽,早年也曾闯荡过江湖,但那只是游历,并未参与过什么江湖纷争,更不可能结下什么生死大仇更何况,我相信还没有哪个江湖人有能力灭掉靖王府满门。后来,主子查到老五爷当年的遇伏乃是北狄人与国内的奸细合谋所做,为的不过挑起东夷与北狄之争,包括后来靖王府的血案,都导致了后来的两国之战。所以我们一直怀疑,当年对靖王府一脉的人下手的,定然是妄想挑动各国纷争,以此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

    罗无射缓了口气,继续道“对此,我们有三个猜测,其一,此人乃是北狄人,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挑动我东夷大乱,好助北狄一战成功。其二,此人或是南人或是西人,对靖王府下手是为了嫁祸北狄,使得东夷与北狄相争,他们好从中获取渔翁之力。其三”到这里,罗无射突然有些犹豫。

    江彻见状追问道“第三是什么”

    罗无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才缓缓道“当年东夷的皇室曾经为了巩固国内的统治,将东武林中的几大世家都消灭了个干净,可下手再怎么干净,都难免会有一些露之鱼,会不会会不会是当年那些世家的后人,借此机会对东夷朝廷进行报复”

    关君衡看着她,“你怀疑,袁子轩是那些世家里的某个后人”

    “也不一定,不定他是哪国潜伏的奸细呢”罗无射耸了耸肩,有些无谓的道。

    江彻和关君衡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沉默,实话,比起前两个可能,他们更倾向于第三个可能,一些百年的大世家通常都习惯为自己留条后路,或是钱财或是人脉。当年他们被朝廷围剿之时,只是因为没有准备,这才被朝廷不废什么力气的给剿灭了。但只要有人逃出,就可以利用那些后路,再次东山再起。若是这些人必然对东夷朝廷恨之入骨,长久的仇恨积累下来,有灭亡朝廷之心并不为奇。而经过百多年的休养生息,那些人的势力也定然不容觑。

    而为了防止被朝廷的人发现线而前功尽弃,这些人隐藏地也必然很深,所以不管他们查,都查不到袁子轩的来历消息。

    半晌之后,江彻问道“你这次找我们前来,究竟是想让我们帮你什么”

    “不是帮我而是帮你们自己。”罗无射朝着二人摇了摇食指,道“当年之事,虽然你们也被蒙蔽利用,但你们成了帮凶也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当年主子虽然相信你们,也了不会将这笔帐算到你们头上。但你该知道,处心积虑要报仇的人可不止我家主子在这个世界上,对当年的真凶恨之入骨的,可是当朝的摄政王爷轩辕无殇”

    冷笑一声,罗无射道“若是被轩辕无殇知道,当年之事有你们剑阁参与其中,恐怕她会不计任何后果,定要立刻将你们剑阁剿杀干净不可”

    江彻脑中闪过当日王府所见,那位面容俊秀,意态悠闲的靖王爷,想到那孩子年纪遭逢大变,先失父后丧母,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他们当年的无知作为,若有一日被她知道,她找自己二人寻仇倒没什么,这是自己兄弟二人欠她的,可若因此连累整个剑阁

    “吧要我们做什么”江彻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大哥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他都绝不会放任袁子轩将他们剑阁置于危险之中

    罗无射笑道“你放心,我不会逼你们去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我只是想请你们帮我盯住袁子轩,查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来历,当年的血案与他到底有没有关系二来,也希望你们能找机会,确认一下当年为你们的行动规定时间的人究竟是谁”对着二人歪头一笑“这两个要求不算过份吧”

    关君衡道“确实不过份。我们可以答应你,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希望贵主上能答应”

    “你。”

    “若是若是事情当真、当真与我们剑阁有关,我希望你能放过我们剑阁里的无辜之人。”

    “无辜之人”罗无射冷冷一笑。

    江彻道“当年的事情,连我和我三哥都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若是事情当真是剑阁干的,那唯一知情的,估计就是我大哥了”

    罗无射笑了笑,道“我听,你们兄弟三人情同手足,若事情当真是你们大哥干的,那我主子必然是要杀他的。到时候你们要怎么办”最后一句话,罗无射承认自己问得有些恶意。

    江彻和关君衡顿时垂下眉眼,黯淡了脸色,良久才道“你们要为靖王报仇,是天经地义,我们无权阻止。可大哥对我们恩重如山,若当真有那一天大不了,我们陪着他一起死罢了”

    看了他们二人半晌,确定这二人是当真这么想的,罗无射不由得也在心中佩服了一下,当下扑哧一笑,笑道“不用想得那么悲观,事情不见得会到那一步。不定你们大哥也是被人所骗呢,或者事情根就与你们剑阁无关呢现在这一切都不过是猜想罢了。你们没必要想太多”

    这话完,二人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

    “好了,该的已经完了,二位也还是尽早回去吧。之后若有什么情况,二位可以到玲珑阁找我。”罗无射完,便起身送客。

    江彻和关君衡二人也拱手告辞。

    临出石室前,江彻和关君衡想了想,还是将两日后大哥即将到来的消息告诉了罗无射。

    现在他们差不多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虽追究真凶一事,他们也是义不容辞。但此时此刻,事情已经不仅仅是他们甘愿不甘愿的事情了,因为当年靖王府血案的事情,牵扯的已经不仅仅是靖王府轩辕无殇个人,还有这个不知来历不知底细的奇珍阁与玲珑阁的人,先不论轩辕无殇在朝廷中的影响力,单单就是奇珍阁的财力就不是他们剑阁所能招惹得起的人物。若是事情不查清楚,这两方势力一个心情不好,不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灭了剑阁再。

    到了那时候,他们可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只要能保住剑阁,哪怕只有一个可能,他们都不得不做

    当夷则将轩辕无殇失踪一事告知沈微雪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言圻,他的师傅

    轩辕无殇的神力究竟有多厉害他并不清楚,但他却知道,若在东夷,唯一能抗衡她的人,除了蓝霄,便只有自己的师傅言圻了。

    蓝霄对轩辕无殇视若珍宝,绝不可能枉顾她的意愿,而与她消失了踪迹。而在现在这个当口,有可能对轩辕无殇下手的人,同时又有能力的,便只有言圻了。

    现在天下马上就要大乱了,轩辕无殇对于言圻的作用已经几近没有了。

    沈微雪想到这里,突然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接胸口处突然有些憋闷,隐隐地疼痛了起来。他苦笑一声,自己这是不忍心吗也是啊,那个孩子虽第一次见面时,她对自己就很不友善,但这么多年来,她确是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可依赖的长辈般信任着,依赖着。纵然有防备,那也是自己罪有应得。近十年的相伴,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感情,更何况,自己之所以忍到现在都还不死,为的,不就是为无殇求一个未来吗

    沈微雪不停踱来踱去的脚步猛然一停,突然下了决心,转身便朝外走。

    他斗不过师傅,能做的事情也有限,现在唯一有办法的,就只有蓝霄了所以,他要去找蓝霄。

    “蓝霄,无殇出事了”推开望星阁的院门,沈微雪朝着门外大声喊道。边喊边往楼内走。

    可直到将整幢楼都找遍了,都没有发现蓝霄的踪迹。

    这个时候,蓝霄他能去哪儿难道是他想错了,无殇的失踪与师傅无关,而是蓝霄干的沈微雪在蓝霄的卧房中,细细查看,突然,床前的横梁上吊着的一个坠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上前两步,将那坠子握在手中,仔细一看。

    那是一块形状奇异地玉片,上面描绘着一个少见的八芒星图案,而其中标着暗字的那一角正在微微发亮,像是点上了一簇火苗般。

    猛地一拍额头,沈微雪唉呀一声,总算是明白过来。

    蓝霄为了现出原身守在轩辕无殇身边,冒险使用了分魂之术,作为代价,每隔一段日子,他都要到冥界接受惩罚。而这块玉坠便是媒介。

    算算日子,可不正是这几天吗那如此来,事情当真是师傅干的了

    “可蓝霄不在,我什么都做不了啊”沈微雪懊恼地朝着床柱狠狠一拍,床柱发出嘎吱的一声响,随即一只像鼠又狐的动物猛然从床内跳出来。

    “啾”听声音,似乎是在抗议沈微雪拢了它的好眠。

    沈微雪看到它,眼神猛地一亮,惊喜地道“乖”蹲下身,猛然地乖抱起来,他迅速地道“太好了,乖,幸好你还在你的主人出事了,我找不到人帮忙,你可不可以感应到,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安不安全”

    乖愣了一下,随即双眼一亮,眼中精光暴涨,全身发出了一阵极为强烈的光芒,沈微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眼前的白芒过去之后,就见怀里的乖正耷拉着双耳,一副体力被透支干净的模样,四肢大张地趴在他手臂上。

    沈微雪急急地问道“怎么样能找到吗”他知道乖与无殇有着某种灵魂上的联系,在一定的距离里,可以感知到对方的情况。

    乖一脸委屈地对着他摇了摇头,眼中神情虽然担忧便并不十分着急。

    沈微雪皱眉道“你找不到她”

    乖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沈微雪迷茫了,这是什么意思试着猜测“你找不到她的具体位置,但能感应到她现在还平安着”

    这次乖笑眯了眼睛,点了点头。

    沈微雪悄悄地松了口气,还平安着就好。

    “不定是因为距离过远,你才感应不到它的具体位置。这样,乖,这几天你就在整个东都内都找一找,如果无殇还在东都内的话,你应该能找到她的。”

    乖点了点头,然后腿一蹬,便从沈微雪的怀里跳了下来,眨眼间便消失了。

    沈微雪将望星阁的院门心的关心,随后到了轩辕无殇书房中,招来高牙和石纹,将轩辕无殇失踪一事,告知了他们二人,命他们发动隐卫对整个东都进行大查,但一定要心不要走露消息,至于对外,便轩辕无殇去了皇陵。皇陵之内葬着她的父母,逢年过节的时候,她总会去皇陵呆上几天,虽然今年还不到时候,但看到轩辕无殇行事一向随心,早几天去也没人会怀疑的。

    安排好一切后,沈微雪负手在窗边,望着空中静谧的夜色,口中喃喃道“但愿,这几天不会出什么事。”

    就在沈微雪一众人极力寻找轩辕无殇之时,言圻却已经悄悄地带着她回了别有洞天。他在自己屋中布下结界,这样一来,便是乖也发现不了。

    躺在那张豪华舒适的大床上,轩辕无殇的面容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安逸,前世,她一直是刀里来火里去,日日与死神打交道,穿越到这里之后,也仅仅是过了两年的平静日子,之后便是日日夜夜殚精竭虑,呕心沥血谋算天下,而即便是那两年平静日子,她心里也是压着一份隐忧。

    而像此刻这般平静到近乎幸福的模样,却是从来不曾有过的。

    言圻静静地看着她,眼中静若深渊,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他的手指从她脸上的面具上轻轻抚过,突然笑出了声,道“无殇啊无殇,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甘愿转生成一个女人,这件事若是被他知道,恐怕要笑你永生永世了。”

    突然想到那日与蓝霄相见,针峰相对之间,他曾过难道堂堂天界太子,竟会甘心雌伏人下那时蓝霄得意地告诉他,谁叫他舍不得我,那时不太相信,可此刻,看到面前这个货真价实地女子之身,他突然有些相信了。

    无殇,是当真爱惨了蓝霄的吧所以甘愿为他受天雷之罚,甘愿为他承受魂动,甘愿为他挑动天下大乱,甚至甘愿为他舍弃了男人尊严,化身女子

    又或者,这是代表着你认输了,你害怕再以男子之身与他相恋相守,所以情愿化身女子,以逃脱天理处罚,逃避世人悠悠众口无殇啊无殇,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轩辕无殇是怎么想的此刻的她当真是什么也没想,她只是静静地立在一片仙云飘渺的大殿之上,心头一片茫然。这是什么地方她来这里做什么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都不知道,甚至,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确定了。

    “殿下,您回来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淡漠的熟悉声音。

    轩辕无殇心头一喜,猛然转过头去,脱口便“霄,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家里等我”完后还不待对方回答,自己倒先愣了一下。

    霄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出这样一番话来

    蓝霄一身淡蓝长袍,面色清冷,神情平静,淡淡地道“只是去找仙友们下下棋,打发打发时间。若是殿下觉得不好,那我以后只呆在殿中,不会再出去了。”

    “我哪有不好,天宫里平日是乏味了些。你久居凡间,一时不惯也是正常的。”轩辕无殇不知自己为何会出这番话来,她甚至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定然是笑眯眯的,嘴角微微上扬却带着几分邪气,她的意并非如此,可就从蓝霄的第一句话开始,她便发现,这具身体似乎已经不为自己所掌握了。此刻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似乎在冥冥之中被人操控,她的意识与身份分离,她更像是一个毫不相干的看客,看着这个自己在话在动作。

    “以后我若是出征,你尽可出去找人弹琴下棋,但只有一样,记住别喝酒若是被我发现了,可不饶你”无殇着着,便伸手搂过蓝霄的肩膀靠了过去。

    蓝霄神情之间闪过一丝厌恶,一闪身挣开了去,道“殿下刚刚回来,想必是累了,看您,战袍都还没换。仙这就下去为您准备沐浴之物。”

    没有错过蓝霄眼中的厌恶,无殇只觉得胸口一痛,他伸手抚上心口,触手却是一片冰凉,垂眸掩去眸中黯然,随即又扬头笑道“好啊一身冰凉血气确实惹人厌烦,你去准备吧”

    蓝霄转身便走。无殇嘴角挂着一抹邪笑,随后跟上。

    听到脚步声,蓝霄转头、皱眉、质问“你跟着我干嘛”

    无殇笑道“自然是去沐浴啊”脚步不停,越过了蓝霄,边道“太子了,一身冰凉血色惹人厌烦,与其等你准备好了再来叫我,不如我们一同去,也省得麻烦。”停下脚步,转过头,意有所指地道“太子可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受到无数次骚扰的蓝霄,自然知道他所指为何,当下瞪圆了眼睛,冷漠的表情有些龟裂。“你”

    “哈哈哈”无殇心情大好地畅笑出声,边朝着后殿大步走去,边道“太子就喜欢你这个表情你不用担心,太子现在累得很,虽然现在的你很诱人,但太子却是有心无力啊不过下次你再敢拿着一副冷脸对我,太子心情一个不好,不定真会把你怎么着哦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蓝霄气结,为什么自己的平静淡然每次遇到这个人都会破例变成熊熊怒火。可气过之后,望着无殇虽然挺直却依旧有些疲惫的背影,不知为何,他却突然觉得有些心疼,这个人当真是累了吧

    天界之中,每位神官的府邸都是由天命盘的神力建造而成。其中紫微宫是天帝与天后的居所,乃是整个天界最侈华的宫殿,而紫泉宫的侈华舒适之处,却是仅次于紫微宫的。而它也是唯一一座不受天命盘监管的宫殿,原因无它,这座宫殿从里到外,完完全全是由太子无殇以自己的神力筑成。并未借用天命盘的一丝一毫,所以在这座宫殿里,无殇的一举一动都是完全私密的,而不像其他神仙,一言一行都由天命盘记录在册。

    所以,只有在这座紫泉宫中,无殇才能完全的放松,随着自己的性子想干什么便干什么。在他的心中,这个地方是只属于他的地方,所以就连父皇派给他的女仙都被他辞了。至今为止,除了他,唯一能进入到这座宫殿中的人,便只有蓝霄。

    记得当初自己将蓝霄调至紫泉宫时,天界那些神官们精彩的表情,当真是精采至极。每个人都知道,蓝霄进入紫泉宫,便意味着他对于无殇太子来,是特别的

    但偏偏,只有蓝霄自己不知道

    “你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蓝霄远远地坐在浴池一边,望着池子里一动不动的无殇,有些犹豫地问道“是因为我没有在宫里等你”

    无殇愣了一下,淡淡笑道“太子哪会这么气这宫里就咱们两人,平时我若出征,就剩你一个人,你若是不出去找个乐子,整天呆在这空无一人的宫殿里,岂不是要活活闷死”

    看着无殇若无其事的脸,蓝霄的眉头皱得越深,“你心情不好”口气笃定无比。

    这倒是让无殇来了兴趣,突然转过身来,趴在了浴池边上,兴致盎然地问道“哦,来听听,你怎么确定太子心情不好”

    蓝霄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道“你每次心情不好,都习惯称呼自己太子。心情特别好时,喜欢称呼自己宫。唯有在自称我时,才是最正常的时候。”

    “哦是这样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这话一完,就见蓝霄高高地挑起了一边眉头,一副你看吧的表情。无殇一愣,想到自己刚才的自称变化,还真是如此。不由呵呵一笑,眸中闪过几分狡黠,有些不怀好意地问道“居然连宫身上这么的细节都知道,你是不是暗恋宫很久了”

    蓝霄嘴角抽了抽,直接赏给他一个白眼,哼道“咱们好歹朝夕相处了快三百年,我若是连这点观察力都没有,还不如死了算了”

    无殇眉毛一挑,不以为然地道“我那老子都跟我呆在一块快八千万年了,他还不是屁都不知道”

    蓝霄静默了片刻,以为他之所以心情不好乃是因为天帝陛下无意之中伤了他的心,低声劝慰道“天帝陛下掌管三界,日理万机,偶尔对你有所疏忽,也是在所难免。你”

    无殇扑哧一笑,道“干嘛,你以为我心情不好,是因为我那老子呵,你想得也太多了。我若是为这个伤心,那我就算有千百颗心也不够他伤的。我那老子没心没肺,我早就看透了”叹了口气,他歪了歪头,趴在自己双臂之上,口气突然变得萧起来“我只是有些厌烦了这样的日子,不是醉生梦死,就是打打杀杀。上次回来的时候我不是告诉你,魔界的那个老不死的被我给收拾掉了吗原以为魔界可以就此消停一阵子,但谁知道打死了老的,出来了的唉难道我当真是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噗嗤你呀”蓝霄被他的怪话逗得一乐,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殊不知,他此刻那放松又略带宠溺信任的表情,大大的取悦了无殇。

    “我怎么了,难道错啦自我成为天界战神之后,前前后后已经打死了三个魔尊了。现在这个凌渊,已经是第四个了我都已经可以预见到,未来的几千万年里,我们还要交手无数次,直到我再把他打死然后,第五个魔尊又会仅着出现这样生生不息的循环下去,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无殇又哀怨又无奈地道。

    蓝霄问道“为何一直要打难道和平共处不行吗”

    “如果可能,我也想跟他们和平共处,可自盘古开天以来,神魔两方便是天敌,神界居九天之上,受至高至清神气的滋养,而魔界却只能住在阴森黑暗地九幽地底,日日受天地怨气的侵伐。换成是我,我也不服都是由天地孕育,凭什么好处都你们占了,我们却只能在那破地方受苦”无殇双手一摊,撇嘴道“若是不把天界拉下去,他们怎么甘心可天界的这些人高高在上惯了,哪受得魔物的挑衅,你不服我不愿的,自然只有开打啦”

    蓝霄定定了看了无殇一会儿,突然道“你似乎对天界很不以为然或者,你同情魔界的那些人”

    “不不不”伸出食指摇了摇,无殇认真地道“我不认为天界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魔界的人可怜。我只是明白双方立场罢了。长久以来的神魔之争,无关正邪,只是立场使然而已我身为天界之人,自然是在天界的立场上行事。我只是突然对这种战争有些厌倦了而已。”

    厌倦是啊,厌倦如何能不厌倦自他诞生以来,长长久久的岁月中,除了战斗便是战斗有的时候他停下来,也只会呆呆地坐在自己宫中,傻傻的发呆失神,根不知道自己除了战斗还能干什么

    蓝霄的冰冷漠然的目光,突然微微柔了一分,果然,眼前的这个人当真是累了,无论他得有多直,笑得有多欢,都掩不去他灵魂之中的疲惫孤独,而更是让他怜惜的便是,这种疲惫孤独不仅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日渐消弥,反而会越来越深刻。

    无殇双眼突然眯了眯,邪邪一笑“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很想搂到自己怀里好好安慰一下来吧来吧不要客气,尽管来抱来搂,宫绝不反抗”

    笑容顿时,蓝霄沉着脸色,重重一哼,毫不犹豫地转身出了浴室。他是傻了才会觉得这个人可怜让人心疼根是让人痛恨

    在蓝霄离开之后,无殇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敛,他突然闭上了双眼,脸上疲倦之色尽显。静静地躺在浴池中,脑海中却满是蓝霄刚刚的一颦一笑。他是一个男人,是一个强横无比的男人,他怎么能容许自己喜欢的人以同情的目光看待自己

    无殇突然失笑地摇了摇头,人间有句话,爱上一个人的开始就是从怜惜而起的。难道,这意味着蓝霄开始爱上自己了

    若当真如此,那被他同情一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了

    感受到无殇此时此刻的心绪,轩辕无殇的脸色要多奇怪有多奇怪,这莫非就是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的心情既要顾及自己的尊严,又希望对方以柔情相待

    或者,不管男人女人,一旦爱上一个人,都是这么矛盾,这么神经兮兮

    若按这个标准来,自己还真没爱上过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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