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中跟随着哥哥,嫂子,姐姐,姐夫回到了独眼儿冲。望着路两边巍峨的qun山和地里的庄稼,李振中心里别具一番滋味儿。任何一个从农村走出去的孩子,无论他多么厌恶辛劳,他对庄稼都包含着一股恋母一般的情愫,这除了粮食是一切人的生命资源外,还有他们舌尖上熟悉的味道,比方说那饱满得如女人NaiZi一般的玉米,在刚刚上浆时,甜的如母亲的rǔ汁,稍稍成熟后,清香得如同裹着花香的春风,还有生长在这大山中的野菜,野果,它们各具风味儿。各具形态,每一种都是一个生命,都有自己的价值和作用。

    “从今以后,自己可能就要彻底的告别这里,与这山间的草木,地里的庄稼彻底决裂了,自己也将不再属于这里,这里在自己的生命过程中,只是个出发的地方,这里将化成一个名叫故乡的符号留存在记忆深处,自己在别人看似一个华丽的转身后,就这样如羽化的蝶,成熟的蒲公英种子,游离了自己的根脉,到天空中去飞舞,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难道自己这些年的辛劳只是为了离开它么?它可是养自己长大的地方啊?自己在这里,只有索取,没有一点的回报,怎么对得起它呢?李振中想着想着,不由眼角shi润了,他下意的shen.出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了?”弟弟的动作,没有逃脱二哥李振华的眼睛,他从小到大,都这么关心着自己的弟弟,不像他们的大哥李振国,有些自私,和他们兄弟三个都不太合qun。

    “要离开这里了,这里再也不属于我们兄弟了。”李振中伤感的说。

    “是啊!你说我们图希个什么?十年寒窗,难道就是为了离开故土,这里多好啊?这山,这水,啧啧!”李振华摇摇头,也显得一脑子的迷茫。

    “刚才我也这么想,你说爸妈为了我们,兢兢业业的供我们读书,就是为了把我们供大了,供成了,都离开他们?”李振中唏嘘。

    李振华开着车,两眼盯着前方坑洼不平的路,感慨的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呆在这里又啥意思呢?现在的年轻人都往外面奔,连路都没人修了,你知道四叔家的二白话吧?”

    李振中说:“那咋不知道?去年过年回来我去看四叔,他还说要请我喝酒呢!直到我走,他也没请,我还寻思这哥们咋这样?连自己的堂兄弟都忽悠,还是咱们老李家的人么?”

    李振华笑道:“你可别小看他,人家这把可忽悠明白了,当上村长了。”

    李振中惊讶:“就他那样还能当村长?又懒又滑。”

    李振华:“那咋不能?现在实行村民自治,选举时二白活一家给送去一条烟,结果就把老村长王力库选下去了,他全票当选。

    李振中:“那他这不是贿选吗?”

    李振华:“啥贿选?现在全国都这么做,马克吐温笔下的故事真的发生在我们身边了。”

    李振中叹了口气,不无忧虑的说:“真不知咱们这位二哥会把咱独眼儿冲带往何方?”

    李振华笑道:“他能带到哪?他不过就是个小村民,大不了搂点钱,祸害几个农村老娘们儿,在咱兄弟面前,他还不敢胡来,再说他毕竟是咱老李家人。”

    李振中笑了,说:“咱家有大哥大姐和你,在独眼儿冲这一亩三分地也算行了,不过这农村没个好当家人不行,你看我走了这么多年,每一趟回来看咱家这,都没啥变化。”

    “变化个屁?就二白话那样的当村长,能有啥变化?不干冒炮就不错了。”李振华zui里骂骂咧咧,语气里透着一股绝望和沮丧。他话音刚落,就听外面“砰”的一声,车身紧接着剧烈摆动起来。

    “怎么了?二哥。”李振中惊恐的问。

    李振华停下车,下来一看,原来是车的一只前轮胎瘪了,李振华生气的向轮胎上踹了一脚,骂道:“这Tama什么zui?刚说完冒炮你就立马响了?”

    李振中在后面吃吃的笑,说:“二哥,你真是咱老李家的人才,就是当年咱老李家的祖宗李淳风也未必有你这两下子?这边你刚说完冒炮,它这边就给你响,真给你面子,能达到你这种境界,想啥来啥的,咱老李家恐怕只有一个人能做到,那就是太上老君李耳。”

    李振华说:“那你可说错了,咱老李家有这方面能力的人多了,托塔李天王,金吒木吒哪吒,哪个都能做到。”

    李振中继续笑:“这回又多了一个李振华,咱老李家又可以浓墨重彩的大写一笔了。”

    李振华:“行了,别和你二哥我耍贫zui了,赶紧上后备箱把千斤顶拿出来,等我遇上二白活,让他把路修了,这Tama的啥破道?新轮胎,一个被丁没打呢!就给我瘪了。”

    跟在后面的李大哥,李大姐停下车来,问:“咋的了?”

    李振华没好气的说:“冒泡了。”

    李大姐:“那咋办啊?这地方也没有修理部。”

    李振华:“还用啥修理部?不就是换个轮胎么?也就是十分钟八分钟的事儿!”

    李振华说着,把千个顶塞到车底下,“咔、咔、咔”,几分钟就把轮胎换好了,李大姐夫赞叹:“咱们这哥几个,我就佩服人家振华,干啥都是把好手,工作是劳摸,买卖做的也不小,连换轮胎都这么利索。”

    李振华自豪的说:“那是,没这两下子,怎么振兴中华呢?”

    李振中:“振兴中华,有我一半儿。”

    李振华:“别,全给你,这个二哥不跟你争,以后你叫李振中华,我就叫李振富就行。”

    大家笑,李大嫂说:“振华都这么有钱了,还要富,还要不要别人活了?”

    大家说着上了车,继续向前驶去。

    罗刚拉着宋玉娟的手来到医院外,去了他们平常去的那家酒馆儿,罗刚殷勤的问宋玉娟:“想吃啥?”

    宋玉娟说:“我吃什么都行,你喜欢吃啥就来什么吧?”

    罗刚点了一盘紫薯,一盘西兰花,然后要了一兜燕京啤酒。如果刚从宿舍中出来的罗刚还带有几分卑鄙的想法的话,他此时已经彻底改变了原有的龌蹉,因为他蓦然发现,宋玉娟是很美的,她的美不同于潘婷,潘婷是那种端庄大方的大气美,而宋玉娟身上的是小家碧玉的温柔美,这两种美虽然不一样,但一样可以打动人心,罗刚的心动了,他立即产生了新的打算。

    “玉娟,今天你真漂亮!”罗刚虽不是风花雪月场上的老手,但是他毕竟是有过这方面经历的人,他知道夸耀一个女人对她的杀伤力有多大。

    “是么?是以前你没发现?还是我只有今天才漂亮?”

    宋玉娟机智的问罗刚,并用一双火辣的眼睛盯着罗刚。

    罗刚没有回避宋玉娟的目光,而是将更热烈的目光迎合上去,他不无真诚的说:“以前是一叶障目,不见森林,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听了罗刚的话,宋玉娟开心的笑了,而且笑的很响,她的声音很动听,犹如风摇动着风铃。笑毕,她含情脉脉的对罗刚说:“本来人家就不丑,无论是在学校还是还咱们医院,我都不少有追求者,只是我一个也看不上。”

    “也包括我?”罗刚趁热打铁,向宋玉娟摊了牌。

    “当然不包括,如果包括,我还会来看你么?”宋玉娟机智的回答。

    罗刚在这一刻感动了,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罗刚,你真是个有眼无珠的混蛋,如果你当初爱的不是潘婷,而是宋玉娟,会多这些波折?遭这些罪么?”他把手shen向宋玉娟,紧紧地握起她的手,郑重的说:“玉娟,我爱你,爱你一辈子!”

    宋玉娟点点头,两行热泪从她眼角流了下来,哽咽着说:“罗刚,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罗刚的眼睛也shi润了,他松开宋玉娟的手,将头转向窗外,看着过往的人流,歉意的说:“对不起,以前是我有眼无珠。”

章节目录

乾行者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孟扬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孟扬并收藏乾行者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