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的下属如此惊恐，王怀山担心他紧张过度，再说走了zui，那他和他就一起完蛋了。于是他对厅长说：“厅长，我有个提议，李振中这个孩子我是了解的，他热爱医学，为人也十分善良真诚，应该不会干出损毁医疗系统，危害社会的勾当，他这么做，恐怕是另有隐情，因为就在不久前，他还和我提出在他们儿科分立中医科来着，今天咱们这么多人，在这三堂会审，你看他都紧张成这样了，还能解释啥？不如让我把他带回去，我亲自问他，再把结果向厅里汇报，怎么样？”
厅长瞪了一下眼睛，口气严厉地说：“带回去？王怀山，你还有没有点政治头脑？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你把他带回去，不是授人以柄，说我们包庇下属，串通一气蒙蔽qun众么？不行，要问你把他带到隔壁去问，录好像，我们必须对qun众有个交代，对全省的卫生系统有个交代，否则我们就是对党的最大不忠，对人民的最大犯罪。”
王怀山说：“那好！那我们就去隔壁谈。”
在录像机的见证下，王怀山和李振中去了隔壁。一进屋，李振中就哭了，说：“院长，我真不是害人，给患者开苹果，是为了给他增强免疫力，他得的只是个轻微的小感冒。”
王怀山在这一瞬间明白了，原来这个年轻人果然像自己所预想的那样，他是在用食物代替药物来给患者看病。做为一个gao医学出身的医院院长，他当然知道用食物疗法治病要比药物治疗效果要安全清洁的多，可以说对人体没有任何危害，还对患者的健康大有裨益。他本来是想朝李振中发火的，但是他听了李振中的话，又觉得这火没法发。就用埋怨的口气说：“我懂得你的意思，是为患者健康着想，可是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咱们医院是干啥的？是治病卖药的地方，你给人家开水果，白开水，这好像什么？就像你去庙里去求神，本来你想要个孩子，神却赐给你一个猪羔子，你会高兴么？他缺少维生素，你就给他开点维生素不就得了？哪会捅出这么大的一个篓子？”
“我是觉得人工提取的维生素没有原生态维生素对人体好-------”李振中大脑逐渐清醒过来，开始为自己辩解。
“得得得！”王怀山摆摆手，打断李振中的话，用一个长者的口气责怪李振中：“就你知道？当医生的哪个不知道？你回去问问你们的主任，老阎，老吴，他们哪个不知道？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喝牛.奶还补钙呢？人们不都喜欢吃钙片么？爱喝牛.奶的有几个？小伙子，我们是生活在社会之中，人们的意志是不会为我们的意志所转移的，连国家和政府都在为人民fu务，以人民的意志为最高意志，何况是我们这些小医生？想改变人们心中固有的传统观念，犹如螳臂当车，早晚会被社会的洪流碾压的粉身碎骨懂不懂？”
李振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做为一个热血尚未tuì.去的男青年，他心里纵然有一百个不服气，一百句话可以反驳他的院长，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个篓子捅的的确不小，连省卫生厅的厅长都惊动了，自己还有什么话说？只能做砧板上的鱼rou，任人切割吧。
“你一会儿过去，一定要把这件事和大家解释清楚，你不是正在研究外国医学么？你就把你学到的理念毫无保留的和大家说出来，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触及到医疗制度，只说学术，你懂么？”王怀山连用了两个一定，口气里带着关切和鼓励。
李振中点了点头。
王怀山拍拍李振中的肩膀，看看正在录像的卫生厅宣教科员，说：“不要怕他们，只要我们无愧于心，就是开除我们的公职，我们依旧是一条响当当的男子汉！我们有手艺，饿不死我们。”
王怀山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李振中心头的那盏正义的明灯。“是啊！我给病人开苹果，是为了病人的健康考虑，是为了祖国的未来考虑，我有什么可怕的呢？就算他们开除了我，我大不了和我师父一样，自己开个个体诊所罢了。”想到这里，一股豪气冲上李振中的心头，他信心满满的对王怀山说：“你放心！院长，我不怕了，你说的对，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就算他们开除我，我就跟我师父去行医。”
李振中和王怀山的对话都被宣教科员记录在摄像机里。宣教科员对李振中竖竖大拇指，赞赏的说：“哥们儿，我支持你，你是个有良心有责任感的医生，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希望，那些不明真相的狗记者不就是想打垮你么？不怕，哥手中的笔也不是用来揩腚的，哥跟你并肩战斗。”
李振中感激的和宣教科员握握手，然后和王怀山回到厅长他们所在的办公室，按照王怀山的指点，李振中把自己的医学理念向在座的人慷慨陈词，做了一番陈述。听了这个陈述之后，在座的人谁都没有吭声，但是一个个的脸上都写满了严峻。厅长挥挥手，对李振中说：“你回家等候处理结果吧！结果没出来之前，你就不要去医院上班了。”
李振中明白，自己这是被停止工作了，下一步会是怎么样？只能等屋子里这些官老爷们处理了。他凄然的向在场的人笑笑，心里涌上一股被卸磨杀驴般的悲哀，更想起鲁迅的那首诗：“寄寓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他尽量让自己的心绪保持平和，以不致于脚步跄踉而跌倒在屋子里，让众人耻笑。然而他的脚步一离开那间屋子，他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是为了别人的命运着想，我这是对别人的健康负责啊？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难道这个世界真就没有公理了么？”李振中走在走廊里，迎面遇上刚才那个信誓旦旦要为他shen张正义的宣教科员。李振中用感激并求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宣教科员一脸冷漠的转过头去。仿佛刚才那些话不是出自他的zui里，或者他与李振中根本就素不相识。
李振中忽然想起家乡的一句俚语：“墙倒众人推，鼓破众人擂。”自己的此刻，何尝不是一只破鼓呢？为了让沉迷于西药的人惊醒，自己只是发出一个小小的声音，结果就破了，被人如弃敝屐一样丢弃在一旁，等候发落了。
李振中刚离开，屋子里就爆发出一阵争论。争论的焦点当然是围绕着李振中这种做法是否存在着过错的问题。以卫生厅总顾问雷淑彤为代表的一派认为，李振中是天朝新生代的改革代表，敢于挑战权威，将医学改革推向深入，是人才，不仅不能给予处罚，还应该给予鼓励。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打消青年人勇于探.索创造的积极性，中华民族才有希望实现伟大复兴。以卫生省厅副厅长孙凤林为代表的一派则认为，李振中这种行为是哗众取宠，应付了事，如果不加以制止，一旦泛滥开来，全省卫生系统原有的良好经济秩序和医疗秩序必将大乱，出现难以收拾的局面。因此必须严惩李振中，杀一儆百。
大家争吵来争吵去，最后还是厅长说话了。厅长说：“你们争论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们省医疗系统人才济济，多一个李振中不多，少一个李振中不少，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目前我们如果不严厉处理李振中，我们怎么给媒体一个交代？怎么给人民qun众一个交代？你们都看《焦点访谈》吧？这些年被曝光的下去多少人？你们不是不知道，如果这件事被捅到中央台上去，咱们卫生厅就得来一场大地震，说不定是一次大换血。”
厅长说到这里不说了。其实不用他在说，大家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啊？谁愿意为一个跟自己毫无瓜葛的小医生牺牲自己的前途呢？没有意义么！于是大家谁也不在争论坚持。看大家不再争了，厅长觉得发扬民主的时候到了，说：“我的意见是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既要平息外面的民愤，又要保护我们的同志，暂时李振中停止工作三个月，待这个风头过去，再酌情让其返岗，同意我这个意见的请举手。”
厅长说着自己先举起了手，其他同志也纷纷举起手来，王怀山把手举了一半，忽然觉得这里跟本没有表决的份，就把手又收了回来。这时厅长怪怪的笑了，说：“怀山院长，你怎么把手放下了？”还没等王怀山回答，厅长又说：“虽然我只比你高半格，可是遇到这样问题也不得不处理，这样，就给你和你们医院一个警告处分吧！要不报到组织部，还会影响的你的年终考核，这样咱们厅里私下处理了，可以不入考核档案。”
王怀山在心里骂：“狗日的，不就是因为当年提拔你的时候我没给你打勾么？终于轮到你报复老子一把了。”
厅长瞪了一下眼睛，口气严厉地说：“带回去？王怀山，你还有没有点政治头脑？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你把他带回去，不是授人以柄，说我们包庇下属，串通一气蒙蔽qun众么？不行，要问你把他带到隔壁去问，录好像，我们必须对qun众有个交代，对全省的卫生系统有个交代，否则我们就是对党的最大不忠，对人民的最大犯罪。”
王怀山说：“那好！那我们就去隔壁谈。”
在录像机的见证下，王怀山和李振中去了隔壁。一进屋，李振中就哭了，说：“院长，我真不是害人，给患者开苹果，是为了给他增强免疫力，他得的只是个轻微的小感冒。”
王怀山在这一瞬间明白了，原来这个年轻人果然像自己所预想的那样，他是在用食物代替药物来给患者看病。做为一个gao医学出身的医院院长，他当然知道用食物疗法治病要比药物治疗效果要安全清洁的多，可以说对人体没有任何危害，还对患者的健康大有裨益。他本来是想朝李振中发火的，但是他听了李振中的话，又觉得这火没法发。就用埋怨的口气说：“我懂得你的意思，是为患者健康着想，可是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咱们医院是干啥的？是治病卖药的地方，你给人家开水果，白开水，这好像什么？就像你去庙里去求神，本来你想要个孩子，神却赐给你一个猪羔子，你会高兴么？他缺少维生素，你就给他开点维生素不就得了？哪会捅出这么大的一个篓子？”
“我是觉得人工提取的维生素没有原生态维生素对人体好-------”李振中大脑逐渐清醒过来，开始为自己辩解。
“得得得！”王怀山摆摆手，打断李振中的话，用一个长者的口气责怪李振中：“就你知道？当医生的哪个不知道？你回去问问你们的主任，老阎，老吴，他们哪个不知道？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喝牛.奶还补钙呢？人们不都喜欢吃钙片么？爱喝牛.奶的有几个？小伙子，我们是生活在社会之中，人们的意志是不会为我们的意志所转移的，连国家和政府都在为人民fu务，以人民的意志为最高意志，何况是我们这些小医生？想改变人们心中固有的传统观念，犹如螳臂当车，早晚会被社会的洪流碾压的粉身碎骨懂不懂？”
李振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做为一个热血尚未tuì.去的男青年，他心里纵然有一百个不服气，一百句话可以反驳他的院长，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个篓子捅的的确不小，连省卫生厅的厅长都惊动了，自己还有什么话说？只能做砧板上的鱼rou，任人切割吧。
“你一会儿过去，一定要把这件事和大家解释清楚，你不是正在研究外国医学么？你就把你学到的理念毫无保留的和大家说出来，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触及到医疗制度，只说学术，你懂么？”王怀山连用了两个一定，口气里带着关切和鼓励。
李振中点了点头。
王怀山拍拍李振中的肩膀，看看正在录像的卫生厅宣教科员，说：“不要怕他们，只要我们无愧于心，就是开除我们的公职，我们依旧是一条响当当的男子汉！我们有手艺，饿不死我们。”
王怀山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李振中心头的那盏正义的明灯。“是啊！我给病人开苹果，是为了病人的健康考虑，是为了祖国的未来考虑，我有什么可怕的呢？就算他们开除了我，我大不了和我师父一样，自己开个个体诊所罢了。”想到这里，一股豪气冲上李振中的心头，他信心满满的对王怀山说：“你放心！院长，我不怕了，你说的对，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就算他们开除我，我就跟我师父去行医。”
李振中和王怀山的对话都被宣教科员记录在摄像机里。宣教科员对李振中竖竖大拇指，赞赏的说：“哥们儿，我支持你，你是个有良心有责任感的医生，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希望，那些不明真相的狗记者不就是想打垮你么？不怕，哥手中的笔也不是用来揩腚的，哥跟你并肩战斗。”
李振中感激的和宣教科员握握手，然后和王怀山回到厅长他们所在的办公室，按照王怀山的指点，李振中把自己的医学理念向在座的人慷慨陈词，做了一番陈述。听了这个陈述之后，在座的人谁都没有吭声，但是一个个的脸上都写满了严峻。厅长挥挥手，对李振中说：“你回家等候处理结果吧！结果没出来之前，你就不要去医院上班了。”
李振中明白，自己这是被停止工作了，下一步会是怎么样？只能等屋子里这些官老爷们处理了。他凄然的向在场的人笑笑，心里涌上一股被卸磨杀驴般的悲哀，更想起鲁迅的那首诗：“寄寓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他尽量让自己的心绪保持平和，以不致于脚步跄踉而跌倒在屋子里，让众人耻笑。然而他的脚步一离开那间屋子，他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是为了别人的命运着想，我这是对别人的健康负责啊？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难道这个世界真就没有公理了么？”李振中走在走廊里，迎面遇上刚才那个信誓旦旦要为他shen张正义的宣教科员。李振中用感激并求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宣教科员一脸冷漠的转过头去。仿佛刚才那些话不是出自他的zui里，或者他与李振中根本就素不相识。
李振中忽然想起家乡的一句俚语：“墙倒众人推，鼓破众人擂。”自己的此刻，何尝不是一只破鼓呢？为了让沉迷于西药的人惊醒，自己只是发出一个小小的声音，结果就破了，被人如弃敝屐一样丢弃在一旁，等候发落了。
李振中刚离开，屋子里就爆发出一阵争论。争论的焦点当然是围绕着李振中这种做法是否存在着过错的问题。以卫生厅总顾问雷淑彤为代表的一派认为，李振中是天朝新生代的改革代表，敢于挑战权威，将医学改革推向深入，是人才，不仅不能给予处罚，还应该给予鼓励。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打消青年人勇于探.索创造的积极性，中华民族才有希望实现伟大复兴。以卫生省厅副厅长孙凤林为代表的一派则认为，李振中这种行为是哗众取宠，应付了事，如果不加以制止，一旦泛滥开来，全省卫生系统原有的良好经济秩序和医疗秩序必将大乱，出现难以收拾的局面。因此必须严惩李振中，杀一儆百。
大家争吵来争吵去，最后还是厅长说话了。厅长说：“你们争论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们省医疗系统人才济济，多一个李振中不多，少一个李振中不少，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目前我们如果不严厉处理李振中，我们怎么给媒体一个交代？怎么给人民qun众一个交代？你们都看《焦点访谈》吧？这些年被曝光的下去多少人？你们不是不知道，如果这件事被捅到中央台上去，咱们卫生厅就得来一场大地震，说不定是一次大换血。”
厅长说到这里不说了。其实不用他在说，大家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啊？谁愿意为一个跟自己毫无瓜葛的小医生牺牲自己的前途呢？没有意义么！于是大家谁也不在争论坚持。看大家不再争了，厅长觉得发扬民主的时候到了，说：“我的意见是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既要平息外面的民愤，又要保护我们的同志，暂时李振中停止工作三个月，待这个风头过去，再酌情让其返岗，同意我这个意见的请举手。”
厅长说着自己先举起了手，其他同志也纷纷举起手来，王怀山把手举了一半，忽然觉得这里跟本没有表决的份，就把手又收了回来。这时厅长怪怪的笑了，说：“怀山院长，你怎么把手放下了？”还没等王怀山回答，厅长又说：“虽然我只比你高半格，可是遇到这样问题也不得不处理，这样，就给你和你们医院一个警告处分吧！要不报到组织部，还会影响的你的年终考核，这样咱们厅里私下处理了，可以不入考核档案。”
王怀山在心里骂：“狗日的，不就是因为当年提拔你的时候我没给你打勾么？终于轮到你报复老子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