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静坐,直至天光乍破,广成子才收起诛仙四剑,手中诛仙阵图轻若鸿毛,在心中重如泰山。广成子渐渐握紧拳头,无端产生一个念头。

    他,是不是被认可了?

    送完诛仙剑后,秦风溜回碧游宫,装模作样什么事都没发生,做起辛勤的园丁,给这群小兔崽子布置作业。结果课上到一半,通天出现在门口,一张脸冷若冰霜,“你给我过来。”

    底下师妹师弟睁大无辜双眼,等秦风跟着通天走了,迫不及待讨论起来,“肯定是大师兄花心,脚踏好几条船,惹得教主大怒。”

    “你瞎说。”

    “我哪瞎说,你去问问别人,哪个没在大师兄房里睡过。”

    一位师妹满脸梦幻,“只要能和大师兄睡上一晚,哪怕千年道行一朝散,我也心甘情愿。”

    先不谈截教门风堕落,人人只想靠裙带关系上位。这边通天抓了秦风过来,路上通天发脾气,“胡闹,居然把镇教之宝给了外人。”

    秦风解释,“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是上古杀阵,除去诛仙剑阵,世间少有阵法能破。”

    道理是这样讲没错,事情不是这样办的,通天气不打一处来,他当初给诛仙剑阵是为什么,是为了秦风能自保,结果倒好,同太子长琴一战把自己弄伤了,回来养伤也不安分,背着他溜出碧游宫,这就算了,回来一趟诛仙剑阵没了!

    通天恨不得打秦风一顿,对上秦风偏偏没脾气,抱着手扭过脸去,“不就一个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你过去破就是。”

    秦风道,“不能抢伐巫的功劳,二师伯收下轩辕,赌上了阐教教运,不帮二师伯,反去抢阐教的功德,如此一来置二师伯于何地。”

    通天嘴上说着你二师伯不是这样人,心里头默认秦风话,兄弟相处几万年,他二哥什么脾气再清楚不过,臭美又小心眼,他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抢阐教功德,搞得兄弟生分。只是诛仙剑阵是他给秦风的,秦风转手就给别人,通天一口气咽不下,凶巴巴道,“等伐巫事毕,叫他送回来。”

    秦风道,“这是自然。”

    广成子敢私吞,腿都要被元始打断。

    光叫人把诛仙剑阵送回来通天还是不开心,想到秦风上回被太子长琴打伤,通天摆出师尊的架子,“没我的允许哪都不准去,更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这就很为难秦风了,他成天待通天这边干嘛,碧游宫还有一大堆等着他做,师弟师妹还要调|教,通天看秦风不乐意,脾气比秦风还大,“怎么,我请不起我们的截教首徒了?”

    “姜水那边……”

    通天叹了口气,觉得自家徒弟和老妈子一样,戳秦风脑门,“金灵都多大了,我这个做师尊的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秦风捂着额头下意识抱怨,“师尊自然不担心。”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正想解释,恼羞成怒的通天一把掐住秦风脸颊,“给我搬过来,立刻,马上,不从茶杯伺候。”

    秦风……不是,他就待隔壁,搬不搬有区别吗?

    碧游宫这边秦风难脱通天魔掌,除去上课,每天剩下的事就是如何劝说通天收回念头,别把自己塞到奇奇怪怪的地方,茶杯和自己不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金灵来信,上书两字,开战。

    人族和巫族正式打起来了,秦风携书信去找通天,碧游宫里里外外寻了个遍没人,最后在海边逮住侍奉的水火童子,问起通天两人摇\\摇头,只说教主让他们在这钓乌龟。

    秦风对通天无话可说,前头还不准他干这干那,后头就瞒着他溜出去,身为师尊的威信呢。对上鱼篓里的新任龟孙子,秦风不怀好意道,“这王八看起来生病了,不如把它吃了。”

    他拎起鱼篓,王八汤当场剁头下锅,乳白色的汤汁在锅中微微冒泡,食材上下翻滚,随着秦风的动作,发出诱人的香味,两个小正太根本坐不住,丢下鱼竿缠在秦风左右,嚎道。

    “师兄给我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三人吃的心满意足,水火童子舔着嘴角继续钓王八,决定再做一锅,秦风吃完奔赴姜水,行到半路风云变色,涿鹿上空闷雷滚滚,秦风欲下去助阵,一只手伸过来捉住秦风,转身一看正是通天,穿了件天青色单衣,袖口绣着祥云纹,除去头上一根白玉簪,身上半点装饰也无,见了秦风下意识笑起来,眼里头的碎光一晃一晃的,载着万千星辰。

    “你大师伯二师伯叫我来的。”说到一半通天凑到秦风跟前,闻了闻,“什么味?”

    秦风当然不会说你龟孙子的味,他后退一步,抽了件鹤氅给通天披上,过程中通天一直把脑袋凑过来,在秦风身上嗅来嗅去,“是不是背着我吃独食?”

    秦风睁眼说瞎话,“可能是来的路上沾了烟火。”

    到秦风这种修为的,基本都是在九天上御风而行,沾烟火是不可能的。通天压根不信,揪着秦风袖子在人家身上闻半天,秦风憋笑憋到不行,被通天察觉,两人目光对视,秦风首先憋不住笑。

    “你笑了。”通天很生气。“你背着我偷吃,还不告诉我。”

    师徒俩在那打情骂俏,一个人过来的老子干咳一声,叫来这对师徒,重点训斥通天,“没羞没躁,也不怕丢人,做长者的样子都没有,真是越活越回去。”

    秦风知趣站到通天身后去,任凭通天一人接受狂风暴雨,好在老子向来话少,说了几句就过了。没过多久元始到来,比起万年道袍的老子,元始这次出门可谓是风骚至极,单头上的莲花冠就将两人比下去,服饰华贵无比,手持玉如意,腰缠五色宫绦,一现身就吸引了老子和通天的目光。

    元始绷着张脸,虽然嘴上半句话没说,眼里头明明白白透着一个意思。

    怎么样?

    通天最擅长溜须拍马,“千年不见,二哥风采更甚从前。”

    元始满意了,舒服了,递给通天一个眼神,决定回去好好疼爱通天,他还没来得及夸通天今天也好看。天边飘来一朵祥云,女娲飘然而至,体态婀娜,颜色动人,大约是这几千年伏羲都在娲皇宫的缘故,女娲过得格外滋润,眉梢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眼波流转间摄人心魄,一笑更是百媚生,和元始不相上下,迎面撞见元始,一身宫装的女娲掩袖而笑,“元始师兄今天气色不错。”

    元始皮笑肉不笑,一派高高在上的姿态,“算你有眼光。”

    这两人相看两生厌,半句话都嫌多,女娲莫名牙痒,不与元始这等小人废话,主动和通天聊起来,见秦风也在,眉眼弯弯,“通天师兄收了个好徒弟。”

    通天两只手抄在袖里,虽比不上元始华贵,但自有一股清贵之气在,“眼光不错。”

    女娲保持微笑,心里暗骂再和这两狗比聊天老娘就是傻逼,和老子打了招呼,自顾自寻了个位置观战。

    没过一会西方两人苦哈哈赶来,不等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开口,通天目光一闪,悠悠道,“徒儿,还不快来拜见你两位记名师叔。”

    准提道人一句好卡在喉咙里,半天挤出一句,“岂有此理。”

    通天微微挑眉,老子和元始自发走到通天边上,仗着两个哥哥在,通天是为所欲为,“怎么有些人成了圣,否认起事实来,既然嫌记名弟子不好听,干嘛不转正,学无止境,多和我二哥学学,面对困境要迎刃而解,藏着掖着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准提道人能改他早就该了,用不着你通天提醒。

    接引道人定性稍微比准提好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说话夹枪带棍,“数千年不见,师兄何必咄咄逼人,我与师弟礼佛学经书,不曾离开灵山,比不得一些晚辈,说话颠三倒四,说黑为白。”

    这话暗指秦风忽悠金蝉子一事,金蝉子谁通天不认识,可秦风是他徒弟,只有他通天一人能欺负,通天直接开口,“你西方教首徒欺负我徒弟,我身为截教教主,怎可欺负晚辈,只好说说两位记名师弟几句,给我截教挣回面子。”

    接引道人是笑都笑不出来了,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也就算了,你通天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过来老的打老的怎么回事。碍于老子和元始在场,他只得解释,“师兄误会了,太子长琴早就不是西方教首徒。”

    通天振振有词,“我徒儿被打成重伤时,太子长琴还是你西方教的首徒,现在我说你西方教两句,又不流血又不掉肉的,有什么关系,怎么,你西方教高贵,还不许人说了。”

    接引道人咬牙道,“自然,能说的。”

    他两打定主意不和通天耍嘴皮子,免得自己被气死,寻了远处待着。通天替秦风挣回一局,得意转身和秦风炫耀,一次就算了,两次三次,就没安分过,元始看不下去,直接把人拎到中间,绝了通天转头的念头。

    左边一个大哥,右边一个二哥,通天依旧不死心,想去拉秦风小手,他顺着袖子摸半天,摸到一只细腻柔软的手,正想冲秦风使眼色,元始发射死亡视线,“很好摸是吧,跟我回玉虚宫我让你摸个够。”

    通天是彻底焉了,下头骂战都没法引起通天兴趣,满脑子想着等会怎么溜之大吉。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成,巫族士气大振,几乎所向披靡,战场上高歌猛进,反观人族这边,因周天星斗大阵迟迟不出,人族被打得落花流水,开始节节败退。广成子见战局对我方不利,不再逞一时之勇,挺身而出高声道,“帝江,你可敢与我一战?”

    帝江不屑道,“手下败将还敢在阵前狺狺狂吠,怎么,上回的教训还不够,这次要送你哪个师弟的命?”

    提到玉鼎广成子胸中情绪翻滚,恨不得立刻和帝江拼命,他握紧袖口,再三提醒自己机会只有一次,他决不能败。

    抛弃不必要的愤怒,广成子不慌不忙道,“素问你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威力无比,圣人以下无人能挡,今日我广成子就要闯一闯你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给我师弟报仇。”

    闻言帝江和其他祖巫狂笑不已,一旁助战的太子长琴见妖族瞬间编织阵型,这一战又不见秦风,怕广成子有诈,主动请缨,“族长,何须大材小用,请允我和广成子一战。”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后帝江自认四海之内再无敌手,觉得太子长琴多此一举,过于小心,“大材小用,不,广成子何等身份,阐教首徒,用阐教首徒的血开刃,想必极为不错,到时候两族三教一个都逃不了。”

    上方六位圣人下意识皱眉,虽然不说,脸上均是不喜。

    这帝江实在狂妄。

    祖巫依次站好,另外几位大巫祭出已经炼制好的十二都天神煞旗,煞气逐渐凝固,阵中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身影巨大,顶天立地,手持巨斧,似有无尽神力。

    轮到蚩尤献阵旗时,蚩尤迟迟不动,边上的大巫急了,“蚩尤,快点。”

    不想蚩尤突然发难,挥刀砍向左右几个大巫,那些大巫躲避不及,不但命丧黄泉,手里的阵旗也被夺去。见此太子长琴忙操起五十弦杀向蚩尤,谁曾想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竟将五十弦一分为二,当场毁去太子长琴的本命法宝。

    半空中通天手持青萍剑,面对其他圣人脸不红气不喘,“我打他怎么了,谁叫他打我徒弟。”

    女娲笑而不语,早不砍晚不砍,偏偏这个时候砍,你很棒棒哦。

    下方战局一变再变,先是蚩尤叛变,而后太子长琴重伤,帝江欲拿下蚩尤,哪曾蚩尤身手极为敏捷,不仅从帝江手下逃走,还跑到人族这边,摇身一变化为燃灯道人,双手奉上十二都天神煞旗,“巫族不识天数逆天而行,我等修行之辈,自当顺应天命,伐巫族振人族。”

    帝江明白蚩尤是燃灯道人变的,见燃灯道人临阵倒戈,帝江是又气又怒,“燃灯,你背叛我。”

    眼下撕破脸皮,燃灯道人也不伪装,和帝江对骂起来,“帝江,我替你卖命几千年,你不谢我就罢了,反过头来还要杀我,简直猪狗不如!今日我弃暗投明,替天行道,是做好事,正义之事。”

    说完燃灯道人又诡笑起来,“你该谢我,离开之前帮你做了件好事,杀了蚩尤替刑天报仇雪恨,帮你清理门户。”

    帝江是气得双眼发红,他看跪在地上再难起身的太子长琴,惨死的大巫,明白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被迫,心中悔恨交加,若是当日他力排众议让太子长琴成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中的一员,又会有今日变故。当下冲上前去,“我杀了你。”

    燃灯道人急忙退下,广成子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当即迎上去,只把袖口一抖,飞出几道金光,四口宝剑立于四方,中央的诛仙阵图缓缓转动,红雾弥漫开来,连同帝江在内的祖巫一起被困诛仙剑阵,起先帝江不觉异样,只想联合兄弟杀出去,他去东方,诛仙剑动,幻化出无数把宝剑来,齐齐飞向帝江,去西边,陷仙剑上的锁链缓缓滑动,帝江抬头看去,头顶上方一柄巨剑携电闪雷云而来。

    诛仙剑阵这般威力,不止广成子等人心惊,女娲和其他几位也是,准提想到鸿钧不止给通天塞了一件宝贝,酸溜溜说,“不过运气好得师尊宠爱。”

    老子和元始倒是瞅了准提一眼,心道你懂个屁,有本事去欣赏师尊的丹青,保管让你连记名弟子都做不了。

    随着时间推移,阵内人员逐渐减少,最后只剩帝江一人,纵使如此,帝江也已伤痕累累,只剩一口气,回想自己一路走来,从龙凤争霸到巫妖大战,再到今日人巫交战,最幸福的日子竟是龙凤争霸时,他与帝俊联手对抗龙凤。那个时候,他和帝俊是盟友,他的兄弟还在,他们对未来充满无限希望。

    诛仙剑起时,将要倒下的帝江忽然抓住诛仙剑,仰天大喊,“巫族永存不灭!”

    最后一个祖巫死去,巫族精英力量被消灭,剩下的巫族成了待宰羔羊,九天玄女高声道,“杀了他们,给陛下报仇。”

    妖族如狼似虎扑去,阐教等人不甘示弱,纷纷祭出法宝大开杀戒,支离破碎的琴声响起,三只五彩鸟从太子长琴身后飞出,做殊死抵抗。

    然而实在杯水车薪,五十弦一分为二,力量大减,太子长琴更是重伤在身,不消片刻,三只五彩鸟散去,太子长琴直接被压到九天玄女面前,狼狈跪在地上,他身后是溃不成军的巫族,数千年前,他失去了父亲,数千年后,他失去了家。细细想来,他的后半生从未有过真正的快乐。

    “天意从来高难问,巫族做错了什么!”

    九天玄女一把掐住太子长琴脖子,冷笑连连,“成王败寇,愿赌服输而已。”

    她正欲解决太子长琴永绝后患,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住手。”

    神秘的轮回之力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所到之处生灵被治愈,死者得到解脱。女娲脸色大变,“是她。”

    上方六位圣人现身,站在六圣面前的,是一位身形岣嵝的老妇人,白发苍苍,满脸风霜,双眸混沌不堪。

    女娲先声夺人,“后土,天命不可违,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懂。”

    后土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诛仙剑阵,那里有她的大哥,小弟,还有她的族人,她和帝江说了多少次,退一步,放手,但是帝江就是不听,她的傻大哥啊。

    后土眼中滑落泪水,颤颤巍巍向六圣低头,“祖巫已亡,巫族不能再兴,还望女娲娘娘和几位圣人留我巫族一线生机,我愿带领剩余巫族,退居地府,永不出世。”

    后土以身化道后,虽不是圣人,但也是半个狠角色,如今这般姿态低声下气求人,只因心中存着最后一份想念。女娲似有感触,可怜起后土来,加之妖族大仇得报,退了一步,卖后土一个面子,“只要巫族不出世,我妖族绝不伤巫族。”

    老子不言,他人教不曾插手伐巫一事,在这事上没有发言权,元始嘴角微抿,推算此举是否对阐教有损,很快得出结论,“可。”

    大哥二哥都说了,通天本着三清是一体,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后土道谢连连,一步一步走到太子长琴身边,干枯瘦弱的手拂过太子长琴长发,泣道,“孩子,你受苦了。”

    一旁的准提道人忽道,“数十万巫族跟你回到地府,你又是十二祖巫之一,难保有巫族起二心,再次作乱,如此一来我等几人岂不是白费功夫。依我看,不如分成二派,愿意和你后土走的,我们绝不阻拦。那些冥顽不灵之辈,就由我西方教代劳,行教化之举,渡去西方用不受苦。”

    后土离开巫族多年,哪还有多少族人认得自己,她心知准提道人是趁火打劫,无奈自己势单力薄,加之此处非地府,由不得后土做主,只得答应下来。

    正如后土所料,大部分巫族已经认不得后土,更不用说追随后土入地府,只有一些大巫认出了这位曾经的后土娘娘,到最后愿意和后土走的,竟不足十分之一,后土无力做出更多改变,只得带上太子长琴和那些巫族离去,为巫族保留最后一丝血脉。

    此战过后巫族一蹶不振,一部分大巫随后土入地府,绝了念头,大部分被渡去西方,做了西方教一份子,剩下宁死不降的,带着残留巫族逃到南方,然巫族大败,再难兴风作浪,人族得以喘息。

    阐教借此一战教运大盛,人族知阐教美名,家中皆供奉玉清天尊,阐教一跃成为洪荒第一大教。另一方面西方教借伐巫之战,教众数量急剧扩张,从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摇身一变为洪荒第二大教,隐隐和阐教对抗之势。

    截教在伐巫之战中弟子受损,加之一部分妖族弟子追随东皇太一而去,一时沉寂下去,于人族中鲜为人知。

    至此,十二祖巫烟消云散,巫族终成史书一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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