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杜小晨是个没心没肺的小白眼儿狼,但是,最最最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姐姐之身相许。

    十六年前,秦子林和梅小冉这一对是整个北城市最幸福的情侣,豪门贵公子与寒门灰姑娘,没有三流言情里强取豪夺梗儿,更没有什么天雷滚滚、黑狗血淋漓的虐恋情深。

    很多时候,人心,其实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般复杂,喜欢了便是喜欢了,爱了便是爱了,荷尔蒙磁场这种东西,原本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东西。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梅小冉被jian杀、秦子林跳海殉情”的事情,或许,她六岁那年,那个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黄昏,就不会遇见林慕言,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情。

    在杜小晨思绪游离的时候,秦子绯快走几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妥妥帖帖的将怀里的小人儿放到柔软温暖的King-Size大床上,然后垂眉,柔软的看着杜小晨,“小东西,有没有想吃的饭菜,子林哥哥给你做。”

    杜小晨瘪瘪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样子像是一只小兔子,就只是仰头看着秦子绯,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唇边明媚端丽的笑容,不期然的,心上快速滑过一抹酸涩不明。

    ——温润如玉、艳绝人寰,杜小晨垂眉,心上微微叹息:这样一个明媚艳丽的男人,怎么可以沾染上血腥与罪孽呢!

    秦子绯本就生了一副好皮囊,面容五官立体清秀,眉眼精致如画,如今笑起来,一双细长的眼睛几乎笑眯成两条弯弯的线,噙满了宠溺和纵容,不管秦子绯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干净清澈、温柔润泽的少年,但是可以肯定,此时此刻的秦子绯,笑意入了眼底。

    夜幕渐落,处于南半球的新西兰首都惠灵顿正是盛冬季节,落地窗外,堆积了厚厚一层积雪,这会儿,又开始飘起了小小的雪花。

    夹杂着淡淡玫瑰花香气的清风顺着落地窗缝隙吹进来,卷起象牙白色的曳地窗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房间里开着空调,冷暖风乍一交融,杜小晨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秦子绯抿唇笑笑,随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杜小晨身上。

    随着秦子绯俯身的动作,他额前浓重的发际线微微凌乱开来,栗棕色的发映着漆黑的眼眸,仿若晶莹的黑曜石,清澈而含着一种水水的温柔,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如同千年的古玉,无瑕,苍白,微微透明,而又有一种冰冰凉的触感。

    ——莫名的,叫人心疼。杜小晨习惯性的吸了吸鼻子,问道:“子林哥哥,这十六年,你去哪里了?”

    秦子绯轻抚着杜小晨发顶的动作一僵,表情里有了几分不自然,“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北城市警局,刑侦重案组。

    杜小晨已经失踪了一天一夜,林慕言也跟着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没睡,垂眉,抿唇,一言不发的坐在刑侦重案组、季北扬的位置上,整个人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阴郁暗沉的阴冷气息,宛若地狱死神降临。

    打从林慕言这尊浑身散发着寒气的死神降临在北城警局,刑侦重案组的一众人就都小心翼翼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整整一天一夜,林慕言始终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整的整个刑侦重案组的办公室宛若一个大冰窖,阴风阵阵,凉意彻骨。

    荀灿灿想讨好一下这尊冰山大神,过来给他倒杯水,都会被林慕言一个阴冷的眼刀狠狠的凌迟成千片万瓣。

    荀灿灿咬唇,纵然她仍旧不甘心,可她毕竟不是杜小晨那种没皮没脸、没心没肺的小不要脸的,知道林慕言不待见她之后,就有了自知之明。

    林慕言现在的心情非常混乱,混乱的,如若不是长达三十多年养成的冷静沉稳使然,恐怕这时,他已经直接杀去新西兰逮人了。

    “季北扬什么时候回来?”墙上石英钟的时针指针指向数字“6”的时候,林慕言淡淡掀起半边眼帘,扫了徐子城一眼,第四十八遍问道。

    徐子城咧了咧嘴,苦着脸回道:“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吧。”

    林慕言冷哼一声,转回脸来。

    骨节分明的右手食指有节奏的在桌角轻点着,他面前桌上放着一张白色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串毫无意义的英文字母——“ZUTTKCFKGRGTLZUYKKSK”。

    季北扬从外面推门进来的时候,陈阳赶忙冲他递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林先生现在很不爽,季队你自求多福吧!”

    季北扬掩唇轻咳一声,拔腿朝季北扬走过去,捡起桌上那张写着英文字母的纸条瞥了一眼,轻声念道:“Wellington,oseeme(到新西兰惠灵顿来见我)!”

    啊咧啊咧?

    陈阳、江任远、姜青海等人急忙凑过来,看着季北扬手里那张纸条,脸上露出了惊诧以及崇拜的表情,知道他们家季队是哈佛大学犯罪心理学专业出身的硕士高材生,却没想到,竟然强悍到打眼一看,就破解了一串看似没有任何意义的密码。

    新晋小刑警江任远砸巴了一下嘴,问道:“季队,这是什么密码?”

    &s,凯撒密码。”随手将纸条扔回桌子上,季北扬很有耐心的解释道:“通过把字母移动一定的位数来实现加密和解密,明文中的所有字母都在字母表上向后或向前按照一个固定数目进行偏移后被替换成密文。”

    “ZUTTKCFKGRGTLZUYKKSK,在原有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顺序的基础上,依次向后偏移六位数,就变成了Wellington,oseeme(到新西兰惠灵顿来见我)!”

    “哼,这种最基本、最简单的密码,随便一个小孩子都能破解,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么?”正当江任远以无比崇拜的眼神儿看着他家季队的时候,林慕言从角落里站起身来,一张嘴,非常完美的噎死了一群人。

    季北扬面色略黑,转身瞪着林慕言,“林慕言,你知不知你的言行已经成功的惹起了众怒?”

    “哦,是么……”淡淡抬眉,似是极其慵懒而不屑的掀起半边眼帘,看着季北扬,林慕言冷笑出声,道:“敢怒而不敢言,是弱者的表现,因为拿对手无可奈何,于是只能默默的在心里抱怨发泄,真是可怜,上梁不正下梁歪,突然有些同情你的属下了,季北扬。”

    “……林、慕、言!”咬牙切齿,季北扬那张阴柔俊美的脸瞬间漆黑成一片,转而,又有些幸灾乐祸的道:“杜小晨那小疯子之所以会逃跑,肯定是因为受不了你的刻薄和毒舌了!”

    有些时候,一句话,足以重重的挫伤一个人,眼见着林慕言的脸色渐渐铁青,周围的人都替他们家季队捏了一把汗,点蜡的点蜡,点香的点香。

    曾经,季北扬问林慕言,“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林慕言思忖良久,始终无法描述出那种细腻润泽的感觉,而今,当月光静静洒落在杜小晨白净清秀的小脸上的时候,他的答案呼之欲出,“爱一个人的感觉,好像突然有了软肋,也突然有了铠甲。”

    黑白里有这样一段话——“前尘因,是非果,在生命里布下明明暗暗的陷阱跟纹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keyword,他亦不是例外,从眼角到眉梢,从手心到心尖,他的整个生命都被一笔一划的刻上了一生只有一次的keyword。”

    于林慕言而已,杜小晨就是他生命里、一生只有一次的keyWord。

    他一个不小心,就对她倾泻了命运无常的暗影里百密一疏的片刻温柔。他对待感情太淡漠,终至百密一疏,终至无法脱身。

    “不是逃跑,而是被绑架。”脸上表情阴郁许久,林慕言捡起桌上那张、写着一长串看上去毫无意义的英文字母的纸条丢进季北扬怀里,然后,转身看向落地窗外。

    身形瘦削而修长,姿态却微凉而落寞,神情略略憔悴,林慕言环抱着双臂斜靠在桌边,眼帘垂落,眸色凌波,傍晚昏暗的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洒在他苍白的脸上,在眼睑下方投落两片小小的扇形阴影,莫名的,叫人心疼。

    季北扬眸色微动,“你知道,写这张纸条的人是谁?”

    “大概吧……!”缓缓转回身来,林慕言倏尔斜勾起半边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季北扬,唇线微动,“是秦子林?”

    “什么?秦子林?你说杜小晨是被秦子林那个变态杀人狂给绑架了?!”季北扬错愕了二分之一秒,转眼反应过来,脸部表情瞬间扭曲狰狞,眉头紧皱,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儿瞪着林慕言,捏紧了拳头,只恨不得一拳挥过去,打碎林慕言脸上那张冷静理智的伪装面具,“卧槽!林慕言你特么的是疯了吧,既然知道是秦子林绑架了杜小晨,你丫的居然还无动于衷,在警局坐了一天一夜?!”

    当时,不只是季北扬,刑侦重案组其他人面面相觑了一眼之后,也在一瞬间全部都震惊住了。

    ——秦子林是谁,秦子林可是在短短几天时间里,以极其残忍而血腥的手段先后杀害了五个人的变态杀人狂……杜小晨这一落到秦子林那个变态杀人狂的手里,还能有什么好下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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