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子衿走了后,沉炽又给慕祈传了信,这才趁着月色光明正大的走进了柳云霏的院子。

    或许是因为夜深的缘故,所以院子中几乎没有人,但是却有一股魔气,越靠近柳云霏的屋子,魔气就越强。而团子就趴在柳云霏的门前,拼命的抓着房门。

    不过,它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沉炽走过去将团子抱起来,“小东西,你这次做得很好,但是不要出声。”

    团子有些厌恶的想要挣脱掉沉炽的怀抱,但是想起殿下先前的交待,不得不安静的缩在了沉炽的怀中。

    屋内,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沉炽慢慢的靠近窗子的位置,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黑衣人,正极其嚣张的坐在了屋内的桌子边上,而柳云霏则一脸怒气的站在桌边。

    那魔修来寻她的时候,柳云霏还未睡下,正对镜梳着发髻,那人的身影,就这样一点点的将她的光亮全部遮住,直到周围,却是那令人不舒服的,魔修的气味。

    柳云霏一把将魔修推开,将外室的烛火点亮了几盏,不算明亮,却也刚刚合适。

    她又倒了杯清茶,水温已经有些低了,可那魔修喝来,竟然像在品尝上好的琼浆玉液,十分闲适也十分的嚣张。

    柳云霏就站在那魔修的身边,一张俏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来做什么?”

    “你说了,柳大小姐。”魔修将身子往后一靠,“我为什么而来,难道你不清楚吗?”

    “什么意思?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全部给你了。”柳云霏单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他。

    “那你也该知道,我帮了你,结果差点死了,难道你不该在额外付一些报酬与我吗?”魔修轻笑,带着浓烈的讥讽。

    柳云霏深吸了一口气,“可我的目的你都没有达到,什么又有什么脸来找我要什么酬金!”

    “你不就是想要墨子衿身败名裂屈辱至死吗?”

    “那她死了吗?”柳云霏压低声音怒吼,“她还活的好好地,好好地活着我的眼前。”

    魔修也跟着冷笑,“难道你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血月!而且还有逍遥门和蓬莱的人,难道你准备叫我冒着赴死的风险,替你杀了她吗?”

    “对你而言,不过是一刀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杀她!”柳云霏的脸已经有些扭曲。

    “可是,如果我杀了她,我又怎么体现出我现在你的价值了?”魔修哈哈大笑,“我告诉你,我现在改主意了,我看上你那好妹妹了,你想办法,把她弄晕,送给我。”

    柳云霏耐着信心问,“我有两个妹妹,你要哪个?”

    “不好意思,两个我都要。”魔修将已经喝空的茶盏,啪的一下就扔在了桌子上,“而我只能给你三天的时间。”

    与此同时,子衿刚好也放下茶盏,于温暖的烛光中,一笑嫣然。

    大半夜,淮亲王府依然很热闹。

    前院几乎灯火通明。

    墨锦央等人陆陆续续的从外面回来,子衿也未曾睡着,一直裹着被褥躺在床上。

    将近天明的时候,子衿在自己的院子里看见了南曦然。

    许是在院子里站的有些久了,南曦然身上带了些寒气,所以当子衿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不自觉地就瑟缩了下。

    南曦然运转着身体内的灵力,温热着子衿的身子,“很冷吗?”

    “有一些。”子衿有些可怜的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昨晚又没有休息?”

    “嗯。”南曦然点头,有些疲倦。

    子衿拉着南曦然走进了内屋,坐到了床边上,“阿予,你就在我这里来睡一会儿吧。”

    “那你睡哪里?”南曦然问道。

    “我就坐在旁边看着你呗,或者我睡软塌,反正我也经常睡那里。”子衿指了指屋内唯一一张的软塌说道。

    南曦然揉了揉眼眉,也没再说什么,直接就闭眼合衣就躺在了床榻上。

    一瞬间,清幽的冷香似乎彻底包围了他,身边,就是那柔软的被褥。

    有她的味道。

    子衿替南曦然掖好了被角,就坐在了床边上。

    当南曦然醒来走后,子衿刚想出门去找沉炽要团子,就在门口遇见了也准备出门的燕意初。

    “燕世子,好巧啊。”子衿笑盈盈的打着招呼,“这么早,世子又要出去?”

    “嗯,你也要出去?”

    “我去找沉炽掌门,昨儿团子跑不在了,所以我就请沉炽掌门帮我一个忙。”子衿说道,毫无遮掩。

    倒是燕意初有些不大舒服的皱眉,“听说昨晚你与沉炽掌门在一起?”

    “是啊,我带团子出去消食,结果遇上了也在花园赏景的沉炽掌门,所以就一起走了会儿。”子衿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燕意初,似乎不明白他怎么会有此一问。

    听见她的解释,燕意初也没有在为难她,只是提醒了声,“日后孤男寡女的别大晚上待在一起,会引起别人误会的。”

    “……昨儿萧大哥也在,不算是孤男寡女。”子衿辩解道。

    “日后注意就是了。”燕意初却懒得听子衿的解释,只是神色平淡了说了句,就让阿辞推着他走了。

    柳云霏到底还是死了,不过听说是自缢而亡,还有沈月。

    子衿怔然的看着沉炽,沉炽也就顺势安慰了几句,不过没有始终没有将柳云霏真正死因告诉子衿。

    他觉得子衿就是一个孩子,未染尘埃,所以一些俗世上的丑陋的东西,还是不要瞧见为好。

    团子亲热的在子衿怀中蹭来蹭去,和先前死气沉沉的样子,判若两狐。

    沉炽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的。

    他昨儿尽心尽力侍候了这小东西一晚上,它倒好,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怎么换一个人,就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呢?

    “谢谢你帮我找回团子。”子衿笑着,余光瞥见门口的清影后,当即便起了身,“清渺姑娘好像来找沉炽掌门有事了,那子衿就不打扰了。”

    清渺冲子衿点了点头,好像对她的识时务,很是赞许般。

    在出院子的时候,子衿又看见了慕祈。

    一个人,站在角落的一株梅花下,看不太清的容色如何,只是感觉,他所在的地方,和她所在的地方,是两个世间般。

    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看来的赶快查查了……子衿心里想着,步伐轻快地走出了院子。

    可是,却意外地又遇见了一群人。

    蓬莱仙岛。

    楼赋,临风。

    茶香氤氲中有轻烟缭绕。

    子衿将热茶捧至楼赋的面前,“尝尝。”

    “你煮茶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楼赋尝了口说,“阔别已久的味道。”

    “喜欢就好。”

    “柳云霏和沈月死了,你知道吗?”楼赋放下茶盏,慢吞吞的说道。

    “我知道,刚刚在沉炽那里知道的。”

    楼赋静默了片刻,才对着子衿道,“那你知道她们为什么会死?”

    “自缢……迫不得已。”子衿缓声一笑,“楼师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大可不必试探我,其实柳云霏为什么而死,我很清楚的。”

    “昨儿晚上的时候,柳云霏和沈月来找我了。”子衿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有些滚烫的茶盏,“我现在虽然是个废人,但是她们身上却沾的有魔修的气味,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害我的人,但是我可以肯定,她们绝对和魔修有关系。”

    “所以昨晚,你是故意将沉炽引去柳云霏的那院子的?”

    “师兄,我可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而且事实也证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不是嘛。”

    “的确,你是正确的,她们昨天什么都承认了。”楼赋叹了一口气,“不过那个魔修太狡猾了,我们没有抓到。”

    “所以,你最近要小心些,最好不要单独出门。”楼赋提醒道,“子衿,你已经今非昔比,还是莫要大意了。”

    子衿转头,看着守在亭子下的清淡的男子,起了身,“我知道,师兄有人还在等你了,你先走吧。”

    楼赋顺着子衿的目光,自然也看见了临风,他嗯了下,“再过些日子就是比武会,子衿你要参加吗?”

    “我若是参加,恐怕连第一关都过不了,还是不要去丢这个人了。”子衿无奈的耸耸肩,似乎对现在自己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状态很无奈。

    楼赋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你要是参加,我肯定会留一个名额与你。”

    “不用了,我去了也是浪费,你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子衿拾步下了石阶,“我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并不像改变。”

    “你很喜欢南曦然?”楼赋突然发问。

    “是啊。”子衿回眸一笑,芳华落落,“我只愿与他,一争朝夕。”

    痴儿。楼赋怜惜的看了子衿一眼,走到了临风的身边,“走吧。”

    随着比武会的临近,来临安的人,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杂。

    不过子衿倒是还和之前一样,悠闲地不得了。

    魔修的事情,也告了一段落,近些日子,墨锦央一直都在王府的比武场,练习着武技。

    陪练的除了墨笙尧几个,还有顾以宸他们。

    难得的热闹。

    子衿也对他们比武产生了兴趣,一大清早,便央着南曦然,带她一起过来。

    墨锦央的剑舞的特别好,就是招式大多华而不实,在生死关头时,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南曦然将子衿半搂在怀中,关切的斟茶递水的,半分心思都没有用在墨锦央的身上。

    秦白提这剑,走了过来,“三师兄,你这如花美眷在怀的,是不是挺惬意的。”

    南曦然默默地看了秦白一眼,没有说话,但是子衿供出了一个头来,“秦白公子,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我们的小子衿又美了许多。”秦白呵呵笑道,“前些日子,云京还在和我念叨着你了,可惜真不巧,他今儿偏偏没来。”

    “是该我去看看云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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