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去的路上,清渺一直在子衿身边大笑个不停。

    “哎哟哟,我这是第一次看见瑶池那群自命清高的女人吃瘪耶。”

    子衿牵着清渺的手,没有让她太过得意忘形,而是和之前一样,容色淡淡的,好像万事都未曾入心一般。

    一直到了院子里,子衿才放开了清渺的手,可是清渺却不依不饶的缠了上来。

    “怎么,你不用去休息的吗?”子衿看了身边的清渺一眼,说道。

    “不嘛,不嘛,我们再说会子话嘛!”清渺摇着子衿的手撒娇。

    墨锦央就坐在一旁,冷眼瞧着,倏然轻哼一声,转身就进了屋。

    清渺对着墨锦央的背影扮了个鬼脸,却是下意识的将子衿的手抱得更紧,“子衿,你就不怕云渺渺会直接一掌给你拍过来吗?”

    “她伤不了我。”子衿转身,与清渺面对面,“你该知道,云渺渺虽然是大乘期,但是她的根基并不牢固,都是靠灵药堆砌上去的,楼赋长老,虽然只是分神期,但是挡下云渺渺的一击,足够了。而且修仙者是不能向普通人出手的,否则当她们渡雷劫的时候,会招来天雷的。”

    清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可万一楼长老没有及时救你怎么办?”

    “你忘了吗?我还有金佛,那金佛连飞僵都能抵抗,何况一个大乘期的修士。”子衿笑着,摸了摸清渺的头发,“快去休息吧,估计晚上有你的忙的。”

    将两人全部招呼去屋子睡了,子衿自个却披了黑色的披风,跑到了院子里坐着,手边茶盏正冒着热气,氤氲着香气。

    就像以茶相待,在等着什么人似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将一些事情理顺后,楼赋就马不蹄停的赶到了子衿的院子。

    楼赋一冲进来,就拿起茶杯,咕噜噜的一杯就见了底。

    “还好这不是万金难求的雪茶,要不然如你这般牛饮,岂非太过浪费。”子衿淡淡说道。

    楼赋从来都没有这么多的讲究,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茶水,“你从来都不会如今儿这般沉不住气,还挑衅到明面上来。

    “我只是想试探一下。”子衿说,“看来,这世间还是有明白人的。”

    “子衿,云倾尘他们是个什么心思,旁的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楼赋叹了一口气。

    “我所言之人,并非他们。”子衿沉吟道,“是不归仙山。”

    “他们?”楼赋也跟着沉默起来。

    是了,固然这些新晋的势力有可恶的,但是不归却一直都站中立,从未曾偏立过任何一个。

    纵然当年他们也曾跟着瑶池抢过昆仑的东西,但也不曾忘恩负义不是吗?

    “那依你的意思是……”

    “看看吧。”子衿道,“别再他们面前,露什么马脚出来。”

    在未到落樱之前,她虽然有几分猜测,但却没有想过会遇上旧日的故友。

    还是那般熟稔的关系。

    子衿伸手揉上自己的眉骨。楼赋就躲在一旁偷笑,“要不,你就从了吧。”

    “滚吧。”

    晚些的时候,大概也就是黄昏之际。

    清渺给南曲叫到了前厅,说是他们准备夜探落樱。

    在苏敛说话的时候,清渺就一个劲的瞅着楼赋,似乎他出言将子衿带出来,但是很明显这次楼赋并不准备带子衿,所以未有只言片语。

    直到出发,他们也就只带了一个新人,就是才到筑基没多久的燕意初。

    至于其他人,则全部被留在了城主府。

    夜晚,也是整个落樱城最恐怖最危险的时候。

    楼赋他们一走,似乎主心骨也跟着走了,就连一向沉稳的燕寒之,也有了几分惊惶无措。

    毕竟这里的东西,已经超过他们的能力范围。

    当月亮一出来,所有人都集中到了锦央他们所居住的院子。

    不过好在,姬屿没走。

    他们在院子中燃起了篝火,几人就围着篝火而坐。

    初时,还能说说话逗逗趣,不过没多久,倦意就袭来,墨锦央已经靠在燕寒之的肩膀上,半梦半醒。南曦然搂住子衿的腰,低声询问,“可是困了?困了就靠着我睡一会儿。”

    “我白日都睡够了。”子衿温温柔柔的笑道。

    犹如春风拂面,温暖安然。

    姬屿见了,一把就将子衿拉了起来,“曦然你要是困了,你就自己睡吧,我和子衿守夜。”

    南曦然也跟着起了身,手依旧还拉着子衿,“她身子不好,我和你守夜吧。”

    “曦然,不是我打击,你的感知力没有子衿强,所以说,我和子衿守夜,对你们而言,才是最安全的。”姬屿拍了拍南曦然的肩膀,斜眼看向子衿,“走吧。”

    南曦然还想开口,却被一旁的顾以宸给拉住,“姬屿公子说的不错,子衿虽然无法凝聚灵力,但是她的感知力,可是连南长老他们都赶不上了,况且还有姬屿在,你放心吧。”

    趁着顾以宸和南曦然说话的空档,姬屿已经成功将子衿拉住了另一边,远离了火堆。

    夜里有些凉,还离了火堆,子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不好意思,是我没注意。”姬屿笑着,解下外衫披在了子衿的身上,“你先将就着吧。”

    子衿拉紧了外衫,笑了下,“你费这么大的劲,将我拉来这里,是有事想说吧。”

    姬屿随意的将身子靠在树干上,“子衿,我有没有说过。”

    “嗯?”子衿站在姬屿的身边,浅浅一笑。

    “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子。”

    “哦,比央央还要聪明吗?”子衿笑的眉眼弯弯,看上去心情极好。

    “是啊,但也是最自负最愚蠢的。”姬屿闭了眼,迎着夜风,虽然凉,但却有也能让他足够清醒,“子衿,你既然给不了他想要的,又何必给他希望。”

    子衿笑容一下子就淡了去,眉眼清淡,“姬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都看见了。”姬屿睁眼了看了尚不及他肩高的少女,在夜风下,更显得身姿清瘦。

    “哦,那你都看见了什么?”

    姬屿侧脸看向她,“你和燕意初。”

    话点到为止,但也足够了。

    “姬屿,那你这话,是替谁说的,阿予还是燕世子?”

    “子衿,你清清楚楚的看过你的心吗?”

    “我?的心?”子衿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清柔,却莫名带着一股怆凉。

    姬屿长抒了一口气,“其实子衿,你该比我更清楚,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规规矩矩的待在人间,等他们回来的,不管是南曦然还是燕意初,于你来说,都是过客。”

    “纵然南曦然在你和修仙之间,选了后者,你放弃他也是理所理当,可是燕意初了,他至始至终,都是最无辜的一个。”姬屿十分正经的和子衿说道,“昨日你回来后,我瞧见燕意初进了你的屋,我担心发生什么就跟了上去,可是你一心都扑在燕意初的身上,没有发现我。”

    “其实,在你的心里,你喜欢燕意初是要胜过南曦然,对吗?”

    子衿默默地解下衣衫,递给了姬屿,“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你不要多问了。”

    “曦然是我为数不多的好友。”

    子衿冷冷的看着姬屿,“那又如何?感情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姬屿你不过是局外人,又何必多此一举。”

    “子衿,我是把你当朋友的。”

    子衿嗯了嗯,没有说话,但是这也很清楚的表明了她自己的态度。

    姬屿伸手从她的手上接过衣衫,“你自个好好想想吧,你现在终归是要负一人的。”

    “作为曦然的好友,我自然是不愿看见他难过的,可是子衿,站在你的角度,我希望你不要让自己的后悔。”

    言罢,姬屿径直回了火堆边上。

    子衿背对着众人而站,不言不语。

    半响,才磨蹭着走到了姬屿的身边坐下,远离了南曦然。

    姬屿低头看着子衿,轻声道,“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子衿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看着火堆。

    一夜无眠。

    次日,天近拂晓。

    火堆已经熄灭,众人也接连着起来。

    南曦然走到子衿的身边,“天亮了,子衿你去休息吧。”

    “嗯。”子衿低着头,悄悄拉了下姬屿的袖子。

    姬屿好笑的看了子衿一眼,一把就拉住了南曦然的手,“曦然,你这就不够朋友了,我也是一夜未睡,我怎么不见你关心关心我呀!”

    “别闹。”南曦然拂开了姬屿的手,刚想再去牵子衿的手,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姬屿和子衿对视了一眼,立马就跑了上前。

    原来是南曲他们回来了,一身的伤痕。

    而清渺则是被慕祈给抱回来的,就连燕意初,也受了不轻的伤。

    沉炽和临风跟着几人的后面,也是满脸难耐的焦急。

    子衿撇下姬屿走到临风的身边,“昨晚你们遇上什么了?”

    “魔物。”临风言简意赅道,“一个很强大的魔物,我们甚至来不及看清他长什么样。”

    “楼赋没事吧?”

    “师叔没什么事,就是一些修为不够的弟子,受了些伤。”

    两人正说着话,沉炽一下子就凑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了?”

    “我再问临风一些情况,你没事吧?”

    “没事。”沉炽摇摇头,“清渺就要拜托你们好好照顾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去处理。”

    “嗯,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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