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书=-屋*0小-}说-+网)

    而今却是一副怒气腾腾的模样,对安歌和安祈来说,可谓真的是万年难得一见。

    不过虽然难得一见,但几人都有些心惊胆战,怎么主子一醒来就要找白殿下?

    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吗?

    不过安歌性子沉闷,有些话问不出口,可安祈就不一样了,他几乎是当即就跳了起来,“主子,您找白殿下做什么?难道云公子没有陪着你吗?”

    子衿睨了安祈一眼,那意思好像就在说,要不是找不到云缨月,我会找深白吗?

    安祈摸了摸鼻子,“白殿下现下应该在上阳宫。”

    话音刚落,有一阵风吹过,面前已经没了人影。

    安祈看了子衿刚刚站的位置,“哥,我怎么觉得主子这一去,估计很久都回不来了。”

    “可能吧。”安祈低着头应了声,转身就走近了偏殿,就见一个模样俊俏的男子,神色沉闷的站在偏殿的门口,直勾勾的看着漆黑的庭院。

    安歌也跟着沉默了会儿,才缓慢开口,“她去了上阳宫,你要去吗?”

    秦绪眸光更加黯淡,“不管是几万年前,还是如今,我留不住她的,呵,终是留不住她。”

    回答他的,却是一片寂静无言的黑暗。

    黑暗渐渐地笼罩了整个宫殿。

    上阳宫。

    原本处理完事务正在休息的深白,硬是被子衿强闯进来的发出的声响给弄醒了。

    白江笑着递上了一件衣裳,“主子,墨殿下醒了可算是好事,你为何这般闷闷不乐。”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这个时候来,她最好真的是有什么事。”深白哼了声,“不过主子怎么会让她来?”

    白江沉思了一下,才道,“白江唯一担心的是吾主出了事,主子你也知道,当年一战,墨殿下受了不轻伤,这三万年来全靠吾主的元神滋养着,而吾主的元神本就不稳当。”

    正在穿衣的动作一顿,深白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如今南荒有我和云鹤打点,姜赤应该也掀不起什么波浪了,我们准备一下,让子墨子衿去修仙界找主子的另一半吧。”

    “可万一写月并不是……”

    “不可能,墨子衿说过,写月的转世是觉醒了的,况且你以为主子是谁都能冒充的吗?”深白深吸一口气,“走吧,再不不出去,那位小祖宗恐怕真的要砸了我这上阳宫。”

    当子衿看见白江和深白的时候还真没什么感触,虽然她知道她睡了三万年,可这三万年与她来说,不过一个眨眼间,而对于深白他们来说,真的就是一眼万年。

    “三万年未见,墨殿下风姿依旧。”深白笑着恭维道,“白江,上茶。”

    “你们主子说过,南荒就别弄人间的那一套繁文缛节了,看着怪难受的。”子衿直径走到了深白的面前,“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和你废话的。”

    “告诉我,你们主子受了什么伤?”

    深白的嘴角微微绽开一个弧度,“墨殿下这是在关心我们主子吗?”

    “说。”

    “也没什么,就是你当年受伤不轻,是我们主子用自己的元神一直替你滋养着你的元神,所以就受了伤。”深白说得简单,但是听在子衿的耳中却分外的不是滋味。

    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这般不要命的救自己。

    当年是,如今还是。

    子衿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混账。

    “很严重吗?”

    深白十分正经的点点头,“当然严重,何况主子的元神还不全,你说呢?”

    “此话怎说?”

    “当年神魔一战……”深白这次也不隐瞒,而是大大方方的将实情全部说了出来。

    却刻意的掩埋了当年那一段纠缠,只是平静的说道,“一战之后,因为主子曾经欠了您一命,也算出了你日后转世曾有一劫,便将元神一分为二,一半转世,一半逃出生天,隐藏到了当年妖界妖后的肚子,成为了妖界的少主。”

    子衿的手指微微蜷缩起,“那以前,我叫什么?”

    “这个……小的就不知了。”深白笑道,“不过当年主子虽然可恶,潜入神界,但终究也没将神界掀了不是吗?”

    若是到了这个份上,子衿还看不出深白想要什么,她真的该再去跳一遍诛仙台。

    她手搭在了桌角的边缘,“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深白恳求殿下能回到写月上神的身边,好好地保护写月上神,等他渡劫成神的那日,带回魔界,与主子的元神相融合。”

    “你觉得一旦他成神,我还有机会吗?”

    “有的,所以这就要看殿下有没有办法能让写月自己主动回到魔界。”

    “可是你知道,他已经知道我是魔了。”子衿低敛了眉眼,“那日我回人间,遇见了他,他什么都忘记了,却独独看见我成魔。”

    深白啊了一声,顿时感到棘手起来,沉默了良久,“那殿下可以换个身份接近他。”

    “纵然在换千百个身份,可元神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子衿叹了一口气,“不说这个了,你都这样说了,不管如何我是不会让阿月出事的,你能先带我去看看阿月吗?”

    深白笑容和煦的点点头,“自然可以。”

    云缨月这一世虽然为妖,但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他本为魔。

    休养自然而然也在魔界魔宫。

    这一次去,子衿见到了君楚和闲予,可是沈无衣,却至始至终没有出现过。

    不过子衿一心记挂着云缨月,是以没看见沈无衣也只是以为他在闭关,并没有多问。

    这般作态,倒是让身后的君楚和闲予同时松了一口气。

    君楚推开了一扇石门,石门后便是冰天雪地,君楚淡淡说道,“主子回来后,便一声不吭的进去了,我想深白应该把所有的都和你说了。”

    “只是燕意初和他,真心不像。”

    “就算不像,你不也是感觉出来了他们两人的气息想同,就连元神也一样吗?”君楚微微笑道,“说实话,我也希望这事情不是真的,你该知道,一旦元神分离,有多的大后果。”

    “主子很有可能,就此沉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

    子衿身子一软,勉强的扶住了石门,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自打第一次见着云缨月开始,她就没有想过,她和云缨月有生死离别的那一天。

    君楚领着子衿走了进去,果真在一处冰棺里看见了沉睡着的云缨月。

    秀雅的眉眼轻轻闭着,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竟然柔和的不可思议。

    “只要将燕意初带回来是吗?”

    “是,必须是已经渡劫成神,却还未苏醒的燕意初,而非写月,否则一旦写月觉醒,一切真的就回天乏术了。”君楚低声提醒着,“所以还请殿下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子衿点点头,伸手摸上了腰间的一块玉佩。

    是上古时期,传下来的灵玉,能够滋养保护元神,是她进昆仑玉虚的第一天,他的师父送她的。

    她一直视若珍宝,从不曾离身。

    子衿拿着玉佩,一步步的上前,推开了冰棺。

    里面的人已经被冻得肌肤都开始冰冷。

    子衿颤抖着摸上他的脸,将玉佩放在他的心口。

    “阿月,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等我回来。”

    回答他的,只有满手的冰凉。

    “殿下。”君楚轻声唤道。

    “告诉深白,让他好好守着南荒,若是逮到姜赤,灰飞烟灭,不用留手了。”

    “是。”

    “我走了,好好照顾你们主子。”子衿交代道,“还有妖界,你们也记得看着点,不管如何,那也是你们主子的心血。”

    君楚笑意微微的点头,“自然。”

    子衿收回手,头也不回的离去。

    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而此时,原本闭眼宛若死了一般的云缨月,却缓慢的睁了眼。

    熠熠寒光。

    君楚立马跪下,“君楚见过主子。”

    云缨月慢吞吞的伸手将子衿放在他心口的玉佩拿了出来,扬唇一笑,“你说子衿要是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在算计她,她会不会生孤的气啊?”

    听闻,君楚想了想后果,脸色一阵苍白,但依旧笑的极其缓慢,“殿下很看重主子的,不论如何,殿下都是不会生气的。”

    “那个燕意初,真的就这么好吗?”云缨月漫不经心的换了另一个问题。

    “他也是主子元神的一部分,自然是好的。”

    云缨月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是吗?那孤可得在日后好好瞧瞧,到底是有多好。”

    “也罢,孤就给她一个看清楚的机会,在这里等她归来,又有何妨。”

    只是希望,子衿,你不要让孤失望。

    君楚将头埋得更加低了,心中却不由在暗叹了一声孽缘。

    本以为,人间那次便是诀别,谁知道这才是开始。

    两人之间的红线,早在千万前便已经埋下,如今也不过是重拾旧缘,不管如何,这一世他这个做属下的,也只祈求他们能平安终老。

    待她寻回主子的元神后,便封了魔界和南荒通往六界的通道,他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什么神界,他们也不屑在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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