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在夏恬19岁那年，她和突然闯进我生活的贾菲菲，成为闺蜜。
夏恬怨恨我，却不讨厌贾菲菲。
我的意思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会讨厌另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爱美的天性，也会让她们水到渠成的拉近距离。
最开始，我是抵触贾菲菲的。毕竟，当时已过不惑之年，丧偶，带着一儿一女，儿子还是残障人士，怎么可能得到年轻貌美女性的垂青？
但因为贾菲菲和夏恬成了“闺蜜”，理所应当的就拉近了和我整个家庭的距离。
更令我惊讶的是，当时，19年来一直没有表情、没有语言、没有交流的夏望秋，竟然在贾菲菲的启发下，在她夸张的肢体表演下，以微笑作为回馈。——每个自闭症孩子的家长，都希望孩子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既然连夏望秋都喜欢贾菲菲，我也断然没有理由再拒她千里之外。
犹记得孩子们20岁生日那一日，我和贾菲菲、夏望秋围坐桌前，西式晚餐，烛光涟涟，把盏言欢，酒红佳人面。
“三哥，我觉得夏望秋的状况，正在一天比一天好！他最近喜欢听我给他读书，坐在那里听，两三个小时都不动地方！”贾菲菲说，“可你知道我给他读的什么书么？都是你那些泛黄的老书，什么三侠五义啊，什么施公案啊，他听的可带劲儿了！”
“那是，那都是评书的话本，你要给我读，我也爱听！”我说。
“有那功夫，你多写几篇稿子吧！”贾菲菲说，“单位里来了几个小年轻，特能干、特生猛，写稿子特能钻，您这上岁数的老记者，可不能被他们比下去！”
“饭桌上，别谈工作的事儿，想起来就让人头疼。我生猛的那几年……”每次说到这里，我都会顿时语塞，我生猛的那几年，恰恰就是我出名的那几年，可那几年并没有给我带来名和利，反而，让我失去了家人。
“俩孩子过生日，怎么就弟弟在？小恬还是不来？还是不理你？”贾菲菲感受到我情绪上的变化，换了个话题。
“嗯，我给她打电话，你猜她怎么说？”我端起高脚杯，呷了一口红酒，“那孩子说，孩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她的生日，她妈妈去世的日子。她没有心情过生日。”
“小恬的心思挺重的，我和她试探的聊过几次这个话题，每次她都不想回应。”贾菲菲说，“我觉得她并不是在怨恨你，如果她要怨恨你，就会本能的抵触我。可是我俩的关系这么好……”
“嗯，也怪，可她就是冷落我，把这种冷落当成是惩罚！”
“你知道小恬怎么说你么？”贾菲菲问我。
“夏恬，她说你是个老‘怨男’！她只要一回家，你就拿出你和她妈的老相片给她看！”贾菲菲笑了，“她还替我抱不平，跟我说，‘你贾菲菲，轮身高、身材、长相、学识、气质哪一点不好，几年了，一直恋着我爸，他夏老三要真是个男的，早就娶你了！’”
“我……”我笑了，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多年来收敛锋芒低调做人，我早就没有了当年挥斥方遒的那份豪迈。
“放心！我也不会在你这里赖很多年！”夏恬看我又龃龉，露出了醉人的笑脸，“有一天，当我遇到比你还让我动心的男人，我肯定会离开你！”
“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会喜欢上我？我比你大这么多？”我也笑了，“难不成，你缺乏父爱？”
我的肩膀，被坐在旁边的夏望秋重重打了一巴掌。
肉皮酸疼，骨头发麻，但我却极度惊喜，这是自闭的儿子，第一次对我说出的话，有了回应。
贾菲菲却有些惆怅，她看了一眼夏望秋，又看了一眼我。
“我确实缺乏父爱。”她说，“望秋和他姐，生来就没有母亲。我，5岁时父亲就去世了。”
“哟，你看！我不知道……”自认说错了话，我不知该如何才能安抚贾菲菲。
“没事儿，这么多年了，早过去了！”贾菲菲说罢，喝了一大口红酒，“其实我应该早些跟你说。”
那一晚，贾菲菲随我回到家，我俩第一次越过“雷池”。
“话说在前面！我和你是男女朋友，和你女儿夏恬是姐妹，我们发生了什么，我不会和夏恬撒谎。我也希望，你也能主动和夏恬坦诚相见！”贾菲菲在我的枕边说。
那一夜，我的自闭儿子夏望秋，在我的那张沙发上，安坐到天明。
070
事情发展的经常会超乎我的想象，比如，当我正视自己，正式接纳了贾菲菲，正式尝试用普通的男女朋友，诠释我们的关系时，好运竟就也来了。
低调行事了许久，我竟被青睐，成为部门的新闻策划人。
贾菲菲，从我的同事，成为我手下的兵。
可她却主动要求从时政组调离，去特稿部工作。那是一个需要出差的部门，一年里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在外地工作。
“放心，我只是不希望工作影响了我们的关系。”当贾菲菲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时，举重若轻。
“既然你俩都不在一个部门了，还不赶快结婚？你都是领导了，还怕配不上她？”有限的几次与夏恬通话，夏恬提起贾菲菲，总会催促我一句。
每每听到女儿的催促，我的心里，总会想起贾菲菲的另一句话。“当我遇到更让我心动的男人时，我会主动离开你。”
我知道，她早晚会遇上更适合的人。
071
我和贾菲菲，就这样若即若离的相处了7年。如今想起来，贾菲菲确实遇到了不少比我出色的男人。可她却一直没有心动过。
可我女儿呢？
同样是作为记者、女记者、漂亮的女记者、年轻漂亮的女记者，我的女儿夏恬如今在异城生活的怎么样？我不知道。她的事业进展如何？我也不知道。她是否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人？我还是不知道。
异地采访出发在即，这次夏恬和贾菲菲相伴，我心里踏实的很。一些问题，或许贾菲菲能给我答案。
临行前，我主动去贾菲菲家，替她整理行李。
“这次异地采访去哪里？什么主题？”我问贾菲菲。
“谁知道呢！就说统一乘车，在国内兜圈子。先是直飞河南，然后乘车进湖北，从湖北进陕西，从陕西进重庆，从重庆进四川，从四川到宁夏。”贾菲菲告诉我，这趟异地采访挺怪的，几个省市区，来回兜圈子，“但好在华中、西北几个省市，这趟采访下来，全都转过来了。”
“可这采访总要有个主题，他们要邀请记者过去，究竟要报道什么？”我问。
“唔……这么说吧，三哥，这话你可先别往外泄露！”贾菲菲有些龃龉，但脸上很快浮现出一丝俏皮，“其实这是次高端调查，因为有附近的几个省区市，有人反映，那里最近经常看见UFO！”
“你能不能正经一些！”我笑了。
“具体是什么采访，邀请函里面没有细说，只是告诉我们在河南省集中，然后召开行前动员会！半个月的行程，即便不是为了工作，为了旅游也好。”
“嗯，好归好，要注意身体、饮食和民族习惯，汉、回、藏、苗多个少数民族，你这么大大咧咧的可不好。凡事多想想多琢磨琢磨再办，你还年轻……”
“还年轻？我都31岁了！可能在你的眼里还年轻，可我的同学们，嫁人的嫁人，生孩子的生孩子，都是孩儿妈妈了！”贾菲菲一边叠衣服，一边打断我的话，“你总是说一些相对性很强的话，可是作比较的对象是你，而不是我。”
“唔……”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是你外出采访必备的一些东西，不知这次你们是一路住酒店还是住客栈，条件未知，我给你准备了一套便携餐具、一套牙具，还有头灯、电池、常见药……”
“怪不得有时候，夏恬不愿意理你……”贾菲菲用白眼珠翻了我好一阵子，“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心比我们大龄女青年还细，什么都让你想周全了！”
“一个姑娘一个儿子，我从他们出生起，一直养到26岁，那儿子还需要我这么费心，我不细心，可得行……”我笑道，“我以前可是个纯爷们儿，什么事儿也不多走脑子，适应性特强。但这些年，纯爷们活成老娘儿们了。”
“老爷们也好，老娘儿们也罢！”贾菲菲站起身，把我也扶起来，她捧起我的脸，凑近看了又看，“谁说你今年已经48岁，我跟谁急！”
“年岁和性别有什么关系？”我问。
“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贾菲菲特意卖了个关子，“如果你是个老爷们，快50了，到了‘不行’的岁数了；如果你是个老娘儿们，正该如狼似虎。”
我被贾菲菲这话，说得有些冲动。
“你那‘小黄瓜’还管不管用？”她挑起眉毛问我。
“‘小黄瓜’？我这分明是大号的长茄子！”我一把抱起贾菲菲。
“别惜力，今晚我不怕累！”贾菲菲在我的耳畔说，“明早的飞机，我要睡一路！”
这是临别前的满足。
在夏恬19岁那年，她和突然闯进我生活的贾菲菲，成为闺蜜。
夏恬怨恨我，却不讨厌贾菲菲。
我的意思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会讨厌另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爱美的天性，也会让她们水到渠成的拉近距离。
最开始，我是抵触贾菲菲的。毕竟，当时已过不惑之年，丧偶，带着一儿一女，儿子还是残障人士，怎么可能得到年轻貌美女性的垂青？
但因为贾菲菲和夏恬成了“闺蜜”，理所应当的就拉近了和我整个家庭的距离。
更令我惊讶的是，当时，19年来一直没有表情、没有语言、没有交流的夏望秋，竟然在贾菲菲的启发下，在她夸张的肢体表演下，以微笑作为回馈。——每个自闭症孩子的家长，都希望孩子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既然连夏望秋都喜欢贾菲菲，我也断然没有理由再拒她千里之外。
犹记得孩子们20岁生日那一日，我和贾菲菲、夏望秋围坐桌前，西式晚餐，烛光涟涟，把盏言欢，酒红佳人面。
“三哥，我觉得夏望秋的状况，正在一天比一天好！他最近喜欢听我给他读书，坐在那里听，两三个小时都不动地方！”贾菲菲说，“可你知道我给他读的什么书么？都是你那些泛黄的老书，什么三侠五义啊，什么施公案啊，他听的可带劲儿了！”
“那是，那都是评书的话本，你要给我读，我也爱听！”我说。
“有那功夫，你多写几篇稿子吧！”贾菲菲说，“单位里来了几个小年轻，特能干、特生猛，写稿子特能钻，您这上岁数的老记者，可不能被他们比下去！”
“饭桌上，别谈工作的事儿，想起来就让人头疼。我生猛的那几年……”每次说到这里，我都会顿时语塞，我生猛的那几年，恰恰就是我出名的那几年，可那几年并没有给我带来名和利，反而，让我失去了家人。
“俩孩子过生日，怎么就弟弟在？小恬还是不来？还是不理你？”贾菲菲感受到我情绪上的变化，换了个话题。
“嗯，我给她打电话，你猜她怎么说？”我端起高脚杯，呷了一口红酒，“那孩子说，孩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她的生日，她妈妈去世的日子。她没有心情过生日。”
“小恬的心思挺重的，我和她试探的聊过几次这个话题，每次她都不想回应。”贾菲菲说，“我觉得她并不是在怨恨你，如果她要怨恨你，就会本能的抵触我。可是我俩的关系这么好……”
“嗯，也怪，可她就是冷落我，把这种冷落当成是惩罚！”
“你知道小恬怎么说你么？”贾菲菲问我。
“夏恬，她说你是个老‘怨男’！她只要一回家，你就拿出你和她妈的老相片给她看！”贾菲菲笑了，“她还替我抱不平，跟我说，‘你贾菲菲，轮身高、身材、长相、学识、气质哪一点不好，几年了，一直恋着我爸，他夏老三要真是个男的，早就娶你了！’”
“我……”我笑了，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多年来收敛锋芒低调做人，我早就没有了当年挥斥方遒的那份豪迈。
“放心！我也不会在你这里赖很多年！”夏恬看我又龃龉，露出了醉人的笑脸，“有一天，当我遇到比你还让我动心的男人，我肯定会离开你！”
“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会喜欢上我？我比你大这么多？”我也笑了，“难不成，你缺乏父爱？”
我的肩膀，被坐在旁边的夏望秋重重打了一巴掌。
肉皮酸疼，骨头发麻，但我却极度惊喜，这是自闭的儿子，第一次对我说出的话，有了回应。
贾菲菲却有些惆怅，她看了一眼夏望秋，又看了一眼我。
“我确实缺乏父爱。”她说，“望秋和他姐，生来就没有母亲。我，5岁时父亲就去世了。”
“哟，你看！我不知道……”自认说错了话，我不知该如何才能安抚贾菲菲。
“没事儿，这么多年了，早过去了！”贾菲菲说罢，喝了一大口红酒，“其实我应该早些跟你说。”
那一晚，贾菲菲随我回到家，我俩第一次越过“雷池”。
“话说在前面！我和你是男女朋友，和你女儿夏恬是姐妹，我们发生了什么，我不会和夏恬撒谎。我也希望，你也能主动和夏恬坦诚相见！”贾菲菲在我的枕边说。
那一夜，我的自闭儿子夏望秋，在我的那张沙发上，安坐到天明。
070
事情发展的经常会超乎我的想象，比如，当我正视自己，正式接纳了贾菲菲，正式尝试用普通的男女朋友，诠释我们的关系时，好运竟就也来了。
低调行事了许久，我竟被青睐，成为部门的新闻策划人。
贾菲菲，从我的同事，成为我手下的兵。
可她却主动要求从时政组调离，去特稿部工作。那是一个需要出差的部门，一年里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在外地工作。
“放心，我只是不希望工作影响了我们的关系。”当贾菲菲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时，举重若轻。
“既然你俩都不在一个部门了，还不赶快结婚？你都是领导了，还怕配不上她？”有限的几次与夏恬通话，夏恬提起贾菲菲，总会催促我一句。
每每听到女儿的催促，我的心里，总会想起贾菲菲的另一句话。“当我遇到更让我心动的男人时，我会主动离开你。”
我知道，她早晚会遇上更适合的人。
071
我和贾菲菲，就这样若即若离的相处了7年。如今想起来，贾菲菲确实遇到了不少比我出色的男人。可她却一直没有心动过。
可我女儿呢？
同样是作为记者、女记者、漂亮的女记者、年轻漂亮的女记者，我的女儿夏恬如今在异城生活的怎么样？我不知道。她的事业进展如何？我也不知道。她是否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人？我还是不知道。
异地采访出发在即，这次夏恬和贾菲菲相伴，我心里踏实的很。一些问题，或许贾菲菲能给我答案。
临行前，我主动去贾菲菲家，替她整理行李。
“这次异地采访去哪里？什么主题？”我问贾菲菲。
“谁知道呢！就说统一乘车，在国内兜圈子。先是直飞河南，然后乘车进湖北，从湖北进陕西，从陕西进重庆，从重庆进四川，从四川到宁夏。”贾菲菲告诉我，这趟异地采访挺怪的，几个省市区，来回兜圈子，“但好在华中、西北几个省市，这趟采访下来，全都转过来了。”
“可这采访总要有个主题，他们要邀请记者过去，究竟要报道什么？”我问。
“唔……这么说吧，三哥，这话你可先别往外泄露！”贾菲菲有些龃龉，但脸上很快浮现出一丝俏皮，“其实这是次高端调查，因为有附近的几个省区市，有人反映，那里最近经常看见UFO！”
“你能不能正经一些！”我笑了。
“具体是什么采访，邀请函里面没有细说，只是告诉我们在河南省集中，然后召开行前动员会！半个月的行程，即便不是为了工作，为了旅游也好。”
“嗯，好归好，要注意身体、饮食和民族习惯，汉、回、藏、苗多个少数民族，你这么大大咧咧的可不好。凡事多想想多琢磨琢磨再办，你还年轻……”
“还年轻？我都31岁了！可能在你的眼里还年轻，可我的同学们，嫁人的嫁人，生孩子的生孩子，都是孩儿妈妈了！”贾菲菲一边叠衣服，一边打断我的话，“你总是说一些相对性很强的话，可是作比较的对象是你，而不是我。”
“唔……”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是你外出采访必备的一些东西，不知这次你们是一路住酒店还是住客栈，条件未知，我给你准备了一套便携餐具、一套牙具，还有头灯、电池、常见药……”
“怪不得有时候，夏恬不愿意理你……”贾菲菲用白眼珠翻了我好一阵子，“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心比我们大龄女青年还细，什么都让你想周全了！”
“一个姑娘一个儿子，我从他们出生起，一直养到26岁，那儿子还需要我这么费心，我不细心，可得行……”我笑道，“我以前可是个纯爷们儿，什么事儿也不多走脑子，适应性特强。但这些年，纯爷们活成老娘儿们了。”
“老爷们也好，老娘儿们也罢！”贾菲菲站起身，把我也扶起来，她捧起我的脸，凑近看了又看，“谁说你今年已经48岁，我跟谁急！”
“年岁和性别有什么关系？”我问。
“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贾菲菲特意卖了个关子，“如果你是个老爷们，快50了，到了‘不行’的岁数了；如果你是个老娘儿们，正该如狼似虎。”
我被贾菲菲这话，说得有些冲动。
“你那‘小黄瓜’还管不管用？”她挑起眉毛问我。
“‘小黄瓜’？我这分明是大号的长茄子！”我一把抱起贾菲菲。
“别惜力，今晚我不怕累！”贾菲菲在我的耳畔说，“明早的飞机，我要睡一路！”
这是临别前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