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第二天清晨，我亲自驱车，把贾菲菲送到机场。
“放心吧，三哥，等我下了飞机，和夏恬见了面，给你打电话！”贾菲菲说完这话，扭头走向候机楼。
送走贾菲菲，我得赶快回报社。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我解决。
自从当上策划人，每个重要选题，都需要我亲自把关。于是我定下规矩，每周固定时间开一次新闻碰头会。今天又到了开会的日子。
有一点贾菲菲说的没错，我手下这几个年轻的记者真是非常“生猛”。如果非要在这群小孩儿里挑出个拔尖的，李国良能算其中之一。
碰头会上，李国良拿到一个独家的重要题材。
“三哥，我这儿有个好题材，您看能做么？”李国良拿起一摞素材，问我。
无论在单位，还是在外面，我都不习惯大家称呼我老师，比我大比我小都是如此，单位这帮孩子们，我让他们都喊哥。
“什么题材？”我抄起他的素材，发现通篇一个文字也没有，净是些打印出的现场暗访偷拍，这一来，不由得想起自己初入行的那几年，于是说道，“兄弟，你够拼的！”
照片上，是各色的衣着暴露的女人，他们倚在一辆辆经过精良改装的汽车前，卖弄身姿。
“这是，《速度与激情》国内版电影海报？”我开玩笑。
“牛！绝对牛！”李国良一听我开始戏谑，心里澎湃起来，他从我手里接过素材，指指点点，“城乡结合部的科技路，刚刚铺好还没正式启用，最近一个月，每天凌晨2点左右，都有一群飙车族，在那里竞速。这两天，我的一个好朋友开着自己改装的车，想去那里和人家交手。到了才发现，他们除了竞速，还赌博，按输赢下赌注，最多时，一晚上的输赢，能买一辆新车！”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李国良。
“我……”李国良笑了，“我哥们一时技痒，要跟人家赛上一圈，可他车，加在一起才花了5万块钱，人家的车，随便挑出一辆，改装费都要20万，他技术又不好。所以，去了两晚上，他输了3万多块。”
“哦，你为了给你朋友出气？”我问。
“那倒不至于，我开着他的车，帮他赢回来了！”李国良面带得意的神色。
“哟，你行啊，赢了多少？”
“一个晚上，参加了三个项目，一个是直线竞速、一个弯道漂移，还有一个绕圈赛，每个项目赢了2万！”李国良说道这里有些卖弄，“我知道这个事儿，我参赛了就涉嫌赌博了，所以在参赛之前，拍了些许照片，也算给自己留个证据。”
“什么证据？你想怎么样？”我问。
“我把我朋友的本钱，还给了他，毕竟他也是一时糊涂，吃一堑长一智就好，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剩下的钱，就是我暗访的证据。”李国良从书包里掏出三摞钱，放在我的办公桌上，“这暗访不在输赢，而在于他们几乎每晚在那里飙车，早晚是会出车祸的，到时候万一有了不测——我们明知那里有事情发生，却没有通过报道引起相关部门重视，我总觉得……”
“嗯，你说的对，再跟一下这事儿，看看有什么进展！”我把李国良提供的线索做了一个记录，随口又问道，“谁还有线索？”
“等等！三哥，这事儿有点蹊跷！”说这话的是常乐，他和李国良是部门里的一对“死对头”，尽管俩人的私交非常好，但在业务上互不相让，经常为了发稿子争得面红耳赤，“你看这钱，是假钞！”
“啊？不能啊！是真钞！给我钱的时候，我现场检验过！”李国良听了常乐这话，有些发懵。
“就是两侧的钞票是真钞！”常乐把一摞钞票拿起来，在手里捋了一捋，“你看，两面各有5、6张，是真钞，里面全是假钞！”
我发现这端倪，赶紧查看了一下，果如常乐所言。
“这……我不知道……钱……就在这里，我动也没动过！”李国良听了这话，一边掏手机，一边往外走，“我得赶紧问问我朋友，看看给他那3万块是不是也是这样！”
“三哥，李国良这素材没有问题，可是问题，出现在这3摞假钞上！”见李国良走出会议室，常乐提醒我，“如果就是单纯的飙车族，我们曝光，无所谓，因为这是个社会现象、社会问题。如果这里果真有假钞的事儿，这性质就变了，涉嫌犯罪，我们必须要先知会警方，我们率先报道曝光，会影响警方的侦办！”
我信服的点点头，李国良和常乐这两个人，一个人热衷新闻线索，一个心思缜密，将来都会成为新闻好手。
“三哥，我问我哥们了，果真是这样，他刚刚去银行存钱，3万块钱里，只有不到4000块是真币，其余全是假钞！”李国良风风火火的走进屋，没来得及挂断电话，他又和手机里的人交待了几句，然后跟我说，“我的朋友已经报警了，正在笔录。我得去给他做个证！”
我点点头。
“我陪你去！咱俩一起！”常乐也站起身，拍了李国良一把，“我给你作证！”
“你给我做什么证？”李国良问。
“这6万块，甭管真钞假钞，你是怎么得来的？飙车赌钱！”常乐一把抢过李国亮手里的那一摞暗访照片，“咱俩一起去，我去给你做个证，证明你是在暗访，不是在参与赌博！”
“你俩一起去！有什么事情及时和我联系，需要开具证明的话，我马上配合！”我说道。
“行，那我们这就出发！”李国良这就要往外走。
“等会儿，小李！”我一把拦住了李国良，“这次已然如此了，我就不再说什么了！以后，你绝不能参与这种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事儿，更不能打着暗访的旗号，先斩后奏替自己的兄弟……”
“三哥！我明白！”李国良点点头，“绝不会有下一次！”
072
看着两个年轻记者走出房门，我的心里确实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如果我要也年轻10岁，也会像他们这样不管不顾的，疯狂的跑新闻吧！”背影远去，我暗自思忖，当下，传统媒体发展已然进入瓶颈，却是生产新闻的“黄金年代”，百姓对于信息的需求，远比想象中的大的多。传统媒体以内容为王，以权威当先，要靠的就是李国良、常乐这样，有新闻理想、不追求编制、专业素养高却流动性强的优秀新闻人才。如何把他们留住，帮他们实现自己的价值，才是重中之重。
相较于每月赚取固定工资、坐办公室里喝茶上网，他们更青睐每天奔波在外，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奋斗。对他们这种人，高薪留不住，得让他们“过瘾”，写出想写的文章、说出想说的话。
“如今的年轻记者，就是一匹匹小野马，三哥你知道你当官儿了是什么角色么？你不能骑马，控制小野马跑的方向，你要让这些小野马肆意驰骋。你就做这些小野马的缰绳，当他们跑得太快时，勒一把帮他们减速，以免他们坠落悬崖。”贾菲菲在我上任伊始说过的话，犹然在耳。
想起贾菲菲，我就有些心发痒，这老姑娘飞机降落了么？到地方了么？见到我的女儿夏恬了么？我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查看短息，贾菲菲还没有联系我。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惊喜的抄起手机，发现来电的既不是贾菲菲，也不是夏恬，而是我家阿姨。
“是夏记者么？您大概几点回家啊？”这个钟点工阿姨，赚我的钱非常轻松，她不用替我收拾屋子，只需要照顾夏望秋一顿午饭，再替我买好晚饭食材。
“我刚开完会，再整理一下手头的事儿，一会儿就回家！”我说道。
“您要是可能的话，早一点回来！刚刚夏望秋有些发烧，我给他试了体温表，39度多，现在体温降下来了，精神头还好。”钟点工阿姨说道，“但我怕他一会儿又烧起来，您回来，也好带他去医院不是么！”
“行，我这就回去！”撂下电话，我把公文包整理了一下，下楼开车回家。
开车途中，电话又响了起来。
我开启车载蓝牙，接通电话，着急的问道：“怎么样？阿姨，望秋体温又升高了？”
“怎么了？夏望秋病了？”听筒里，传来的是贾菲菲的声音，“怎么病的？严重么？”
“哦，是你啊！阿姨刚刚来电话，说孩子有些发烧，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但还是希望我赶快回家，我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我长话短说，赶忙向贾菲菲解释。
“哦，那就好，照顾好小孩儿啊！我已经到驻地了，晚上开采访动员会，现在正在夏恬的屋里试她带来的化妆品！”贾菲菲说。
我和贾菲菲，一直习惯用“孩子”“小孩儿”之类的词汇，称呼夏望秋，即便他已经26岁。可一个不会说话、不懂交流、没有思想的孤独症患者，无论他长到年岁几何，也仍然是个孩子。
“怎么，我弟弟病了？”说着，听筒里传来了些许微弱的夏恬的声音，这声音很熟悉，让我喜出望外。
“没事儿，发烧，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你告诉小恬！”我赶忙答言。
“要不然你自己跟她说？”贾菲菲意图把手机递给夏恬，让她和我通话。
我却只听到电话那端的夏恬，和贾菲菲说道：“我弟弟没事儿我就放心了，我不和老三说话了！”“没大没小，你怎么不喊爸爸呀！”“嗨，没事儿，我们俩习惯了！”
贾菲菲和夏恬俩人，拨通了我的电话，却自己聊起了天。
“喂！”“喂！”我朝手机喊了几声，示意她俩要和我说话。
“小恬不和你说，我也挂电话了啊！”贾菲菲和我说道，“你在家照顾好夏望秋，我回去给你们带礼物！”
“你和小恬也互相照顾，别太累，别拼命。”我说罢，挂断电话。
前方红灯，我踩了脚急刹车。后面跟随的车，响起了刺耳的笛声抗议。
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又是谁啊！开着车，还真忙！”我自言自语。
趁着等红灯，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是常乐的来电。
“怎么了，常乐，和警方沟通的如何？”我问。
“三哥，呃……”常乐说话吞吞吐吐。
“有事儿就直说！怎么了？”他这一犹豫，我发现了异常。
“三哥，那我就直说了，我正在想办法解决，但一想，得先知会您一声！”常乐办事，向来谨慎老成，他既这么说，事情肯定小不了，“李国良刚刚和个警察起了些冲突，让一个老民警给拷起来了！我现在既做老民警的工作，又做李国良的工作，想让他们各让一步。同时还在找熟人找关系，给从中调停一下。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吵起来了，但李国良的口才您也知道，几句话过来就把老民警给逼急了。按说，这确实算是妨碍公务，兴许还会被追究刑责……”
“得了，别说了！这还小事儿！”我在电话里这边，听了就来气，如果李国良不收敛锋芒，还这么霸气外露，年纪轻轻的，迟早还会吃大亏，“我现在家里有事儿，先回去打一晃，然后一会儿就去找你们，你要保持电话畅通，先稍安勿躁！”
“好嘞！”常乐挂断电话。
我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这事儿该怎么了解？我目前还没有主意。
第二天清晨，我亲自驱车，把贾菲菲送到机场。
“放心吧，三哥，等我下了飞机，和夏恬见了面，给你打电话！”贾菲菲说完这话，扭头走向候机楼。
送走贾菲菲，我得赶快回报社。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我解决。
自从当上策划人，每个重要选题，都需要我亲自把关。于是我定下规矩，每周固定时间开一次新闻碰头会。今天又到了开会的日子。
有一点贾菲菲说的没错，我手下这几个年轻的记者真是非常“生猛”。如果非要在这群小孩儿里挑出个拔尖的，李国良能算其中之一。
碰头会上，李国良拿到一个独家的重要题材。
“三哥，我这儿有个好题材，您看能做么？”李国良拿起一摞素材，问我。
无论在单位，还是在外面，我都不习惯大家称呼我老师，比我大比我小都是如此，单位这帮孩子们，我让他们都喊哥。
“什么题材？”我抄起他的素材，发现通篇一个文字也没有，净是些打印出的现场暗访偷拍，这一来，不由得想起自己初入行的那几年，于是说道，“兄弟，你够拼的！”
照片上，是各色的衣着暴露的女人，他们倚在一辆辆经过精良改装的汽车前，卖弄身姿。
“这是，《速度与激情》国内版电影海报？”我开玩笑。
“牛！绝对牛！”李国良一听我开始戏谑，心里澎湃起来，他从我手里接过素材，指指点点，“城乡结合部的科技路，刚刚铺好还没正式启用，最近一个月，每天凌晨2点左右，都有一群飙车族，在那里竞速。这两天，我的一个好朋友开着自己改装的车，想去那里和人家交手。到了才发现，他们除了竞速，还赌博，按输赢下赌注，最多时，一晚上的输赢，能买一辆新车！”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李国良。
“我……”李国良笑了，“我哥们一时技痒，要跟人家赛上一圈，可他车，加在一起才花了5万块钱，人家的车，随便挑出一辆，改装费都要20万，他技术又不好。所以，去了两晚上，他输了3万多块。”
“哦，你为了给你朋友出气？”我问。
“那倒不至于，我开着他的车，帮他赢回来了！”李国良面带得意的神色。
“哟，你行啊，赢了多少？”
“一个晚上，参加了三个项目，一个是直线竞速、一个弯道漂移，还有一个绕圈赛，每个项目赢了2万！”李国良说道这里有些卖弄，“我知道这个事儿，我参赛了就涉嫌赌博了，所以在参赛之前，拍了些许照片，也算给自己留个证据。”
“什么证据？你想怎么样？”我问。
“我把我朋友的本钱，还给了他，毕竟他也是一时糊涂，吃一堑长一智就好，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剩下的钱，就是我暗访的证据。”李国良从书包里掏出三摞钱，放在我的办公桌上，“这暗访不在输赢，而在于他们几乎每晚在那里飙车，早晚是会出车祸的，到时候万一有了不测——我们明知那里有事情发生，却没有通过报道引起相关部门重视，我总觉得……”
“嗯，你说的对，再跟一下这事儿，看看有什么进展！”我把李国良提供的线索做了一个记录，随口又问道，“谁还有线索？”
“等等！三哥，这事儿有点蹊跷！”说这话的是常乐，他和李国良是部门里的一对“死对头”，尽管俩人的私交非常好，但在业务上互不相让，经常为了发稿子争得面红耳赤，“你看这钱，是假钞！”
“啊？不能啊！是真钞！给我钱的时候，我现场检验过！”李国良听了常乐这话，有些发懵。
“就是两侧的钞票是真钞！”常乐把一摞钞票拿起来，在手里捋了一捋，“你看，两面各有5、6张，是真钞，里面全是假钞！”
我发现这端倪，赶紧查看了一下，果如常乐所言。
“这……我不知道……钱……就在这里，我动也没动过！”李国良听了这话，一边掏手机，一边往外走，“我得赶紧问问我朋友，看看给他那3万块是不是也是这样！”
“三哥，李国良这素材没有问题，可是问题，出现在这3摞假钞上！”见李国良走出会议室，常乐提醒我，“如果就是单纯的飙车族，我们曝光，无所谓，因为这是个社会现象、社会问题。如果这里果真有假钞的事儿，这性质就变了，涉嫌犯罪，我们必须要先知会警方，我们率先报道曝光，会影响警方的侦办！”
我信服的点点头，李国良和常乐这两个人，一个人热衷新闻线索，一个心思缜密，将来都会成为新闻好手。
“三哥，我问我哥们了，果真是这样，他刚刚去银行存钱，3万块钱里，只有不到4000块是真币，其余全是假钞！”李国良风风火火的走进屋，没来得及挂断电话，他又和手机里的人交待了几句，然后跟我说，“我的朋友已经报警了，正在笔录。我得去给他做个证！”
我点点头。
“我陪你去！咱俩一起！”常乐也站起身，拍了李国良一把，“我给你作证！”
“你给我做什么证？”李国良问。
“这6万块，甭管真钞假钞，你是怎么得来的？飙车赌钱！”常乐一把抢过李国亮手里的那一摞暗访照片，“咱俩一起去，我去给你做个证，证明你是在暗访，不是在参与赌博！”
“你俩一起去！有什么事情及时和我联系，需要开具证明的话，我马上配合！”我说道。
“行，那我们这就出发！”李国良这就要往外走。
“等会儿，小李！”我一把拦住了李国良，“这次已然如此了，我就不再说什么了！以后，你绝不能参与这种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事儿，更不能打着暗访的旗号，先斩后奏替自己的兄弟……”
“三哥！我明白！”李国良点点头，“绝不会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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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个年轻记者走出房门，我的心里确实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如果我要也年轻10岁，也会像他们这样不管不顾的，疯狂的跑新闻吧！”背影远去，我暗自思忖，当下，传统媒体发展已然进入瓶颈，却是生产新闻的“黄金年代”，百姓对于信息的需求，远比想象中的大的多。传统媒体以内容为王，以权威当先，要靠的就是李国良、常乐这样，有新闻理想、不追求编制、专业素养高却流动性强的优秀新闻人才。如何把他们留住，帮他们实现自己的价值，才是重中之重。
相较于每月赚取固定工资、坐办公室里喝茶上网，他们更青睐每天奔波在外，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奋斗。对他们这种人，高薪留不住，得让他们“过瘾”，写出想写的文章、说出想说的话。
“如今的年轻记者，就是一匹匹小野马，三哥你知道你当官儿了是什么角色么？你不能骑马，控制小野马跑的方向，你要让这些小野马肆意驰骋。你就做这些小野马的缰绳，当他们跑得太快时，勒一把帮他们减速，以免他们坠落悬崖。”贾菲菲在我上任伊始说过的话，犹然在耳。
想起贾菲菲，我就有些心发痒，这老姑娘飞机降落了么？到地方了么？见到我的女儿夏恬了么？我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查看短息，贾菲菲还没有联系我。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惊喜的抄起手机，发现来电的既不是贾菲菲，也不是夏恬，而是我家阿姨。
“是夏记者么？您大概几点回家啊？”这个钟点工阿姨，赚我的钱非常轻松，她不用替我收拾屋子，只需要照顾夏望秋一顿午饭，再替我买好晚饭食材。
“我刚开完会，再整理一下手头的事儿，一会儿就回家！”我说道。
“您要是可能的话，早一点回来！刚刚夏望秋有些发烧，我给他试了体温表，39度多，现在体温降下来了，精神头还好。”钟点工阿姨说道，“但我怕他一会儿又烧起来，您回来，也好带他去医院不是么！”
“行，我这就回去！”撂下电话，我把公文包整理了一下，下楼开车回家。
开车途中，电话又响了起来。
我开启车载蓝牙，接通电话，着急的问道：“怎么样？阿姨，望秋体温又升高了？”
“怎么了？夏望秋病了？”听筒里，传来的是贾菲菲的声音，“怎么病的？严重么？”
“哦，是你啊！阿姨刚刚来电话，说孩子有些发烧，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但还是希望我赶快回家，我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我长话短说，赶忙向贾菲菲解释。
“哦，那就好，照顾好小孩儿啊！我已经到驻地了，晚上开采访动员会，现在正在夏恬的屋里试她带来的化妆品！”贾菲菲说。
我和贾菲菲，一直习惯用“孩子”“小孩儿”之类的词汇，称呼夏望秋，即便他已经26岁。可一个不会说话、不懂交流、没有思想的孤独症患者，无论他长到年岁几何，也仍然是个孩子。
“怎么，我弟弟病了？”说着，听筒里传来了些许微弱的夏恬的声音，这声音很熟悉，让我喜出望外。
“没事儿，发烧，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你告诉小恬！”我赶忙答言。
“要不然你自己跟她说？”贾菲菲意图把手机递给夏恬，让她和我通话。
我却只听到电话那端的夏恬，和贾菲菲说道：“我弟弟没事儿我就放心了，我不和老三说话了！”“没大没小，你怎么不喊爸爸呀！”“嗨，没事儿，我们俩习惯了！”
贾菲菲和夏恬俩人，拨通了我的电话，却自己聊起了天。
“喂！”“喂！”我朝手机喊了几声，示意她俩要和我说话。
“小恬不和你说，我也挂电话了啊！”贾菲菲和我说道，“你在家照顾好夏望秋，我回去给你们带礼物！”
“你和小恬也互相照顾，别太累，别拼命。”我说罢，挂断电话。
前方红灯，我踩了脚急刹车。后面跟随的车，响起了刺耳的笛声抗议。
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又是谁啊！开着车，还真忙！”我自言自语。
趁着等红灯，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是常乐的来电。
“怎么了，常乐，和警方沟通的如何？”我问。
“三哥，呃……”常乐说话吞吞吐吐。
“有事儿就直说！怎么了？”他这一犹豫，我发现了异常。
“三哥，那我就直说了，我正在想办法解决，但一想，得先知会您一声！”常乐办事，向来谨慎老成，他既这么说，事情肯定小不了，“李国良刚刚和个警察起了些冲突，让一个老民警给拷起来了！我现在既做老民警的工作，又做李国良的工作，想让他们各让一步。同时还在找熟人找关系，给从中调停一下。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吵起来了，但李国良的口才您也知道，几句话过来就把老民警给逼急了。按说，这确实算是妨碍公务，兴许还会被追究刑责……”
“得了，别说了！这还小事儿！”我在电话里这边，听了就来气，如果李国良不收敛锋芒，还这么霸气外露，年纪轻轻的，迟早还会吃大亏，“我现在家里有事儿，先回去打一晃，然后一会儿就去找你们，你要保持电话畅通，先稍安勿躁！”
“好嘞！”常乐挂断电话。
我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这事儿该怎么了解？我目前还没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