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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望秋一边说,一边向木屋的墙角走去。他舀了多半杯水,把水杯放回到桌上。

    “全天下,最厉害的麻药,就在这里!”他说。

    “麻药?”听了夏望秋的话,陈刚吱了声,“真要如此的话,给我来一些吧!至少能缓解缓解我的胳膊疼!”

    “麻药……蒙汗药……迷香……随你怎么叫。长时间闻这个,人最终会陷入深度昏迷中,丝毫没有意识和回忆!”夏望秋一边说,一边把小瓶子放在鼻尖嗅了嗅,“看!一点多余的味道也没有,精品!”

    “那又怎么样?”陈刚问道。

    “您不明白么?您不读书么?”夏望秋看了陈刚一眼,笑了,“过去,各种各样的文学作品上,都有记载,一旦有蟊贼想要打劫富商,一种做法是向富商睡觉的屋里吹迷香,这是最初级的蒙汗药,需要在明火的作用下,才能发挥作用,所以往往都是点燃的!另一种做法,是放在烈酒里,等待富商喝酒候,被麻倒,这是中级的蒙汗药,虽然药力变强无需点燃了,但是本身有一股浓烈的药味,很容易被发现,必须要和酒混合,才能覆盖住味道!”

    我们大家听了夏望秋的话,点了点头。

    “但这个,是最高级的!”夏望秋举起自己手中的锡瓶,瓶子里所剩不多的白色药粉,毫无味道,“如果这一瓶都被用完,我们连续在这样的蒙汗药空气中呼吸三、四个晚上,再睡觉时,真要成为呼吸的尸体,再没有知觉!”

    夏望秋一边说,一边把白色药面倒进了预先准备好的水杯。药面溶于水,随即开始转动起来。

    这现象,让大家都目瞪口呆。

    “看!这是浓度最高、纯度最高、药力最高的蒙汗迷药。它的药效之大,已经使水可以自由转动。我以前只是听说过这样的迷药,可从来没有见过!今天,真的是开了眼界了!”夏望秋点点头,“这个应该使用原产自东南亚的纯正曼陀罗花制造的,把本种曼陀罗花晾干,研磨成粉末,通过提纯、萃取等工艺,生产处的这种麻醉剂,能抑制汗腺分泌,使肌肉松弛无力,阻断副交感神经,我们闻到的剂量不大,产生了些许的嗜睡症状,但如果闻的量大,把便是睡得生死不知!”

    “这个,我也是第一次见,尽管我研究植物、生物的时间已久,但还真是!”陈刚吃力的撑起身子,看着杯里仍然缓缓转动的水,说道,“这真是,太神奇了!这也就不难解释,老三,你为什么会出现失聪的症状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让我痛苦不堪的耳鸣声,正在越来越小,这让我能松弛精神,来做更多的思考。

    “你知道么?你脑部的良性肿瘤,压迫的不过是你的视神经,原本抵达不了听觉神经的位置,但在这所谓蒙汗药的作用下,大家的肌肉松弛,原本的结缔组织无法支撑你脑部肿瘤的重量,那肿瘤自然会下垂压迫听觉神经。但这阵子,一来,毒性已经散发,二来,夏望秋给你找的恢复听力的药草,可能或多或少有解毒、强化听力神经的作用,所以加速了你的康复。”

    “陈伯说的差不多,实际我给您用的药,是按照‘以毒攻毒’的原理来的!”夏望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几粒红色的新鲜小豆子,说道,“就是这个东西,叫彫棠,确实对听力有好处,可是副作用之一,是本身有毒性,听力得以强化之前,会出现长时间剧烈的耳鸣;副作用之二,是腹泻,几乎所有的草药,都具有的作用之一,要通过腹泻的方式,排除您体内的风、寒、湿、火、毒!”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点点头,指了指仍在昏迷的小子,问道,“现在,总该想想,我们该如何对待这个小子了吧!”

    “别说了!你们都傻了!你们都没有找到重点!你们在问些什么?”李国良忽然间站起身,他暴怒地向我们喊道,“你们还没找到重点么?”

    他从水缸里,拎出一瓢水,骤然泼在已经昏迷的这小伙子的头上。

    在凉水的刺激下,这小子浑身打了个寒颤,哎哟了一声,悠悠转醒。

    这是对付所有迷香、蒙汗药和麻药,最有效的解毒方法,一瓢又冰又凉的水。你可以含在嘴里,喷到中毒人的脸上,也可以直接从头到脚浇下,无论是哪种毒药,水一浇,人肯定能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看了看我们,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经历的情况。

    “我的实话都说了啊!”他坐在地上,自己的上半身,被绳子绑成了粽子,固定在门口的柱子上,动弹不得,“你们干什么非要把我打晕?”

    “打晕?我要宰了你!”李国良蹲在他的身旁,说道,“半个月前,飙车赛场,你还认识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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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认识!没去过!”这小子摇头摇的倒快,“我大字都不识几个,让我去飙车,你快宰了我吧!我坐过最快的车,就是火车站里的火车,上车后还吐的和孙子似的!飙车?你开玩笑!”

    “行啊!小子,这才好玩儿,嘴硬才好!”李国良站起身,用力踩在这小子的大腿伤口上。

    这小子感觉到剧痛,又开始低沉的哀嚎。

    这一次,他没有认怂,他瞪着眼睛,狠狠的做着深呼吸,看着李国良:“我干过就干过,我都承认,我没干过就没干过,没必要为了少受些罪,把没干过的事情也背在自己的身上!”

    “行啊!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鞋硬。是你的嘴严,还是你腿上的伤口严!”李国良一边说,一边加大了踩踏伤口的力度。

    这小子还真是条汉子。身上的凉水还没蒸发,此刻他的额头又渗出了豆大的汗水。但他竟然冷笑。

    “来!来!兄弟,哥哥我还真不在乎这点疼,实话告诉你,就你这样的,我见多了!来!来!继续使劲儿踩,往伤口深处踩,如果我要在你面前喊一声疼,我就不是你爸爸!”这小子一边忍着疼痛,一边骂着乡野村街。

    “行啊,来,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组织飙车的是你?给我假钞的是你?”李国良愤恨的问道。

    “不是!不是!不是!你再最后问我十次一百次,也不是我!”这小子和李国良杠上了,他抬头,双眼冒出怒火,瞪着李国良,“本来,我心里是有主意的,但看你这孙子样,宰了我,我也不告诉你!”

    “小李!停!停!你等会儿,别着急!”我听了这小子的话,心里突然感觉,就这么硬拷问,也不是办法,他要真因为这个,被激起了强烈的逆反心理,反倒不好办,于是自己点燃一支烟,然后把烟插在了他的嘴里。

    “兄弟,你别怨他,他也是被人蒙骗,被人唬了,心里有火没处撒,才这样对你!可是他既然认定是你了,毕竟是有他的道理!”我蹲在这小子的身边,说道,“来,你抽烟,抽吧,抽!”

    这小子听了我的话,叼着过滤嘴使劲嘬了两口。他被呛得直咳嗽,探了探脖子,希望我把烟拿走。

    “我屁股上的裤口袋里,有个钱包,掏出来!”这小子点点头,挤了挤眼睛里被呛出的泪水,说道,“钱包里有照片,你们看看,到底是谁?”

    听到他说这话,我顺手向他的裤子摸去,果然在一个扣着扣子的裤口袋里,摸到个鼓鼓囊囊的钱包。

    打开钱包,一张已经泛黄不知拍摄了多长时间的双人合影,映入我的眼帘。

    “怎么?你是双胞胎?”我把照片递给李国良,问道。

    “嘿!要是按户口说,咱也是大城市人!当年有知青上山下乡,插队到这里,然后时间不长,就有了我和我哥哥,但他们插队借住在老乡家里,老乡一辈子没生养,就以推荐他们上大学回城为诱饵,想要从他们那里抱养一个儿子。那老乡就是我的养父母,那知情就是我爸妈,他们留下了我,让我的亲生爸妈带走了我哥。按照约定,我爸妈再也没来看我。”

    这小子说到这里,朝着照片使劲眨了几下眼,继续说:“但我的养父母没想到,他们抱养了我没几年,我的养父就死了,养母又身患重病,没钱医治。我就吃东家饭,穿西家衣,偷偷抢抢小偷小摸的长大。我哥哥大学毕业那年,来村里找到我,当时我因为偷东西,刚刚从劳教所释放,他觉得把我这个弟弟带回城里有些跌份,也有些丢父母的面子,就明明白白和我直说了。我找他要了2000块钱给养母治病,又和他拍了这张合影,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这个……”李国良听了这话,心里将信将疑。

    “我跟你说,你要是问我10年前,在哪座城,犯过哪些案,偷过哪些东西,我还真可能一时之间记不清,就承认了,但你说我组织飙车,发假币,咱不会开车,没学过偷车,更不屑于玩儿假钞!你们等会儿啊,别开枪!”这小子稍微挪动了几下肩膀,活动了活动手腕,原本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尼龙绳,竟然瞬间松开,“双手技痒,黄金万两,要不是看你们有枪,要不是怕你们开枪,我早就跑了!”

    “我操!”刘长水下意识的举起枪,说道,“别动!”

    “我不动,可是凭你们这绳子,绑得住我么?”这小子涅斜二目,说道,“我跟你们实打实的说,我是个小偷,还是个经过名师的有传授的小偷。我的老师早就告诉过我,当小偷有小偷的规矩,小偷图财,但绝不害命。我不知拿了他们的钱,是要给你们下毒,如果要真的知道如此,给我再多钱我也不干。但我干赚钱的买卖养家,断然也不会把钱退给他们,所以,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肯定有一说一,绝不扯谎。你们也就别绑我了,更别打我伤我了!”

    他的话,几乎把我说动了,刘长水却冷冷的回复道:“你这套江湖说辞,我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之前这几天,我要是有对不住各位的地方,真是对不住了!”这小子一边说,一边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如果有机会,你们再能看见我哥哥,分不清的话,就看这里,我的左臂上有胎记,他的胳膊上没有!”

    “你走吧!”我耳边的耳鸣声,随着彫棠的毒性散发,渐渐消失了,恢复了完整听力后,我突然间感觉坦然,于是朝着小子伸出手,指了指门口,“你可以走了!但别让我在这山里,再看见你!”

    “真的假的?三哥,就这么让他走了?”刘长水问道。

    “对!不能让他走!”李国良随声附和。

    “你能杀人么?”我向刘长水问道。

    他摇摇头。

    “把他留在这里,你留下看着他?”我又向李国良问道。

    李国良摇摇头。

    “小伙子,你走吧!”我朝这小子说道。

    “大哥,你对我的恩,我记着了!”这小子双手作揖,朝我抬了抬手,转身向外走去,“对了,我叫张海,你们记住!我那个孪生哥哥,叫赵灿辉!我们虽然一母同胞,却是各随父姓,你们要分清!”

    说罢,这小子扭头一瘸一拐的离去。

    “张海……”刘长水走到我的身边,小声的问道,“你真要放他走么?不怕放虎归山?”

    “要是能放长线,钓到大鱼,自然最好不过!”我点点头,对刘长水说道,“我总感觉,以后还会遇到他的!”

    万里高空之上,云层之外,卫星实时监控已经以15cm的精确分辨率,捕捉到这全程。

    电脑监视器前,一个带着墨镜的人,目睹了全过程之后,抄起手里的紫色座机电话,按下几个拨号键,朝着听筒喊道:“鹰巢,他们躲过了!我重复!鹰巢,他们躲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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