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藻生物柴油生产基地。

    一个个四四方方的池子,组成无数个井字。戴着大草帽的工人,有的干脆就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大短裤,轻车熟路地走在水池边缘。手里杆子老长,前头是一个渔编制的兜。他们慢悠悠地游走于水池之间,看到随风吹落池水中的枯枝败叶,便抄起兜将其打捞出来。

    另一边,有工人瞧着原碧绿色的池水渐渐清澈,便停了水泵,转而奔向另一个池子。没一会儿,水泵的嗡嗡声便再次响起。在水泵的另一端,过滤出来的薇藻被机械压制成一个个绿色的饼干,然后进入反应炉当中加工分解,最后从反应炉里流淌出棕色的油脂。

    更远的地方,支着一个五颜六色的遮阳棚。只是这遮阳棚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有些褪色不,上头还打着一块不大不的补丁。

    遮阳棚之下,摆着桌椅板凳,老、中、青三人围坐一团,时而低沉,时而高扬地着什么。在其旁边,亭亭玉立的胡娘花蝴蝶一般穿梭于三人之间,陶瓷的茶具到了姑娘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一边上下翻飞着。

    “费老,老吴”邵北张口欲言。

    老吴一摆手“先品茶,品完再正事儿。云丫头这手艺,可是愈发精进了。就单单是这手艺,指不定让多少伙子望穿秋水呢。”

    费云云白了老吴一眼“吴叔,您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以前常好白菜都让猪拱了轮到我这儿倒好,我这颗白菜再怎么好,猪没了,你让我怎么办”

    费云云作为穿越众里头年龄最下的,过了年不过十七周岁。这都快三年了,穿越众里头的伙子,要么就跟女同胞们结婚了,要么就梦想着去大明三妻四妾。现在已经都这样了,再过几年到了出阁的年纪,怕是更没有合适的对象了。

    费老为这事儿经常长吁短叹的,可姑娘费云云倒是想得开。嚷嚷着既然没合适的,性就不嫁了,学陈御然后费云云被费老好一通教训。再之后,这事儿就成了祖孙二人的忌讳,平素很少提起。

    老吴尴尬一笑,随即转了话题“来来来,尝尝这云丫头泡的茶怎么样。”

    完,老吴径自端起茶盅,闭着眼慢慢品着“恩,是这个味儿。”然后他希翼地看着邵北。

    邵北端起茶盅一饮而尽,而后心不在焉地“好茶。”

    “暴殄天物啊。”老吴不住地摇头,指着旁边的茶叶罐“你千万别瞧这茶叶,就这么一盒,放到咱来的时候,足顶得上我一年的工资。”

    费老在旁边笑呵呵地点头“放现在更就不得了了,那可是贡品。你就是有钱也喝不着。”

    “什么茶这么邪乎”邵北好奇起来。

    “大红袍。”老吴笑着“也就是搭着明朝现在正乱着,朝廷没功夫管贡品的事儿。这大红袍才得以流落民间,可这价钱,比金子还贵。”感叹了一声,老吴继续“起来,我跟费老也算得上是有钱人了。每年拿的分红不少,资产放到现代,绝对算得上高收入人群。否则,这大红袍我跟费老也只有眼馋的份儿了。”

    邵北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老吴这是话里有话啊邵北讨厌跟官僚话,尤其是老吴这种有点学识的官僚。他们总会谈天地胡侃一通,然后通过某件微的、毫不相干的事物点出话题。要命的是,如果你不是官僚,即便你费力去琢磨,也不会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比如现在,邵北完全摸不清对方的路数。

    于是乎,邵北决定抢夺主导权,让谈话步入自己的轨道“费老,老吴我必须对二位一声抱歉。因为我们内部出了叛徒,所以才会出现上午的一幕。请二位务必相信,这绝不是我们的初衷。”

    老吴与费老相视而笑,二人随即只是一个劲地品茶。

    沉默让邵北感觉很难受,他必须服对方。最好的办法,是拿出切实的证据但问题是,现在这个光景,上哪儿找证据去

    “你们可以怀疑,但时间可以证明一切。”邵北感觉自己的话语很苍白,苍白到他自己都觉着别扭,但他必须继续下去“程洋背叛了我们”

    老吴摆摆手“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旁边的费老,也附和着点头。

    “你们都知道了”这下轮到邵北奇怪了,然后他有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感。

    老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盅,这才慢悠悠地道“一个时前,程洋就坐在你的位置上。”

    随着老吴的话,邵北深吸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闭着眼沉思了一下,然后他平静地看着老吴,就仿佛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不得不,程洋这伙子还是不错的,一番发自肺腑的话,很是感动了我。”老吴继续着。

    “恩。”费老在一边帮腔“熙熙攘攘中还能保持一颗心,这样的人不多见了。”

    邵北开始苦笑,完了么一切都完了么走三权分立的官僚资主义,拿全体穿越众以及澳洲整个国家去进行一场豪赌,只为了印证这个从未出现在历史上的制度是否更公平。老吴是个官僚,在他的角度上,没理由不答应。

    费老还有他那些老伙计们经历过那个红色的年代,他们同样对那个红色的年代充满美好的回忆。而程洋描述的社会模式,似乎更加贴近费老他们的夙愿。

    这么看来,完了,程洋成功了

    那头,吴建国好似没看见邵北绝望的神情,自顾自地着“不过年轻人嘛,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有理想是好的,脱离现实,不择手段,强行绑架他人,只为了自己的理想,这就不太好了嘛。”老吴转头问费老“您是吧,费老”

    费老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对面的邵北,听了老吴的话,又见费老点头默许,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还有可为还有转机

    “我算是体制内的人,费老呢,几十年来也见证了咱们国家的风风雨雨,对于政治还算是有一些研究。”老吴皱着眉头“程洋想着用这么一套制度来减少阶级差异,最终消灭阶级。这不是开玩笑么”

    费老在一旁插嘴道“什么事情上升到国家的层面,都不能儿戏啊。社会主义尚且存在阶级,更何况程洋那套四不像”

    “要想消灭阶级,要么是原始社会,要么是共产主义社会。”到这个,老吴笑了起来“这些年改革开放,大家伙的视野拓宽了。国外的一些论调蜂拥而至,什么社会主义是伪命题,有人就有欲望,就欲望就有阶级归根结底,因为我们国家犯的某些错误,错过了最佳的发展期,所以大家伙开始对国家选择的道路开始怀疑。这可以理解嘛,其实不光是民间,就是党内也在反思着。凭什么更先进的社会主义体制下,老百姓过的还不如受剥削的资主义社会老百姓所以这才有了摸着石头过河当然,具体的肯定不像我的这么简单。”

    顿了顿,老吴喝了口茶水继续“再现在,有句话叫屁股决定脑袋。大家一个个富得流油,你要让他们搞社会主义,这帮子估计立马就能造反。所以啊,主义之类的,我现在算是看得淡了。”

    邵北咀嚼着老官僚的话,而后试探着问“那您跟费老的意思是”

    老吴再次与费老相视而笑“我跟费老的意见很简单,我们不在乎什么体制,我们只在乎我们的同胞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程洋的想法虽然有些偏激,但有一点没错。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们既然有能力改写历史,让中华民族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那就没有理由为了一己私利错过这个机会而且在我看来,个人的私利与国家民族的大利,完全就不矛盾嘛。”

    在邵北开口话前,老吴抢先一步继续“当然,有句话叫蛇无头不行。我跟费老原来的意见依旧保留。别看现在国家人口比不过从前一个县城,可这综合国力,怕是比得上欧洲的强国了。年轻人嘛,总是感情用事。国之利器在手,稍稍控制不好,就会让国家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前面是政治立场,到了现在,老吴这是谈条件了。澳洲的领导人,不能是年轻人而费老已经丧失了竞争总理的机会。也就是

    邵北思考了半晌,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在今晚的保守派会议上,转述二位的意见。”

    响鼓不用重锤,老吴笑呵呵地点头,随即转而再次谈起了大红袍。

    “那书生中了状元,回头感谢和尚。和尚又增了一罐大红袍让其随身携带。来也巧了,正赶上皇后也害了根书生同样的病,百医无效。书生献了那茶叶,皇后喝了转瞬便康复如初。皇帝大喜,当即赐红袍一件,让书生送往九龙窠披在那茶树上”

    又盘横了片刻,邵北起身告辞。趁着费云云送邵北的光景,费老突然开口“吴啊,我怎么觉着这是你设计好的呢”

    老吴一口茶水喷出来,咳嗽了半晌,而后指着费老满脸的无奈“费老,做人要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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