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梁满是冰雪,为了防止打滑,马蹄儿要用砂布包起来,马眼睛也要戴眼罩。 为了防止被罡风吹下山梁,十匹马为一个小队,连接在一起,人要固定在两匹马间,人手一支登山杖。全副武装的连长,指定枭凤和石猴儿和他自己组成尖刀组,在队伍前方五十米搜索前进。

    失魂梁宽约五米,听去似乎很宽阔,但身临其境才知道,山梁间微微凸起,向两侧倾斜,山梁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山梁也没有护栏,六十多公里的距离,犹如一条细丝线,绵绵不绝的伸向远方。

    侦察排的战士们,每人负责一个勘察队员的安全。了岁数的专家们,需要两个人保护。还有十来名战士,走在队伍的最后端,防止被人偷袭。

    队伍艰难而又缓慢地行进着,间夹杂着女勘查队员时不时大惊小怪的尖叫声。到了午时分,队伍行进了还不到一半的距离。一些娇气的勘察队员,已经吵吵着说自己饿了,想先吃完午饭再赶路。连长看了看时间,不耐烦的催促道:“继续前进,你们想留在失魂梁过夜吗”?

    过度的痛苦使人麻木,人们机械地迈动脚步,一手紧抓着登山杖,另一只手和马缰绳挽在一起。山梁的风越来越大,最后连面对面讲话都听不清楚。

    7600米的布洛阿特南峰在出发地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可是已经在失魂梁行走了五六个小时了,布洛阿特南峰似乎在眼前,可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望山跑死马的古话所说不需。

    为了防止后面的人马滑倒,枭凤和石猴儿还有连长需要用冰镐在石梁刨出一个又一个脚窝,整支队伍里,他们是体力消耗最大的。但连长吃惊地发现,这两个少年的精力似乎用之不竭,一口气工作了六七个小时,竟丝毫没有疲倦的样子。连长暗下决心,等任务结束后,一定向级请示,把这两个少年收入麾下。有了这两个宝贝,每年军区大武,冠军非这支战功卓著的侦察连莫属了。想到这里,连长脸露出不无得意的笑容。

    突然,身后的队伍响起一阵尖利的号声。尖刀组的三个人一起回头张望,一个身穿红色羽绒服女勘查队员,和一个身着高原迷彩的战士,像两只纷飞的蝴蝶,无声无息的落入山谷的云雾。

    连长脸色铁青,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崔佳佳还没从刚才的事故缓过神来,她结结巴巴的道:“李莹要解手,又不好意思在大家面前脱裤子,于是解开了和马队系在一起的绳索,想到山梁的另一侧,结果被风吹落山谷”。

    连长大声训斥道:“出发时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把尿不湿准备好,怎么到现在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崔佳佳低下头,喃喃的道:“我们想……”。

    连长粗鲁的打断了姑娘的话:“想个屁,我告诉你们的经验,都是用血换来的”。连长重重地吐了口气,可能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了太重了,他放缓了语气问道:“我的战士是怎么回事”?

    崔佳佳低声回答:“李莹被风吹落山谷,这个jiě fàng jūn同志想拉住她,结果也被带了下去”。

    连长早想到了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想靠实一下。听了崔佳佳的话,连长声音有些哽咽:“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继续赶路”。

    枭凤和石猴儿心里也十分难过,两条鲜活的生命,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队伍行进了四十多公里,失魂梁的道路不知什么时候断掉了。间出现了一道长三十多米,深五六米的缺口,断崖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人工dǎ pào眼,装*,看断崖处的断层很新,bào zhà是在这几天内发生的。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难题,人可以是沿着绳子爬下断崖,然后在另一端想办法爬去。可是那些随行的战马,却无论如何也过不了断崖的。

    从出发到现在已经十个小时,满指望再坚持三四个小时,过了失魂梁,到布洛阿特南峰脚下再吃饭休息,看现在的形势,只怕要在山梁过夜了。

    连长下达了用餐的命令,失魂梁活动范围有限,根本不容许人脱离马队半步。大家把头缩进皮袄,背着风,取出随身携带的馕饼,费劲的撕咬。

    几个专家,在战士们的保护下,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如果修建铁道,这里是必经之路,需要把失魂梁加固加宽,保证两辆相对的列车,能同时穿过失魂梁。

    枭凤腰系着保险绳,肩头抗着一捆工兵索。这是一种新型材料制成的绳索,只有小指粗细,每根绳索却能承受五吨以的重量。这是尖刀组在一起研究的成果,在断崖间放置两根绳索,在绳索装滑轮,滑轮下铺充气毛毯,把战马放到滑轮下,把它们送到对岸。

    枭凤身在半空,被吹得摇摆不定,断崖的人都看得心惊肉跳,他却若无其事的不停的喊:“放绳子,再放一段”。

    突然一声枪响,悬挂着枭凤身子的保险绳从间断开,枭凤的身子像风筝一般,忽忽悠悠的落入云雾。断崖边的人来不及救援,开始用枪向对岸还击。

    对岸的冰雪地,出现了三个身穿白袍,带包头巾,留大胡子的人。两个人手举着ā lā bó弯刀,另一个人手拿着一支老掉牙的bù qiāng。这种枪一次只能发射一颗子弹,如果他拿的是自动火器,断崖这边的人非吃大亏不可。

    石猴儿强忍悲痛,抬手一枪,对方拿枪的家伙,被掀去半个脑袋。红白相间的*,溅满了他两个同伙的白袍,显得格外刺眼。

    那两个拿刀的人先是一愣,然后转身跑。连长和石猴儿同时开了枪,两个逃跑的家伙同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再动了。

    连长狠狠地骂道:“他妈这点儿三脚猫的功夫,还拿出来丢人现眼,真不知这些家伙是怎么想的”?

    石猴儿没有说话,他默默的把保险绳系在腰,又扛起一捆绳索。连长拉着他的胳膊道:“这一次还是我下去”?石猴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眼泪却流了下来。

    连长看着石猴儿慢慢消失在断崖下的身影,也禁不住热泪盈眶。

    崔佳佳扑到断崖旁,声音凄厉地哭喊道:“让我下去,我要去陪他”。

    连长狠狠瞪了她一眼,训斥道:“到后面呆着去,添什么乱”。

    哭泣的崔佳佳被两个战士拖走了。石猴儿下到崖底,又不甘心的向枭凤坠崖的地方向谷底张望。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两道绳索终于把断崖连接在一起,侦查排的战士们,把一匹匹蒙住眼睛的战马拉滑轮。然后用胳膊夹住马的脖子,断崖的另一端,战士们轻轻拉动滑轮,把焦躁不安的战马送过断崖。

    天色暗了下来,断崖这一侧的队伍越来越短,一直到了深夜,才全部顺利的通过。按照原先的计划,渡过断崖后继续连夜行军,在这危机四伏的失魂梁,多呆一分钟会有无数的风险。但由于枭凤的意外坠崖,连长选择了在这里宿营,石猴儿更是蹲在断崖的下面,不停地向深谷呼唤。

    时间越长,他的心里越难受,最后,绝望的他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在失魂梁宿营,根本没法儿扎帐篷。所有的人都是靠在马背,似睡非睡的将到天亮。

    焦躁不安的连长,手里提着马鞭,不停的沿着队伍走来走去,如果发现谁睡熟了,会毫不客气地抽一马鞭。

    直到天亮,也没看到枭凤的影子。连长来到断崖下,拍了拍石猴儿的肩膀道:“不要等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队伍出发了,连接断崖的绳索保留下来。接下来的时间,石猴儿不再是神武的兵王,他像被掏空了灵魂,跟随在马队间,一路哭哭啼啼,连冯珍珍凑过去想安慰他几句,也被石猴粗暴的推开了。

    失魂梁还剩下十几公里,不到四个小时来到布洛阿特南峰下。连长对枭凤生还还抱有一丝希望,他改动了行动计划,让队伍在山脚下休息一天,自己又带人和石猴儿一起返回断崖处,试图看到有迹出现。

    在距断崖还有一千五六百米的时,石猴儿举着望远镜不停的张望,突然他抛下望远镜,在失魂梁跌跌撞撞的跑了起来,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危。

    连长和他的战士们被石猴儿弄得莫名其妙,等他们赶到断崖时,石猴儿已经到了断崖下面。枭凤满身血迹,斜躺在石猴儿怀里,脸却露出欣慰的笑容。

    事后连长问石猴儿,当时他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什么,竟然不顾死活的跑向断崖?

    石猴儿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感觉到班长在呼唤我,让我快点回到他的身边”。

    听了石猴儿的话,连长感叹道:“战场凝结起来的友谊是最牢固的,这也算是心有灵犀的一种”。

    枭凤落入山崖,迅速从失重、失速的状态调整过来。作为一个经受过严格训练的战士,他有超出常人数倍稳定的心理素质。他迅速抽出冰镐,甩手刨在山崖,下坠的速度顿时缓了一下。钩住冰镐的山石,根本无法承受巨大的冲击力,也随着枭凤的身体,滚落下去。枭凤在慌乱,又用冰镐钩住一条石缝儿,终于把身子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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