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猴儿的母亲有一流的语言表达能力,二流的驾驶技术和三流的方向感。 如果没有婉婷带路,估计一路北的她能把车开进南海。她有着南方人特有的精明,和口头绝不吃亏的优良传统。北方人拙于言辞,斗嘴不是南方人的对手,便要在拳头见真章。

    婉婷武双全,每到这种时候,她便挺身而出。或是以理服人,或者是靠拳脚争取真理。每次大获全胜之余,石猴儿的母亲欣慰之余,心也隐隐有些担忧。这女孩如此凶悍,不知自己的宝贝儿子结婚后是不是她的对手。

    石猴儿母亲的担忧逃不过婉婷的眼睛,以后再碰到事尽量收敛锋芒。但石猴儿的母亲惹事的能力太强,往往弄到不可开交,最后还是要靠婉婷姑娘出面来才能解决。两个人这样同舟共济,又相互提防。经过十几天的跋涉寻找,总算是功德圆满了。

    付妈妈爱子心切,非要多陪儿子几日,可惜她是南方人,不适合北方的气候,只住了短短两三天,开始不停的流鼻血。无奈之下,付妈妈只能打道回府。自己的妈妈是个路痴,石猴对此心知肚明,回程两千多公里,如果没有人护送,付妈妈根本回不了家。

    石猴儿护送母亲回原籍,枭凤在家呆了将近两个月,早有些气闷了,借此机会,也和家里人说明了情况,和孔雀一起陪同石猴儿去江南游山玩水。枭凤的家人纵有千般不舍,可他们知道官差不自由,只得在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多打电话,有事多写信等等,枭凤含着泪表示自己都已经记下了。

    石猴儿开着母亲的车在前,枭凤驾驶着石猴儿的车在后,在家人和众师兄的注视下,慢慢的起步了。孔雀打开车窗,向大家挥手致别,两只眼睛却心有不甘的向远处张望,不知在等什么。炮弹在车也不停安的呜鸣着。

    汽车开始全速行驶。孔雀突然大声喊叫道:“停车”。只见欢欢和乐乐冲开送别的人墙,如同疯了一般追着汽车一路狂奔。

    短短两个来月时间,欢欢和乐乐已经和孔雀建立了非常深厚的感情。为了避免送别时依依不舍,在分别的这一天,枭凤的父亲把它俩关了起来,谁知欢欢和乐乐情深意重,楞是冲破了束缚,及时的赶了过来。

    枭凤把车停在路边,欢欢和乐乐双爪扒着车窗,把头探进车里。泪眼汪汪的看着孔雀,似乎在埋怨女主人不辞而别。

    孔雀的眼泪,并不这两条懂事的狗流得少,多情的姑娘,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都要被摘走了,空落落的,她抱着欢欢和乐乐的脑袋,三颗头顶在一起,泣不成声。

    炮弹似乎见惯了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故意别过头去,向着另一个方向默默的凝视。孔雀没有忘记这个老朋友,她一伸手,把炮弹也搂进怀里,这条曾立下过卓越功勋的退役军犬终于塌了架,用它那硕大的头颅,在它那些朋友身蹭来蹭去,试图安慰他们不要太过伤心。

    枭凤的父亲走过来,用两条铁链把欢欢和乐乐栓起来。轻声道:“天不早了,你们快些路”。他坚实的臂膀挽着两条铁链,任欢欢和乐乐无论怎样挣扎,嚎叫,也无法挣脱铁链的束缚。

    枭凤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似乎面无表情的把油门加到底,汽车像箭一样窜了出去。直到此时,两滴泪水才从枭凤的眼角慢慢的滑落。

    沉默的孔雀不再流泪,她怀揽着炮弹,不停的向后张望。欢欢和乐乐终于挣脱了束缚,开始沿着公路追着汽车飞跑。孔雀又开始央求枭凤把车停下来,但枭凤清楚,一旦再把车停下来,再想脱身更难了。他平生第一次违背了孔雀的命令,汽车和两条狗渐行渐远,终于再也看不到身影。车里只剩下孔雀嘤嘤的哭声。

    枭凤和石猴儿的车技真不是盖的,付妈妈用了十几天走完的行程,他俩只用了一天一夜搞定了。

    来到石猴儿的老家,付妈妈又开始踌躇满志的计划,准备好好招待一下儿子的朋友。但她前脚刚进家门,那个来自山西的神秘电话又一次打了过来。再一次请求,让石猴儿当伴郎,去山西参加一场特殊的婚礼。与此同时,已经很久没有和枭凤他们联系的云豹教官,也亲自打来电话,山西这场特殊的婚礼,无论如何,他们一定要去捧场。

    不知这场婚礼的主角到底是谁,有什么特殊之处,云豹教官在电话里没有说。根据电话提供的日期算来,这场婚礼距今已经为时不多了。枭凤他们没有多少时间,接受付妈妈的盛情款待,枉费了老人家一片苦心。只在石猴儿的家盘桓了两日,又一次踏了去往山西的旅程。

    本来行程安排的时间挺富裕,可此时正赶南方的梅雨季节。淅淅沥沥的小雨每天下个不停。山路湿滑难行,间又碰两次大面积山体滑坡。到达三门峡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差一天了。

    从三门峡到运城,沿大运公路北,目的地是一个叫水的小县城。这个县城的名字大家似乎都听说过,可又想不起来,它到底有什么特珠之处。

    婉婷博闻广记,一般释惑解疑的任务,都交给她来完成。这次婉婷也不负重,准确的说出水县为什么广为人知的原因,因为这里出过两个杰出的女性。一个是**亲自为她题词:“生的伟大,死的光荣”的少年英雄刘胡兰。另一个也是家喻户晓,她是国历史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

    石猴儿的脸突然变得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他把头埋进手心里,不停地自责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但是我连你的故乡是哪里,都给忘记了”。

    枭凤和孔雀的脸色也变得很不自然。他们的自责,未必石猴儿少到哪里去,大家都记不起水县这个绉绉的名字,却清楚的记得,夜莺说过,她的故乡出过两个了不起的女人。她争取要做第三个。大家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云pò jiě官要亲自打电话来让他们参加这场特殊的婚礼,也许是夜莺的姐姐或者妹妹要嫁人了,或者是她的哥哥弟弟今天要洞房花烛。无论是谁成家,作为夜莺最新密的战友,枭凤他们都会代替夜莺出现在婚礼。

    吕梁山的山风劲吹。有一个群山环抱的小村庄。这是夜莺的故乡。枭凤他们到达村口时,时间还早。南方现在已经是草长莺飞,这里依旧春寒料峭,枯草离离,勉强遮住luǒ lù的岩石。

    小村子大概有五六百户人家,笼罩在一片轻雾里,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升起袅袅轻烟,这里的生活那么的原始,又如此令人向往。

    石猴儿痴痴的看着这个普通的小山村,心里五味杂陈,如果不是夜莺牺牲了,这个小山村是石猴儿的岳父家,虽然现在他和夜莺天人永隔,石猴儿的心情依然忐忑不安。

    孔雀和婉婷窃窃私语,告诉她一些关于夜莺的往事。婉婷此刻表现出超出他她年龄的冷静和成熟,她满脸真诚的道:“既然是第一次来,不能空着手。一定要买些礼物才好”。

    孔雀道:“那要带些什么才好”?

    婉婷道:“烟酒糖茶,副食百货都带点儿,不要显得太寒酸了”。

    在这种地方人生地不熟,为了购买礼品,他们又返回了县城。

    在自动提款机前,石猴儿看着手一叠钞票,有些发呆。在这种偏远的小县城,每张xìn yòng qiǎ每天的提款额度最高是5000元,这点儿钱显然和石猴儿心目的理想数字差距太大,他此刻的心情,如果能把水县城装轮子,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它推到夜莺家的炕头。

    孔雀把大家的xìn yòng qiǎ都收集起来。又凑了15000块钱送到石猴儿手。两万块钱数目不大,可这里的物价,更是便宜得让人有些怀疑。

    一家开门营业较早的小超市,迎来了今天第一波客人,也做了他自从开业以来,最大的一单生意。

    超市的老板,笑眯眯的帮助几个少年,把他们选购的货物送车去,手握着一叠厚厚的钞票,回头看着空空荡荡的货架,脸露出奸商惯有的微笑。

    汽车又一次来到小村口,小村庄里似乎热闹了许多,但是雾气更浓了,到处白茫茫一片,五六米的距离,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山村的空也不在宁静,浓雾传出高音喇叭播放的唢呐声,从《百鸟朝凤》到《步步高》,一曲接着一曲,明明都是欢快的曲子,却让人听着心酸落泪。

    村口来了贵客,夜莺的母亲风风火火地迎了出来,一见面,枭凤和孔雀大吃一惊,这个女人,他们曾经见过。在火车餐车,这个伶牙俐齿的女人喝醉了酒,吐的一塌糊涂,枭凤为了照顾她,整整一宿都没有合眼。夜莺的母亲也先是一愣,然后十分爽快地迎来,一手拉着孔雀,另一手拉着枭凤,有说有笑的向村里走去,却无意间冷落了石猴儿。

    小村子里的房屋,错落有致的建在山坡,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从村子间穿过,蜿蜒的通向山顶。青石板路又湿又滑,当地人都穿着特制的木屐,走起路来又快又稳。枭凤从小练武,下盘非常稳健,在这种路走起来,也丝毫不见囧态。

    但却苦了孔雀和婉婷,两个姑娘穿着高跟鞋,既要担心摔倒,又要顾虑崴脚,两个人小心翼翼,还是难免向前走三步,向后滑两尺,越是害怕越容易出错,时不时尖叫一声,身体失去重心,不等她们摔倒,枭凤早出手相助,免得她们当众出丑。

    石猴驾驶着自己的汽车,不疾不徐地跟在大家身后。不时有些脏兮兮的小孩,挡住汽车前进的道路,向石猴儿索要喜糖,石猴儿会毫不犹豫地满足他们,却不料招来更多的小孩,把汽车挡的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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