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没有题目的烈士诗抄,广为流传,曾经演绎出无数的版本。 直至今日,枭凤他们才知道这首诗歌的真实来历,再由当事人亲口读出来,更是别有一番动人之处。

    真姐

    我明天要阵打豺狼。

    祖guó mǔ亲边境需要祥和安宁,

    怎容宵小肆虐猖狂。

    是男儿应保家卫国,

    是英雄不惧浴血沙场。

    所以真姐,

    请你不要为我流泪,为我悲伤。

    那高山顶萦绕的云雾,

    是我魂魄为你静静的守望。

    看那盛开的木棉花,

    是你娇艳的脸庞。

    那洒落满地的南国红豆,

    记录着我为你相思欲狂。

    真姐,你可曾看到,

    手的钢qiāng zǐ dàn已经膛,

    雪亮的刺刀,

    散发着摄目的光芒。

    如果千年的轮回,

    只为重复今世。

    我情愿在纷飞的炮火,

    做一个永恒为你守望的情痴,

    为了你,

    为了国威、军威,

    生命不息,冲锋不止。

    读到最后,真姐已是泣不成声。时间已经过去30多年,她对小毛的思念,并没有随着时间的逝去而减弱半分。

    真姐真情流露,枭凤他们也唏嘘不已,饶是他们年少多才,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安慰沉浸在无尽相思的痴"qing ren"。

    过了许久,真姐才从悲伤走出来,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地抿了一口,又继续徐徐道来:本来以为这件事也如此结束了,但在战后我却意外的得知,小毛没有获得战斗英雄的称号,理由很滑稽,因为他给我留的遗书,反映出小毛参加突击队的目的不纯洁。为了能让小毛拿到军功章,我去求过相关领导,企图说服我的父亲,甚至向央军委投诉。但一切的努力,都石沉大海,最后小毛还是以普通烈士的身份,被安葬在麻栗坡烈士陵园。

    后来我才知道,小毛的英雄事迹,感动了所有评委,一致同意他被追认为一等功臣,但在最后一刻,我那神通广大的父亲,竟然通过关系,把这个已然板钉钉的事给否决掉,理由是小毛参加突击队的动机不纯。

    实际是我的父亲,不愿自己的女儿,被道德舆论bǎng jià。小毛的英雄事迹,再加他这篇缠绵悱恻的遗书,一旦被广泛报道,肯定会造成轰动影响。大家在称颂小毛的时候,肯定还会把目光投向英雄深爱的女人,到那时,我会生活在社会道德的聚光灯下,一举一动都逃不出别人的监视。一旦行动或者言语出现纰漏,一定会招来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

    可是智者千虑,终有一失,我的父亲什么都考虑得到了,但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宝贝女儿遗传了他所有的执拗,为了爱情,我情愿活在别人的监督下,为了这份遗书,我宁愿放弃选择,为了不让小毛在另一个世界,再一次伤心难过,我发誓终身不嫁,为他孤独终老。

    后来真姐的故事,大家在她的作品《逃婚记》,看到了如下记载:尽管尽了力,还是没能让小毛获得一枚本应属于他的军功章。真姐万念俱灰,以身体不适为由,向级递交了申请提前退伍的报告,并且获得顺利通过。真姐没有回到父亲身边,而是在麻栗坡县城安了家。在这里守候小毛整整三年,期间创作了大量军旅题材的作品,成为著名的军旅题材作家。

    三年后,真姐靠稿费所得,在XXX广场周围,购买了一套小房子,打开窗帘,可以看到巍峨的人民yīng xióng jì niàn bēi。每年清明时分,她都会抽出几天时间,来云南为小毛扫墓,和他一起喝一瓶二锅头,然后在墓碑前长醉不醒。

    曾经风华正茂的父亲,也逐渐老去,面对倔强而又多才的女儿,老人选择了退让,他让孙女小渔来到真姐身边。这小姑娘虽然看去弱不禁风,但将门虎女,身手不凡,由她来保护真姐,老人心里踏实了许多。

    头些年,经济困难,清明来这里扫墓的人不多,但随着经济形势好转,和当年参战人员逐渐老去,对牺牲战友的思念却与日俱增,每年来这里扫墓的人越来越多。每到这个时节,不要说干净的卧房,是找一个合适的停车位都变的困难起来。

    往年真姐从北京出发,和小渔轮流驾车,到云南时时间还很充裕,但今年碰阴雨天,高速封路,她们在路多耽误了两天,以至于错过宿头,如果不是枭凤和石猴儿好心收留,她们恐怕今夜真要露宿街头了。

    真姐的故事总算讲完了,枭凤他们好久没有说话,都沉浸在真姐和小毛之间的旷世绝恋,难以自拔。倒是真姐自己豁达许多,说不想让大家为她当年的绝恋伤感,并开始招呼大家吃些东西,免得把这些经过万里迢迢运来的美食糟蹋了。

    吃了人的嘴短,石猴儿嘴里塞满了天津*花,走到真姐身边,含糊不清的道:“真姐,有件事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真姐一愣,脸浮现出笑容:“说说看,我没觉得你们做错什么呀”。

    枭凤也走过来,和石猴儿站成一排,给真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解释道:“真姐,我们是现役军人,但适才刚见面,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所以说了谎话,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

    真姐先是微微一愣,下打量了枭凤和石猴儿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们有难言之隐,不必把真实身份告诉我了,我既然号称军旅作家,部队的事,我知道的还是常人多一些,你们的身份,我已经猜到了”。

    枭凤和石猴儿面无表情,在这种时候保持沉默,是最聪明的选择。

    真姐见枭凤和石猴儿不肯开口,微微一笑道:“我和你们所在的部队,颇有渊源,我是我老爸最爱的女儿,可他老人家还有一个最不爱的儿子,从小顽劣。我够让老人家头痛了,和老爸评价我哥哥,是他的紧箍咒,看他一眼,脑袋会条件反射般的痛一下”。说到这里,真姐顿一顿,用手指了指在一旁发呆的小渔道:“这是我哥哥的女儿,你们仔细看看,是不是和一个你们十分熟悉的面孔特别像”?

    这种看面孔,猜家长的游戏,枭凤和石猴儿并不擅长。但事已至此,他们两个只能直勾勾的盯着小渔,心里飞快的盘算的,哪个资深教官,能有这么一个光彩照人的女儿。

    孔雀和婉婷,盯着小渔精致的面孔,突然同时拍案而起道:“我知道了”。但等她们看到枭凤和石猴儿而眉头紧锁时,又故意卖起了关子,迟迟不肯把答案讲出来,嘴里却不停的啧啧称赞:“真像,太像了,为什么开始时,我们没看出来呢”。

    语气颇带着自责的意味,但在枭凤和石猴儿看来,她们俩话里有话,嘲讽的意思更多一些。孔雀和婉婷更是得寸进尺,她们凑到小渔身旁,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小渔先是满脸的迷茫,继而脸露出诧异的神色,欣喜的连连点头。

    三个女孩儿一台戏,她们年龄相仿,不愁找不到共同的话题。真姐也因为喝了太多的酒,坐着沉沉睡去。枭凤和石猴儿紧盯着小渔,只是感觉她特别眼熟,却偏偏不能对号入座,无法确定她到底是谁的女儿。

    天快亮的时候,大家才各自回房休息,几乎一宿没睡。第二天,旅店老板招呼旅客们开始出发时,枭凤和石猴儿也还罢了,孔雀和婉婷一个房间,又有真姐和小渔两个人借宿,他们不方便去敲门打扰,等到姑娘们起床梳洗打扮,时间已经接近午。

    吃午饭时,真姐积极邀请枭凤他们四个,陪她去看一看小毛。盛情难却,枭凤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从兴街到老山还有60公里路程,纸得来终觉浅,不亲自山领略一下当年的战场,永远感受不到当年紧张的战斗气氛。

    老山主峰十分陡峭,周围遍布热带雨林,方便隐蔽士兵。因此敌人可以任选一个方向进攻。而主阵地居高临下,会给进攻敌人以最大杀伤。因此这里注定喊杀阵阵,谁也不得安宁。

    当年整座老山周围都布满了*,到现在很多地方都有雷区警告石碑。主峰阵地依然有部队守卫,所有进入主阵地的人都要检查身份证。除了小渔,其他人都久经战阵,站在主阵地,立刻能感受到,当年驻守在这里,战士们的艰辛。

    在老山脚下的麻栗坡县城边,是鼎鼎大名的麻栗坡烈士陵园,这里长眠着900多位烈士。年龄最大的只有39岁,最小的一位山东籍战士李涛,1984年牺牲时还不满17岁。

    数万平方米的山坡,一排排水泥铸成、碑墓相衔的烈士棺,整齐地排列着,犹如一群威武的战士,时刻准备接受检阅。水泥棺久经风雨,都已经泛出青色。但周围很干净,没有一根杂草,墓碑醒目的红漆名字,显示出这些为国牺牲的勇士,分分秒秒都有人照料,时时刻刻有人挂念。

    在陵园的一个的角落里,真姐毫不费力的找到了小毛的水泥棺。墓碑的照片,稚气未脱,他的年龄永远定格在18岁。本以为真姐会表现的十分疯狂,但30多年刻骨铭心的思念,已让她变得矜持许多。

    她把玫瑰花斜靠在小毛的墓碑,又倒了一碗酒,放在墓碑前,然后用手抚摸着小毛年轻的面庞,轻轻的道:“小毛,我又来看你了,这次还带了几个朋友,你们先见一见”。

    酒碗的酒,没来由的波动了几下,真姐激动的招呼枭凤他们四个道:“小毛说欢迎你们到来”。

    枭凤他们走到墓碑前,先敬礼,然后敬酒,最后每人点燃一支香烟,摆放在墓碑前。袅袅青烟,酒碗的酒波动的更加剧烈,溅出的二锅头,在酒碗周围留下一个圆圈。

    真姐两只眼睛一直盯在墓碑,头也不回,轻声道:“你们先到处走走,我和小毛说几句体己话”。

    小渔也没有留在真姐身边,她和大家慢慢的徘徊在一排排墓碑之间,感觉到得只有肃穆。墓碑前雕刻着烈士的姓名,籍贯,部队番号,以及牺牲时的年龄。墓碑后则是烈士的事迹,看了这些才知道,为什么真姐会因为不给小毛记功而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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