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轲一愣,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天知道他真的醋意大发,除了去找常岐泻火,他竟别无他法。他愤怒,他心上有疙瘩,他很不高兴,当他冲回家入眼的却是满屋子的黑漆漆,那是一种空虚寂寞,令他烦躁,心生忐忑。

    他来阮栗儿家找她,本有滔天的火气要冲她发,却被她咣的一声关在门外。

    那一刻,他心冷如窖。

    龙轲不善表达感情,他像是生活在冰雪深处的独豹,骄傲的很,冷漠的很,也脆弱得很,若不是阮栗儿突然扯开了门,他可能不再敲门,他可能转身就走,竖起心里所有的屏障,固步自封。

    他站在门口没动,他甚至在想如果天意真的不想见他,他就走,再也不来烦她。

    可她说话了,他回答。

    看见她站在门口,身子瑟缩了一下,他把大衣脱给她。却不料她的反应会那么激烈,直接就要关门。

    他措不及防,只是本能的把手伸过去要拦,她的力气真小,关门的速度也很慢,他就没使大力,任着她关。

    她被吓到了,眼泪流了出来。

    坚冰总是易化的,龙轲的心软了。他想,带她回去好好过日子吧,其他什么都是不重要的。

    深冬的夜,一点就着,两个人吻得火热缠绵。

    远处一辆车驶过来,车灯强有力的扫在两人身上。天意把头一低,习惯性的想扯他的衣领,埋进他的胸膛,才发现他厚实的大衣正裹在自己的身上。

    “你个疯子,冻死人了,我行李还在栗儿家扔着呢。”天意埋怨,现在天气是真冷,她还穿着睡衣,也不能把大衣还给龙轲。

    龙轲把她抱上了车,“在这儿等我,我去拿行李。”

    阮栗儿是个雷厉风行,冰雪聪慧的女人。龙轲还没有上楼,她就已经把天意的东西收拾整齐,站在门口等着了。

    “照片那事一出来,她就跑去找你解释了,不管照片的内容是什么样,我敢保证她和姜小白之间绝对是清清白白的。我了解天意,她是死心塌地认死理的人。”阮栗儿说,“她爱你,就会一直爱你。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跑来我家,但是,作为她的朋友,我希望你也能好好爱她。”

    “谢谢。”龙轲只说了两个字。

    龙轲上了车,天意赶紧把大衣盖到他的身上。

    “怎么样,冻坏了吧。”天意不好意思的绞着手指,“对不起啊,这事儿的确是我任性了。”

    “你跑来这里,是因为昨晚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吗?”龙轲想再确认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天意急了,愧疚的低下头,“本来理亏的好像是我来着。”

    “是我的错。”龙轲说,眉眼间的沉郁之气消散下去。他还以为是冯婉婷找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所以才会气的离家出走。

    “那我们,算是和好了吗?”

    “嗯。”龙轲点头,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开大了暖气。

    “嘻嘻……”天意笑的像个孩子。

    车子在冰冷的街面上发出刷刷的声音,如此居无定所的漂泊声,却让天意觉得心安。车内的音乐很舒缓,龙轲喜欢肖邦的钢琴曲,他对阳春白雪的具有很高的鉴赏能力。这点让天意很是自卑,尽管没有令人欣羡的文凭,但龙轲,人如其名,文有儒孟,武尚荆卿,他的修养绝非一般人能够匹敌。

    天意心情很好,一路跟着旋律不断哼哼。

    “龙轲,那晚你说要给我弹吉他听。”天意眉眼弯弯的。

    “真的要听?”

    “那当然,我上大学那会儿老有男生坐在宿舍楼下追着校花吹拉弹唱的。我就看着那个校花死撑着不搭理,把那男生折磨的死去活来的,那叫个爽快!”天意心情一好,就喜欢夸张,论调比较怪异。

    龙轲见怪不怪,低笑一声,“等以后有时间吧,吉他我放在水漾湾了。”

    “好,我记账上了,你可不准耍赖。”

    “嗯。”

    折腾了一天,一颗心终于落回心房,天意又困又乏,很快睡了过去。龙轲把她抱下车,天意眼睛睁了一下,看清怀抱的主人后心安理得的继续睡。

    龙轲拿着医药箱进了浴室。

    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原本白色的纱布上新血叠着旧血,看着极为渗人。龙轲扯下纱布,薄唇紧抿,站在镜子前上药。

    这伤口的来历还得从昨天说起。

    “龙总,这是今天的报纸。”秘书抱着一摞纸进来,把最上面的一份抽到了最底下。

    龙轲看到了,没什么表情,“把最下面的一份拿给我看。”

    “龙总,这……这……”秘书支支吾吾。

    “怎么了?”龙轲问。

    “哦,没什么。”秘书把报纸递了过去。

    虽然公司一直有订阅一些报纸期刊,但龙轲平时不怎么看,他来消息的速度并不比媒体慢。所以,很明显,秘书这一系列动作就是故意的,故意要让他看到那份报纸。

    那他就看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幺蛾子。

    “公司什么时候订了这种八卦报纸?”这是龙轲看完报纸说的第一句话。

    “叫公关部经理来见我。”这是龙轲说的第二句话。

    秘书一看效果不甚明显,心里直呼,他果然不是一般的男人。

    半个小时候,龙轲从办公室里出来,在一家私人会所里找到还没睡醒的常岐。

    “龙轲,你他妈发什么疯!”常岐从床上爬起来,瞪着门口眉目清冷的男人。

    龙轲扫了常岐一眼,又转身出去。

    “操!”常岐凤眼一棱,对着半裸着的床伴吼,“你他妈怎么还不滚!”

    床伴被常岐的戾气所慑,她飞快的穿上衣服滚了,她想不明白那个叫龙轲的男人只不过是进来出去一下,怎么就把常岐气成了那样。

    她当然不会懂,一般的人都不会懂。

    多年敌人会形成“默契”,常岐太明白了,龙轲今天是来掐架的,他那眼神和多年前捅自己的时候如出一辙。

    常岐换着衣服,打了几个电话,这才弄明白龙轲红眼的原因。

    龙轲背靠黑车,站在寒风里抽烟。

    “我说,你不去找姜小白,找我干嘛?”常岐在离龙轲五米的地方站定。

    回答他的是寒风料峭,还有龙轲掐灭了手中还有半根长的烟。

    常岐笑,跨上他的卡宴。两辆黑车互不相让,几乎是并驾齐驱的开到北面山后。搜身检查,卸下所有的通讯设施,穿过丛林,两人上了一架直升机。

    飞机停在一个孤寂的小岛之上。这是常家购置的私人岛屿,作为培训保镖杀手的秘密基地。岛上设施相当严密,就连常岐都不知道进入基地的内部路线,每回来都要先吃专门配置的迷药,被专人带过去。

    大门打开屋里黑漆漆的一片,龙轲对这里并不陌生。因为小时候扎了常岐三刀,他离出少管所还有一天的时候就被带到这里,就是在这间漆黑的屋子里,常岐捅了他五刀。再后来,只要有矛盾,他们就会来这里干上一架,从一年一次到两三年一次,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已经好久没来。

    “还记得上一次来这儿吗?”常岐说,“你好像是为了救秦时诺。”

    龙轲沉默依旧。

    这才是强大的对手,常岐明白,当龙轲动武的时候,任何人事都很难影响他的心神,他能做到真正的目空一切,心无旁骛。

    “如果你死了,天意会伤心的。”常岐下了猛药,以前是龙三,现在是天意,龙轲的弱点只多不少。

    “正是因为她,我才会让你死的更快!”这一次,龙轲说话了。

    常岐眼皮猛颤,他知道,他怒了。

    两个人的速度都很快,常岐手里的格斗刀插进了龙轲肩胛骨,龙轲戳进他的胸膛,再差几公分就是心脏,胜负,显而易见。

    生死较量,先怒者必输,这是爷爷教给龙轲的第一个道理。

    门外响起一道沉闷的撞击声,龙轲回神,赶紧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天意正抱着胳膊一脸的不可思议,“天啊,龙轲,我睡觉从来没有这么不老实过。”

    龙轲淡笑,走过去把被她扫到地下的几本书捡起来,一个本子正巧翻开,他看到,上面画着两棵树,两个小人,还有她亲手抄写的《致橡树》。

    龙轲倏然抬眼,床上的人已经裹着被子乖巧的躺在另外一侧,安安静静的像个蚕宝宝。

    他知道,她的睡相一直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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