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早上,天意拉开窗帘晒太阳伸懒腰,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转过头:“龙轲,你是不是说过要为我弹吉他唱歌的?”

    正站在地上穿裤子的龙轲身子一斜,差点丢人的摔倒。好在他身手敏捷,哗哗两下拉上裤子,天意就没发现他那一瞬间的出糗。

    “喂喂喂,说话要算数啊!”天意有点不依不饶。

    龙轲套上毛衫,衣领也没怎么理,就出了卧室。

    “喂喂喂,别以为不说话就能耍赖!”天意靸着拖鞋就要追。

    “别闹,晚上还要去姜家!”龙轲往锅里丢了一颗鸡蛋。

    “哎呦,明明是上次说好的,这都缓冲多久了?好几个月了吧,你就念在我盼了好久的份上,唱给我听听呗?”天意开始卖萌撒娇,只是放在她略呈御姐的脸上,有些怪异。

    龙轲无动于衷。

    “喂,喂,喂……”天意开始拿手戳他。

    吧嗒一声,刚做好的煎蛋在装盘的过程中落了地。

    看着辛辛苦苦做好的早餐化为泡影,龙轲黑了脸。

    “啊,那个,那个……”天意撒丫子逃出了厨房。

    龙轲嘘了一口气,他总算知道,喝酒误事,这回是牺牲一个很有卖相的煎蛋,下一次是什么可真是说不好了。

    吃完早饭,两人去选礼物,给姜家人的礼物挑完,龙轲又挑了两副手链。

    “哟,这是给谁买的?”天意问。不是小淇,她不爱这些玩意儿,也不会是阮栗儿,那女人挑剔,她喜欢的东西一般的店面肯定买不着。

    龙轲抬了抬眼,似是随口道:“这是给秦家两位小姐的,你要知道,有些事情还需要板上钉钉。”后半句是解释。

    “哦……”天意点头,意味深长,“那买吧。”

    龙轲心里慌慌的没个底,“天意……你们女人喜欢什么我也不太了解,不然,你来挑?”

    “我?”天意冷笑,“我挑的礼物秦大小姐肯定看不上,还是你来吧,你就是送她一块玻璃,那也是宝贝的!”

    “天意!”龙轲想起阮栗儿说过的话。

    你没给她多少安全感!

    以前不知从哪里听过,一段婚姻里,安全感是极其关键的影响因素,当一方失去了安全感,就如同失去支柱的建筑,不管外形多么壮观,内里多么温馨,都是危楼。

    天意还是很用心的挑了两条铂金手链,简约优雅的款式,价格可想而知。

    “差不多点就行了,犯不着挑的那么细致。”龙轲很上道的加了一句。

    天意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龙轲陪笑,哄老婆绝对是个技术活。

    下午,两人分开去公司上了半天班,晚上六点半到了日出谷。

    “去年除夕,整个姜家只有我一个人,今年一下子多出五个。”厨房里,叶海云突然感慨。

    天意默默的洗着菜。

    “很多年没做饭了,也不知道手有没有生。”叶海云继续说道,“说实话,你这个儿媳妇我还是很中意的,可老天偏心,我和阿白都没那个福分。”

    “夫人,菜洗好了,要切碎吗?”天意把菜搁在案板上。

    “你要是我也会恨她,她是我亲妹妹,却跟我说他们是生死相随的爱情。当时我就笑了,她可能会为了爱殉情,但是姜泓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不是活的好好地?”锅里煮着排骨汤,咕噜咕噜翻滚着气泡,叶海云美丽的面容氤氲在水汽里,显得模糊而哀伤。

    脑海里忽然冒出一首歌: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们一样有最脆弱的灵魂,世间男子已经太会伤人,你怎么忍心再给我伤痕……

    叶海云的水饺包的小巧玲珑,一个个的像是笑着月牙儿。

    “我还以为于家的孩子厨艺会很好呢!”叶海云笑出声音,干干的,清清的。

    “……龙轲他不爱吃饺子!”

    “借口!”叶海云说,“我就不信龙三爷不吃饺子?”

    “我们那儿有大厨伺候,根本不用我上手。”天意指的是齐洛河。

    “呀,那快停手,快停手,我可不敢再让你干活了,原来在龙三爷跟前你是尽享福的!”尽管上了年纪,可叶海云笑的时候依然很美,天意想象不出那张脸年轻的时候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姜家偌大个厨房,离了阿姨,愣是找不到一包食盐。

    叶海云去给阿姨打电话,那阿姨老家在山区,一时没有信号打不通。

    “龙轲,龙轲!”天意趴在门口喊,“家里没盐了,你去买点回来。”

    龙轲正在水杉林里逗猫,听见呼唤抱着猫大步走过来,“怎么会没有盐,你再去找找看,这大过年的让我去哪给你买盐?”

    “哎呀,去嘛去嘛,最近那家超市开车过去也就几分钟,不过七点不关门。”天意替他拿来大衣,“你穿暖和点,快去快回,还能赶上春晚直播。”

    龙轲无奈,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叶海云轻叹,转头看见懒洋洋赖在沙发上的儿子,走过去说道:“找个时间把秦家的亲给退了,秦时诺那样的女人怎么能娶进门?你放心,妈一定你找个好的!”

    姜小白被自家老妈的突兀举动惊到,“这好端端的……”

    姜泓从报纸堆里抬眼,干咳了一声。

    叶海云进了厨房。

    龙轲回来的时候,从车后备箱提出一大箱子的盐。

    “嘛呀你,这是要改行贩盐了?”天意穿着围裙出来,表示强烈的不满,“你说说你,让你干一把活,我就不能有太高的预期!”

    龙轲:“……”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以前那个善解人意的美丽女人变成了眼前这个蛮不讲理、任性妄为、絮絮叨叨、开始频繁各种嫌弃自己的,呃,老婆?

    龙轲继续去逗他的猫,天意去厨房帮忙。

    春节联欢晚会唱第一支歌的时候,姜家的年夜饭总算是开了。

    “唔,好多年没见过这饺子了。”姜泓兀自咕哝一声,奈何餐厅太过安静,每个人都听到了。

    龙轲不爱吃饺子是真的,他讨厌带馅儿的一切面点,西式的派除外。天意单另给他下了一碗面,姜小白眼馋,天意便多盛了一碗,龙轲脸黑成煤炭,扒拉了几筷头,不咸不淡的说:“番茄太酸了,鸡蛋也做的不好。”

    天意瞥他一眼,“要不要我再去做碗冬菇青笋面?”

    “也好。”

    这人,是要蹬鼻子上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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