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白觉得于天意真是个新奇的存在,一般人哪怕是个坚韧的男人在经历了家庭突变,父母双亡这些事情后都会有所改变,至少给人的感觉是往下沉的,也会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的跟着一起沉重,但那个丫头似乎是个例外。

    于家夫妇出事在龙城是个大新闻,他看到报纸后当时就想这丫头要可怜了。他还想自己要不要去看看,却得知她被暂时送到外地,再后来听说她开始逃课考零分,有一回他去一中那里有事,路过教学楼正好看见她和另外一个小姑娘顶着太阳在外头罚站。看着就让人心疼,却发现她对着老师的背影做鬼脸,一时又觉得好笑。

    她是个鬼灵精的丫头啊,最懂得乐观向上。

    阮栗儿说不清楚现在的心情,除了难过好像没有其他的感觉,一股比酸涩还要难堪的情绪支配着她,跑得狼狈又可怜。

    闷声不响撞到了人。

    “哎呦,走路都不看人啊!”齐洛河一声哀嚎,撞倒他鼻梁骨了,死疼!正打算再说人两句,看到小姑娘红通通就要哭了的眼睛,一时也说不了什么重话,“被狗追了?把眼睛挣这么红?”

    阮栗儿原本要道歉的话深深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瞪着面前的男人被他匪夷所思的话雷的得无法思考。

    “看什么看,眼睛再大也不原谅……哎呦,疼死我了……”

    阮栗儿无心感叹,她绕开这人快步走开。

    “喂,连句对不起都不说啊!”齐洛河怒。

    阮栗儿拔腿就跑。

    “……撞了人就跑,不负责任的女流氓!”齐洛河揉了揉鼻子,突然又不甘心的嚎了一句,“跑什么跑啊,后面又没狗!”

    换来唐克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唉呀,大河看你装狗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吧……”

    齐洛河:“……”哎呦,鼻子歪了。

    龙轲走在前面正不耐烦,本来要是没有常岐那事,他也该是这里的一员。是他自己冲动不懂事,怨不了别人,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老爷子办起来的学校呢,小时候童言稚语说一定要来这儿念书,还要给老爷子争光,可是现在……也只有添乱的份了。

    正落寞自嘲,没注意周围,与人撞上。

    他定睛一看,是个女娃娃,头发扎在脑后像小雀尾巴,随着她的跑动一翘一翘……初秋的风很淡,却悄悄染红了树叶,就像你永远不知道久别经年谁会睡在你的枕边。

    那一日,她明明就是在红叶林里逐渐跑远。

    “克子,你不是说念大的女生温柔美丽,怎么今天遇到的都是极品!”齐洛河正好看到这一幕,不免再次抱怨。

    唐克嘲笑他不高的个子。

    齐洛河愤愤,正要骂回去,刚才还一声不吭的龙轲掉了头。

    “哎,怎么了?”齐洛河问,该不会被人撞了真生气了吧,不该啊,他不像是那么小心眼的男人啊!

    龙轲不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他只是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姜小白,那人的儿子!

    天意终于追上阮栗儿,“不是我说,你能不能争点气,又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你怎么就……”她正喋喋不休,看到阮栗儿泪流满面。

    “你……怎么了?”

    “没什么!天意我们走吧,礼物我不想送了……”

    “不过……可是……别呀,来都来了,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最终于天意咬了咬牙,“给我,我帮你送!”

    “不用了……”

    “不行!我逃了两节课回去还要挨板子,这事要是没办成,我不得亏死!”面对于天意的执意,阮栗儿却很无力,所有的勇气在一刹那消失殆尽,这礼物她是无论如何都送不出去了,但也觉得自己让朋友连着受累,解释的话说不出口,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就任着于天意拿着礼物走过去。

    “喂,我一姐们要送你东西!”于天意拦住姜小白。

    “为什么?”姜小白微微诧异,随即笑开。

    “喜欢你!”

    “你喜欢我?”姜小白挑眉,接过精致的包装盒。

    “不是,是我一姐们,喏,就在那儿……”于天意转身朝后指,但后面空空如也,早已没了阮栗儿的身影。

    “哪儿呢?”姜小白问,要把手里的东西递还给她。

    于天意看不见,只知道摆手,“哎呀呀,她害羞跑了,东西你拿着就好,我先走了!”

    看她再次跑远,姜小白无奈。

    白湛笑得百贱十足:“啊呀呀,兄弟,你这桃花开的真叫人嫉妒啊!你说我怎么就没有小女生表白呢?”

    “因为你贱字写在脸上!”

    “……”

    “现在的小女生真生猛,直接拦住就敢表白!”不远处,齐洛河看到这一幕又发表感叹。

    “行了,别看了,老大人都走了!”唐克拖着他就走。

    而龙轲听到他们说话忽然又回头,姜小白正从穿着亚麻色衬衫的小姑娘手里接过一样东西,她小雀尾巴似的小辫子一翘一翘,无不得意。

    “世风日下!”冷不丁的,龙轲说。

    “啊?”齐洛河反应慢了半拍,随即附和,“哎呦,可不是吗……长的也就那样吧,不就是高点儿,家里有钱!尽会祸祸人家小姑娘!”

    “切!你就嫉妒吧!”唐克继续与齐洛河对着干。

    “没错,我就嫉妒了怎么着!”

    ……

    在他俩激烈互嘲着的时候,龙轲已经大步走远。

    阮栗儿没等于天意而是先一步离开,她心里涨涨的发潮,没直接回家去了胖花的墓地。也许是那个小个子男人一句,被狗追了,眼睛挣这么红,刺激了她的脑部神经让她无比的想念胖花,想念这只又丑又笨却给她带来很多欢乐的狗。

    大雨不期而至,她好像突然丧失了嚎啕大哭的能力,只有水柱不断的从脸上流下,自己也分不清是雨是泪,就任它们肆意冲刷。

    她在夜幕初降的时候回到家。

    “阮栗儿,你疯也要有个疯的尺度!”屋里传来阮钧暴怒的声音。今天下午老师打来电话说孩子逃课,他找了一下午,可于家那丫头都回来了还不见她回来,外面下着雨,她一个姑娘家家天不黑不进门……他阮钧越想越火大,“你是不是想学你妈?要走就走远,还知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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