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龙士奇已经跑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像拖小鸡一样拎着我往后跑。

    “大爷的,什么情况。”我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去老远,脚上被划的生疼才反应过来,连忙用双脚蹬着地想要站起来。

    龙士奇可不管这些,对苏清雅说:“你快跑,别管前面有什么,后面的才可怕。”

    龙士奇这人很傲气,从来没见了什么吓得逃跑,而我也迷迷糊糊不知他要干啥。

    义英不像龙士奇有我这么个负重,他跑的更快,两条小腿捯饬的直打自己屁股,粗重的喘息告诉我他得有多紧张。

    刚想问他们这是怎么了,看见阎王爷了还是看见判官了?我透过浓浓的雾气发现牌坊里的棺材全都竖起来,就好像刚才都是躺着的人被我们吵醒之后站起来追逐我们而来。

    “我靠。”我大骂一声,抓着龙士奇的手一甩,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什么也不顾爬起来就往后跑。

    费岳阳问:“什么情况,棺材里是什么?”

    我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扭头向后看了一眼,顿时心里拔凉拔凉的。我也终于明白龙士奇他们在怕什么。锤甲虫,我们身后密密麻麻全都是锤甲虫。这些锤甲虫有黑的,有白的,还有五彩斑斓的。就像是一个锤甲虫博览会,各种各样的品种凑在一起组成一个锤甲虫大军。

    “棺材里都是锤甲虫?”我大声问。

    “我哪知道。”龙士奇回吼一句:“我只知道我们这些人不够他们开饭。”

    我前面说过,锤甲虫专以吃尸体为生,不仅是人的,其他动物的他们也吃,可以说是一种腐肉动物。只是这种东西比较稀少,古墓中却时常见到,如果没有让他们认为有威胁的举动是不会主动攻击的。

    我知道坏了,龙士奇两人把棺材掀开一定让他们认为我们是入侵者,来跟他们抢尸体的。

    后面的尸锤甲越来越近,因为我们的体力毕竟有限,越跑越慢。

    这样不是办法,可我紧张的实在想不出注意,我大吼:“怎么办?说啊,怎么办?”

    宫华茂回吼说:“白兄弟,你算的什么卦象,有没有算到我们有危险?”

    他这是真急了,这时候埋怨我没算到棺材里有危险。我没工夫跟他理论,连连回头看,尸锤甲越来越近了,再有一分钟准能咬到我的脚后跟。

    等等,我心思一凝,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我想到了,火天大有,火在天上,只要有从天而降的大火我们就能逃出生天。”

    我喊完没人回答我,在这山谷里,且不说雾气中的黑土里上没有什么可以燃烧,就是有也没有天火。

    我又喊道:“九二变爻,大车以载,积中不败。”

    “别嚷嚷了。”龙士奇大口喘着气说:“现在上哪找车去?”

    我骂了一句粗口,嚷嚷说:“棺材也行啊。”

    义英来了一句:“那你回去吧,就是钻到棺材里真行我们也回不去,一回头可就是虫子的晚饭。”

    我知道不妙,回头看一眼,地上厚厚一层尸锤甲比我们行进的速度快很多,看来我们免不了成为他们的腹中餐。尸锤甲太多,我这人没什么密集恐惧症,可看了这些虫子还是头皮发麻浑身发软。

    此时此刻我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来这已经很长时间了,如果这个考古队也找到过那个牌坊,我父母岂能跑得过这些锤甲虫。

    我心里一阵伤感,很想回过头跟这些虫子拼了,看来我父母凶多吉少了。

    “轰隆隆……”一阵地动山摇,前面好像发生了地震,我们脚下的黑土地开始震颤,一脚下去才出来的窝坑更深,好像黑泥土变得更加松软。

    地面开始出现裂缝,一不小心就能踩空摔个狗啃泥。

    龙士奇他们终于忍不住了,一张张符箓化成火球向后飞射,每一张符箓化成火球射出去都能让一块区域形成真空,锤甲虫爬的迅速之极,纷纷躲过这些燃烧着火焰的符箓。如此一来他们的速度慢下一些,我们也能略作喘息。

    “这地是怎么回事,出现地震了?”我大声喊,这时候为了驱散心中的恐惧喊是最有效的一种方式。

    脚下的缝隙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我觉得我们正在向着一个布满裂缝的无底深渊跑去。

    “快看。”凤伟跑在最前面,他突然大喊:“有棺材。”

    我一听有棺材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心说这下完蛋了,这些棺材里如果有锤甲虫我们干脆束手待毙吧,一刀子捅死自己比被虫子慢慢咬死舒服的多。

    “空棺材。是空棺材。”凤伟再喊。我突然一阵兴奋,这不就是卦象说的车吗?只要跳进棺材里我们就应该会没事。

    我说:“快,进棺材。”

    除了龙士奇苏清雅回头看我,其他人没人理我,他们可不敢赌,一旦有个闪失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义英问我:“白兄弟,你能确定只要进棺材这些虫子就不攻击我们吗?”

    他的意思很明显,让我去试试,如果可行他就肯定跳进去。如果我死了,那就是这方法不管用。

    我也不敢赌了,这可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纵然我对自己再有信心也不敢置身于虫子堆里,因为我已经看到,这些棺材根本没有棺盖,全都是敞口的。我们跳进去虫子依然能爬到我们身上。

    我跑的最慢,苏清雅也比我跑的快,时不时缓下劲来等我。

    “这些虫子不敢碰棺材,快进棺材。”苏清雅这么一喊所有人都回过头看。

    我们已经跑进棺材从里,后面的锤甲虫只在棺材中间穿过,没有虫子靠近棺材一尺之内。

    我一咬牙一跺脚,转身跳进身旁的石棺里。

    这里的石棺与牌坊后的棺材不同,那里的棺材全都是腐朽的木头,而这里无一例外全都是石头的,黑乎乎的石头。

    锤甲虫越来越近,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在赌,赌命,赌这些虫子会不会钻到石棺里。

    就在这时,我看到前面的石棺中有一人躺在里面,面容安详,好像睡过去一样,只是面色泛黄,像是搁置了几天的尸体。

    再望远处看,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我父亲。他的面容与八年前不同,满面的沧桑,下巴留着一寸长的胡须,,面容憔悴,同样蜡黄的一张脸。

    “爸。”我大嚎一声,从石棺中跳出来朝父亲的方向跑过去。

    锤甲虫已经近在咫尺,我不顾一切的跳出来立即就有几只虫子飞到我身上。

    钻心的疼,锤甲虫落到我身上就开始疯狂的撕咬。我后背上肯定有一块皮肉被咬烂了,这些锤甲虫没准带着尸毒,我也有可能死在这。

    可我管不了这么多,我已经看到父亲,看到那个从来没对我发过脾气非常温和慈祥的父亲。

    往昔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同时作用在我的泪腺上,泪水像一串串珠子飘洒出来。我的双眼变得模糊。

    “聪明,你干什么?”苏清雅大吼一声。

    他们都不认识我的父亲,肯定以为那口棺材里只是躺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现如今保命才是最重要的。而我却疯了一样冲出来找死。

    “聪明,回去。”龙士奇吼了一声:“跳到棺材里,快。”

    他的声音很急切,可落到我的耳朵里是那么微不足道,我的眼里只有我的父亲,我至亲的亲人。这个人为了让我过的更好离开了八年,这八年他一定吃了不少苦,从他憔悴的脸上我能看的出来他正心力交瘁。

    “那是谁?”我扭头一看,就在父亲不远处的一个棺材里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满脸的皱纹,沧桑的岁月变成一把尖锐的雕刻刀在这个女人脸上留下深深岁月的痕迹。

    我的母亲,他多久没有保养过了,为什么头发会变成花白的。我已经成人,而他们则变得老态。现在我的父母就躺在棺材里,我要接近他们,与他们待在一起,尽管他们极有可能已经变成尸体。

    我不顾一切的向前狂奔,忘记呼吸忘记眨眼甚至忘记后背那钻心的痛。

    “爸,妈。真的是你们吗?”我一声嘶吼,头一甩,牙关紧咬飘洒出一串泪水,这些泪水是我八年的思念,是白家遭受灭顶之灾之后一直压在我心里的一块巨石,也是我情感的释放。

    他们死了,真的死了吗?我不相信他们这么容易死,父亲可是堪舆高手,土夫子中的佼佼者,阎王爷都不收的怎么会死。

    他们真的死了,我的心很凉。我恨,我恨玲珑手棺,我恨尸山里那些盘膝而坐手捧棺材的干尸,我更恨帝王城……

    我恨的太多,心里压抑的东西也太多,我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去动那个玲珑手棺。为什么要跟虎子小凯捉迷藏,为什么不听长辈劝告去那间老屋。

    父亲母亲所躺的棺材已经近在咫尺了,只要我轻轻一跃就能跳过去。可就在这时,整个后背火辣辣的一片疼,我像一个背着重重盔甲的甲鱼,我后背的龟壳就是一层层的锤甲虫,密密麻麻厚厚的一层,这些虫子一定咬到我的骨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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