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锋没进去,他不太想和这群公子哥打交道,于是留下警戒。!李青和王德福拧开强光手电踏入砖窑。

    在强光手电的照耀下,李青看清楚了漆黑的砖窑里的情况:不到20平米的砖窑里阴暗湿寒,虽然有一半在底下,但仍抵挡不了多少地面的寒气;虽然地上铺满了茅草,但窑内的气温仍然高不到哪去。脏兮兮的窑洞里分成两拨,左边的一拨是三个女孩子正缩在一堆茅草里瑟瑟发抖,单薄的户外运动衣脏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里面鼓鼓囊囊的,显然同样塞满了茅草,三个女孩儿被强光手电照着眼睛发晃,急忙用瘦得像干柴棍似的手挡住眼睛,她们已经瘦脱相了,脸上又脏又乱,根本看不出原来长什么模样。

    右边一拨是两个男孩和三个女孩,其中一个男孩身上裹着像是被子样的东西靠着窑壁不断发抖,两个女孩蜷缩在一堆烂被子里一左一右靠在那个男孩身边。旁边一个女孩的腿上还躺着一个盖着厚厚茅草的男孩,看那男孩儿瘦得脱相的脸和发青的嘴唇,看样子已经凶多吉少。

    而砖窑的其他地方则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和各种饮料瓶以及塑料袋什么的,这说明这些人事先有储备,但不应该是事先知道会有尸乱才储备的,应该是碰巧提前准备了点物资,他们应该是靠这些东西撑到了今天。

    “C你M!钱大宝你给哪带来的混蛋?你不想活了你?等老娘回去找人卸你一条腿你信不?”那个腿上躺着男孩的女孩用手遮住强光手电的光破口大骂道。她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两个人是什么人,也顾不得如今是什么世道,就像本能般地恶语相加,这明显是以前飞扬跋扈惯了的,起码内心是飞扬跋扈惯了的。

    “啊――”女孩话音刚落,就感觉头发被人死死往后一拽,强光手电突然照在她眼睛上,女孩吓得猛地一哆嗦一声尖叫。可不管她怎么挣扎,手电一直对准着她的眼睛,即使是闭上眼也能看得见那道刺眼的明亮。

    “你再骂句试试?现在就卸你一条腿信不?”李青揪着女孩如枯草般的头发淡淡地说道,他很厌恶那种整天嘴上动不动卸人腿、下人零件的人,好像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似的,可惜却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废物,真有本事的人会这么叫嚣么?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你们领导是谁?TM的你们等着上军事法庭进军事监狱吧。”旁边的一个女孩指着李青和王德福破口大骂道。她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穿着的是军大衣,里面是迷彩服,虽然她看见了两人肩上背着的八一杠,却毫不害怕仍然破口大骂。

    “小娘们,嘴还挺厉害。”王德福也不生气,和一群快死了人生气没意思。他感到好玩儿似的把枪口伸到那个女孩眼前,“小娘们,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你你你――放肆!你你你敢拿枪指老子的女人,你反了你,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我爸是――”看到王德福拿枪指着他马子,阿亮也顾不得肩膀上的疼痛了,瞪着眼睛伸出鸡爪似的手就要给王德福一耳光。

    王德福也不生气,轻轻躲过阿亮的鸡爪,一枪托把他直直砸趴下,本想再给他一下子,但是想着他那塞满茅草的衣服下估计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了,再给他一下子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受得了,杀了这样的人王德福觉得脏了自己的手,于是就饶过了他。

    “呜呜呜――大哥,俺错了!饶了俺吧!”阿亮变脸变得倒挺快,一看王德福犯浑,顾不得背上火辣辣的疼马上改口,这时候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两个兵根本不把他们这群昔日的公子哥大小姐们放在眼里,再嘴硬就是不识时务了,纵然他老爹可是是某某官老爷,但在这破地方,县官不如现管,不挨打才是上策,至于报复啥的回头再找机会吧。

    “知道错了?嗯,挺识时务。”王德福撇了撇嘴,站起身子不再搭理这五个废物。

    李青看了看钱大宝,钱大宝蹲在地上任打任骂也不吭声,虽然满肚子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看着那三个帮他说话的女孩眼睛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感激,更多的却是无奈――那五个人起码还有点其他的东西保暖,可这三个女孩衣着破旧,连条厚点的破布都没有,可想而知她们在这个窑洞里的地位。

    这一切李青看在眼中:钱大宝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应该不属于这个圈子,可能只是跟着打杂伺候人的;如果他真是个高级技工的话,可以考虑收留他。至于那几个公子哥大小姐,还是算了,他没工夫搭理这群衙内。

    “钱大宝,给你两个选择。”李青不想在这群废物身上浪费时间,这些人虚弱的跟什么似的,扁他们一顿估计会把他们打死,“一是留下;二是跟我们走,随你便。”

    李青看都不看这群人一眼扛着枪走向窑洞口,王德福一边警戒着一边紧跟其后。

    “等等,带我走吧!”阿亮一看两人要走,马上疯了一般大声喊了起来,“这两个女人都给你们,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儿!只要你们把我带到省ZF,我保你们升官发财!到时候房子车子女人随你们选!”

    “阿亮!我C你吗,你凭什么把我们姐妹俩给这两个破当兵的?你当初怎么说的?说变脸就变脸?我们姐妹俩怎么伺候你的你JB都忘了?”一听阿亮说要把她们送人,旁边的两个女孩急了,也顾不得什么廉耻了伸出竹竿似的胳膊掐住阿亮开始撒泼。

    “哟呵,姐妹俩共侍一夫啊?”李青冷笑了一下踏出窑洞口,任凭里面的三个人打得不亦乐乎。抛弃自己的女人?这种男人李青看不起,本来还对他们有些同情,现如今想想自己真够善良的。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孩估计和阿亮是一路货,也亏得那两个女孩对他们不离不弃;T奶奶的,老子当初找个媳妇都找不到,你猫了个咪的一下玩俩,俩还都对你忠心耿耿的。李青这才发现那两个女孩确实长得有点像,姐妹花啊姐妹花,李青说不上来是羡慕还是嫉妒。

    “等等!我跟你们走!”钱大宝喊道,接着跟着冲出了窑洞。刚才帮着他说话的那个女孩本能地伸了下手,但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看见了李青那厌恶的眼神。

    不能带上那三个姑娘?”钱大宝不善言辞,哆哆嗦嗦地乞求道,“她们和那五个不一样,她们是好人,好姑娘;虽然她们也是官家的闺女,但是她们知书达礼、单纯善良,不是那种娇小姐!”

    “哼,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能和这群人玩一起会是什么好姑娘?你要是舍不得她们大可以留下;你有本事我欣赏,但这不是你和我谈条件的筹码。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懂吗?”李青头也不回冷冷地说道。

    “不不不!”钱大宝吓得赶紧解释,“我我我不是谈条件,我我我只是舍不得她们――不,我只是同情她们。她们真的是好姑娘啊!你们想不到,那五个人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们是混蛋,但是在这个圈子里他们还是很仗义的。”

    “嘿,你们什么圈子啊?这么有魅力?”王德福和李青对笑了一眼说道。在不同的圈子里人确实有不同的一面,在这个圈子里一个人可能吊儿郎当;但在那个圈子里却可能温文尔雅。比如学校里那些清爽、阳光、上进的男生在宿舍里可能被子不叠、袜子能站、枕头能拧出油,还可能打架耍无赖什么的,但是这不耽误他以后是个好丈夫好员工或者好老板;那些温柔、干净的女生可能在寝室里不比男生干净到哪去,甚至是个泼妇,但这不耽误她结了婚后是个辛勤持家的好妻子,关键是这个圈子得有多大的力量能让这个人把丑的一面压下、展现出美的一面。

    “我们是一个户外俱乐部;成员都是富二代官二代,经常组织一些越野活动什么的;这次就是组团去戈壁滩,所以清一色的悍马和陆虎。在那种环境下对团队的团结要求很高,如果他们一直是这样子的话他们根本进不来这个圈子。这个圈子的规则就是甭管在家怎么混蛋,但在这里必须恪守一个户外者的守则,大家也都很自觉;因为说不定哪天就轮到自己头上了,倒时候没人帮受罪的是自己。”

    “活动结束后大家各走的,谁也不知道谁在背后究竟是个什么人。大哥,老人们不都说:患难见真心么?这三个女孩以前是这样,这小半年一直是这样,一直都没变,她们的本质就是这样的好姑娘!大哥,所以我才求你们带上她们一起走吧!”钱大宝忙不迭地解释道。

    “那你是干什么的?”李青有些疑惑,这么高级的圈子怎么会有钱大宝这样的人?

    是随车的修理工。。我是这个俱乐部的高级技工,俱乐部专门培训出来跟着这些人出去活动的――还有,我们还有一辆工具车,只是抛锚在公路上,上面全是悍马车的零件。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越野车都见了,都会修。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钱大宝赶紧说出自己的一技之长。李青肯定了这个人只是老实巴交而已,却并不傻。

    “嘿,有钱啊。真TM的有钱帝啊;仨小妮儿一人一辆悍马?真牛掰。”李青冲王德福笑了一下,要说不仇富那是假的,哪怕是末世了这多年沉积下来的观念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嗯,去把她们仨叫出来。”

    “哎哎,大哥稍等。”钱大宝一听高兴了,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窑洞去叫那三个女孩。

    “李青,这可是三个累赘啊。”王德福皱了皱眉头,“咱不需要烧火做饭洗衣服的,我知道她们会开车,但是她们敢往丧尸堆里开吗?”

    “我心里有数。”李青看了看窑洞,示意王德福这里不是说话地方,而且他心里有数。

    哥。”三个女孩哆嗦着身子站在这冰天雪地里,在砖窑里面还能撑下去,但是在这零下近二十度的室外,她们单薄的外套和里面的茅草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你们得感谢钱大宝,他给你们争取到了这个机会。”李青卖了钱大宝一个好,既然决定要用他,就得当自己人尊重,“说说吧,你们会干什么?如果只会洗衣做饭能上床什么的就别说了。”

    “谢谢钱大宝!谢谢钱大宝!”三个女孩赶紧给钱大宝鞠躬道谢,把个钱大宝窘得搓手挠头不知如何是好。

    “我叫张煜――”一个个子稍高点的女孩第一个说道。这三个女孩已经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皮包骨头,脸上、手上脏的跟野人似的,根本看不出来美丑;只是这仨女孩的骨架都很直,起码身材歪不到哪去――钟鸣鼎食之家的基因终究不一样。

    “没问你名字,说正题。”李青有些粗暴地打断了张煜的话,他不想听这些,天色越来越暗,谁知道今晚会不会有暴风雪,再在这儿待下去别到时候迷路或者怎么地可就不值得了。

    我是读医学的,这是我发小,也是读医学的,我们在医院实习过我们会做护理和看常见病真的我不骗你们!”张煜开始急躁了起来,一口气不打顿地说完了话;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谁都知道这个冬天不是那么好过的,这三人有吃有喝有衣服穿甚至还有烟有酒,这一切都无声地表明了他们强大的生存能力,跟着他们是唯一的出路――尽管她们明白等待她们的这些弱女子的可能是黑暗的日子,但是她们别无选择,在生存面前一切仁义道德、礼义廉耻都变得像浮云一般。

    “在哪个科室实习的?”李青回头看了张煜和她发小一眼问道。

    “我是外科,她是妇科。”张煜赶忙答道。

    “会做普通手术吗?包扎、接骨、接生、妇科病的预防什么的?”董锋问道。

    “会会会,我们都会!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张煜急忙说到,但是看见李青的嘴角微微一翘那种不屑的神情又露了出来,她好像知道李青要说什么似的赶紧解释,“大哥您不用担心我们的技术;我们毕业后是协和医院在美国委培的,在美国医院实习了一年的,有真本事的!”

    李青没有搭理这两个女孩眼泪都下来了,他只是对她们的经历感兴趣。本来李青想挥挥手让她们滚蛋,但张煜把话说完后那股不屑的表情才没有继续下去;这不是李青崇洋媚外,而是尸乱前那个时代国内医学院出来的、这个年龄的学生真的是没一点实践能力,这不怨他们,只能怨那个畸形的时代。

    “嗯。你呢?”李青看了眼剩下的那个一直没吭声的女孩,这三个女孩个子都差不多,160cm上下的身高,年龄也一样,都是二十二三岁正能玩儿的时候;都脏瘦成一个模样,看不出来什么分别;唯一有区别的是那两个女孩扎的是马尾辫,这个女孩挽的是发髻――这女孩显得稳重些。

    对你们没用。钱大宝,谢谢了!三位大哥,谢谢这次机会。”女孩强忍着泪水向李青他们致谢,转身迈着蹒跚的步子就要往回走。

    好刚烈的女孩,有骨气!李青心中下了定义,他旁边的某个人心中也跟着震撼了一下,都这份儿上了还能保持不卑不亢不劳烦人的言行,这女孩有一副铮铮傲骨。这会儿她应该说出些什么洗衣做饭上床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哀求甚至跪下才符合常理――难不成是曲线救国?

    “我让你走了么?”李青冲女孩说道,“回答完问题再说。”

    “回来回来,别耍脾气。”王德福突然走过去把枪一横把女孩挡了回来。

    “我真的对你们没用,我对任何人都没用。”女孩惨然一笑,带着一股悲壮和凄凉,“我是学机械工程的书呆子,除了会和那些冷冰冰的机器打交道外我什么都不会,难不成你们要我当慰安妇么?”

    “哪个学校毕业的?”王德福赶忙问道,李青和董锋对视一眼没作声。

    “帝国理工。”女孩惨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她已经绝望了,只是那副傲骨仍然支持着她保持着一个大家闺秀的风度,她没有撒谎,因为她知道撒谎的后果是什么。

    “帝国理工?有这个学校么?”李青愣了一下回头问董锋,董锋摇摇头;李青再看看王德福,“不会和哈尔滨佛学院一样简称哈佛吧?”

    我日,你问我?老子大学都没上过,哈尔滨佛学院都没听说过,你可真问对人了。王德福一边摇着头一边心中暗骂李青真能找人问。不过他也清楚,国外很多大学听起来名头很响亮,其实就是骗这些不上档次的富二代官二代的钱来着;除了个国内还不知道承认不承认的文凭外一无是处,这个女孩不像张煜,张煜是北京协和医院保送委培的,起码有“北京协和医院”这个牌子做证明。

    “不王德福你嘲笑我的母校!我可以不跟你们走,但是我不王德福你们嘲笑我的母校!”女孩腾地爆发了,流着泪冲着李青喊了起来。只是这一激动耗尽了她本就不多的体力,女孩眼前一晕昏倒在雪地里。

    ---

    当女孩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张煜的怀中,身上盖着一堆厚厚的茅草,张煜和她的发小陈辰正焦急地看着她。天已经快黑了,大雪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但是仍然能隐隐约约地看到远处的树木和一根根像棍子般冻僵了丧尸在缓缓地向一个方向移动,女孩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大大的雪橇上,旁边还放着两头羊。女孩向前方看去发现四个男人正各自拽着一根绳子在及膝深的雪窝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迈着步子,其中三个男人穿着呢子军大衣肩头还背着步枪――是那三个当兵的!

    “......我说你今天咋了?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隐隐约约地听到领头的那个兵正和他旁边的一个个子稍矮的兵说着话,听语气很是不解。

    “嘿嘿嘿,没事,没事,抽烟抽烟!”矮点的兵腾出一只手拿出一根烟递到领头的兵嘴里,殷勤地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领头的兵突然会心地笑了,很享受地接受了矮个兵的殷勤。

    “李雪,你醒了!”张煜欣喜地看着睁开眼睛的女孩高兴地喊道,“李青哥,李雪醒了!”

    “哦,醒了就好。快到了,看见没?前面那个黑影就是我们的驻地,你们的新家!”李青回头看了眼三个女孩,很有大哥风度地说道,然后冲王德福一脸坏笑。

    “大哥,你们为什么收留我?”李雪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要问个明白,“无功不受禄,如果你们只是同情的话我还是下去吧,我知道那样的日子过不长,还不如早点死了早解脱。!”

    “这妮子!”李青苦笑了一下,心道果然是学理工的,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已经成本能了,“你当我真不知道帝国理工吗?帝国理工的机械工程在世界排名第二!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使了个小计策想曲线救国,不过看样子不是,既然不是耍小计策那我们为什么不收留你呢?我们需要懂机械的人,现在可能没有你的舞台,但是以后肯定会有的!”

    李雪不做声了,这个男人说出的话她表示怀疑,但是事到如今能吃上饭才是最要担心的问题,管他是胡吹还是瞎扯,反正已经上船了,哪怕是贼船也得认了,走一步说一步吧。不过这几个人和刚才的冷漠、蛮横的兵痞-子根本不像一个人,说话挺随和的,对她们也挺尊重的,这说明她们几人真正被这个圈子接纳了。

    ---

    很快那个小小的建筑物出现在她们的视野中,这是个上面没窗户、下面门窗被砖头水泥封死了的烂尾建筑,和她们见过的那些死一般寂静的房子一个模样,这里怎么会是他们的基地?

    雪橇被拉到两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相连的草垛子旁,钱大宝来到雪橇后面,三个男人拿着枪四处警戒了一番,那个叫王德福的男人把手伸进草垛子一拉,草垛子沉沉地移开,露出里面钢铁的车库大门,草垛子竟然是空心的!

    “快点!”那个被张煜叫做李青的、领头的兵一边催促着一边拉紧了雪橇上的绳子,钱大宝在后面惊奇地推动着雪橇,很快她们进入了一片黑暗中,空心草垛子被关上,紧接着大门也被从里面推上,这个空间中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张煜三人紧紧地搂在一起,黑暗让她们感到无比的恐惧。突然,一个手电亮了起来,接着“咔哒”一声脆响,两盏灯泡发出昏黄的灯光洒满了这个很大的空间――他们竟然有电。张煜三人惊奇地发现她们面前竟然停着一辆轻型吉普车!这是怎样的一个吉普车啊,除了挡风玻璃和大灯是明亮无尘之外,车身上布满了黑幽幽的伪装网,车顶上竟然还有一挺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重机枪,整个车带着浓浓的杀气和血腥味,一看就是一辆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车子,吉普车旁边还停着两辆摩托车――这里竟然是个车库!

    “好了,别看了,天亮了有的是时间!”李青冲三人挥挥手,来到车库墙上的小门边敲了三声――一长两短,“记住了,这是暗号,如果忘记敲了进去之前一定要喊里面人的名字,不然的话不管是谁一律击毙,这是末世,大家要千小心万小心。”

    “下来吧,到家了。”看到李青和董锋先后走了进去,王德福忙不迭地走过来冲三个女孩说道,“代小姐,能动不?不行我背你过去?”

    “谢谢你王德福哥,我自己能走。”李雪看着这个有着两道犀利目光的俊朗男人心中不由得一动、而后有些慌张地推辞道。

    “把衣服里的茅草都掏干净了再进去,里面比这里暖和。”王德福冲四人笑了笑说道,然后检查了一下车库里的设施,打开了那个小门。

    “你们好!”这个十来平米的小隔间中,两个女人冲张煜她们点头致意,她们正在一个灶台前忙活着,灶台里烧着茅草,却不见多少烟雾,看来这个小房间的通风道设计得很好;灶台上有一口农家常用的黑乎乎的铁锅,盖子边缘还冒着蒸汽,张煜三人敏感地闻道一股王德福久未闻的米饭香味,肚子不由得开始痉挛起来――这可不是普通的饿。

    “进去歇着吧,一会儿吃饭,吃完饭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一个年龄较大、个子比她们高的女人冲她们一笑指了指一个小门友好地说道,“我是赵云,她是王彦,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要太拘束。”

    洗澡?三个女孩加钱大宝顿时愣了,这里有电已经很让他们吃惊了,竟然还有条件洗澡?天,这究竟是群什么人?

    进入那个小门,三人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一个庞大的地库出现在她们面前,里面暖烘烘的,几盏粘在墙上的台灯发出柔和的光芒,五张车座围着一个焊出来的桌子放在靠着门的墙角,三张单人床整齐地放在靠着另一边墙的位置,床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三个豆腐块――标准的军人作风,在这末世还能保持这种作风的军人绝对不一般!

    “三位姑娘,那上面是女士的房间,吃过饭给你们拿被子铺床。先做车座上休息会儿。”王德福指着钢板搭成的小二楼说道,“钱大宝,今晚你先睡车座吧,钢板和砖头都在上面,明天再给你搭床。”

    “不用不用,我睡这儿挺好。”钱大宝憨厚地笑着,紧张地直搓手,早上还是满眼绝望如临地狱般,晚上却一下子来到了天堂,环境的急剧变化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李青,过来帮我们端饭。”当四个人正在东张西望的时候,赵云的声音从隔壁厨房传来,接着或躺或坐的李青三人赶忙跑去端饭。小门一开,传来的不仅仅是米饭的香味,还有炒菜的香味!肉,竟然有肉香!在饮食充足的时候人可能只能闻到香味,但是在饿极了的情况下却能闻出来菜里面的香味究竟都是什么。

    一大锅米饭被端了进来,接着一大一小两个盆子也跟着端了进来,大盆子里是野菜、榨菜炒肉丝;小盆子里是黑乎乎的咸菜拌火腿肠片――做工虽然很粗糙,没有什么配菜调料的,但在这末世已经算是珍馐佳肴了。

    三个女孩边吃边哭,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大家闺秀而是一个劲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泪水滴到饭碗里吃在嘴中,感觉咸咸的;还能活着吃到大米饭,这让三个女孩感到恍若隔世。钱大宝则没有那么多感慨,西里呼噜得只顾往嘴里扒饭。

    “慢慢吃,一次少吃点,别把胃撑坏了。”李青一把抓过钱大宝的饭碗,看着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李青害怕他撑坏了。人长久不吃饭胃部会萎缩,猛地一吃多了会严重损害胃的健康,消化不良都是小事,万一得了厌食症,这世道可没有营养液给他输。

    “你们先休息几天,恢复一下体力,这几天你们的任务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啥也别想,吃饭的时候会叫你们。几天以后咱们要进村子打粮食,你们要做好经历一次战斗的心理准备。”李青放下碗说道。

    “没事,没事,我进去过一回。”钱大宝被王德福强按下碗抹了一把嘴意犹未尽地说道。

    “就你们这三个男的六个女的你们敢进村子?”董锋有些不相信,他们是超人么?进了村子还能活着回来?没有重机枪就是有悍马车也白搭,悍马不是机甲战神一穿上所向无敌,它就是个好点的车而已。

    “不不不,是这样的――”钱大宝一边摆着手一边叙说着他们的经历。

    ---

    原来,他们这个俱乐部原本不止这些人,也不止五辆悍马,而是连悍马带陆虎一式十三辆越野车;而且有几辆越野车上的公子哥是军区的人,出来时带着保镖和枪,李青他们围观的那次行动中响起的枪声就是这些人手中的54手枪。尸乱前为了这次活动每辆车都储备了足够支撑一个月的干粮和水外加油料,而且砍刀什么的一应俱全。

    但是尸乱后随着冬天的来临他们意识到凭这些东西根本撑不过这个冬天,于是那几个从军区出来的公子哥们决定像电影上一样进附近的村庄尸口夺粮,因为他们受过一定的训练、外加那几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保镖,而且他们手中有枪和弩箭等武器。

    这些人和当时的李青他们一样单纯地觉得进村夺粮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而且大家还觉得挺刺激,有末世英豪的风范,于是集齐了五辆悍马车进村去了,其中还有七个女孩子颠颠地要去体验一把激情。

    结果可想而知,连步枪都没有的他们怎么可能从尸口夺出粮食?进去了五辆悍马一共14个人,结果4辆栽在里面;只有4个半逃了出来――还有个半截的。原本36人的队伍一下子只剩下26个人;逃出来的4个半人中那个半截的很快就死了,一个受了伤变成了丧尸,被大家伙消灭。受了惊吓的那两个公子哥一病不起,也跟着死了,那14个人中只有体质最好的钱大宝活了下来。

    当冬天来临之后,又有几个人受不了砖窑的煎熬和夜夜尸吼声,要回家去找爸爸妈妈,他们随便带了些物资开走了几辆陆虎,然后就剩下了钱大宝他们9个人。张煜、陈辰、李雪她们是因为胆小,阿亮他们是因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少爷,所以那群“威猛的末世英豪”们不屑于带他们,也就躲过了一劫。9人相依为命,靠着这些物资撑到了两周以前,最后只能靠着从农村出来的钱大宝外出找些野菜、家禽什么的熬到了今天。

    ---

    “――我们根本想不到外面已经成了这样子,我们一直相信爸爸妈妈没有我们的消息肯定会派人来找我们的,这里又不是沙漠戈壁,慢慢的这种定性思维形成了,也没想过其他的什么。”张煜接过话头说道。也多亏了这种定性思维,使得阿亮这种混蛋到死都没敢打破户外者的守则,不然的话这几个女孩还不知道让糟蹋成什么样子。

    “我们其实有些户外生存的经验,只是没想到一点派不上用处。”陈辰勉强放下碗,眼睛还盯着盆子里剩下的菜,想吃又不敢再吃,她害怕受不了。

    “你们那是生存秀,不是野外生存。”李青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说什么,想必他们已经明白了真正的野外生存是何其的艰难。陈辰的这句话让李青想到了一个典型的例子:一群户外爱好者,穿戴一整套装备去“户外”,爬上了几座山,在山头用正品狗腿看下点干柴,拔点茅草,然后用德制镁棒生一堆火,大家围着火堆一个人吃一包美国单兵口粮,然后用十分钟的时间下山开着车回城里“庆祝”。这种所谓的户外生存不如说是一场秀。

    “好了,你们歇会吧,不用帮着收拾了。过两天再干。”王德福抹抹嘴站起来对正抢着收拾碗筷的四个人说道,“我去给你们烧水,一会儿洗个热水澡。”

    “来,抽支烟。”李青递给钱大宝一根烟,把个钱大宝惊喜得手忙脚乱,看样子这个烟鬼很久没有闻到烟味了。

    “你给我说说剩下的那几辆悍马的情况,专业术语和数据就别说了,我听不懂,说说我能听懂的。”李青一边把打火机递给钱大宝一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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