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B大学位于沈城的南部,浑河的北岸,占地面积颇广,建筑古色古香,有浓郁的书卷气,历史悠久。

    鸠杰开车载着魏威来到大学的北门,找个地方把车停好,两人徒步进了校园。

    对于这里,鸠杰一点也不陌生,因为自己的父亲鸠明山生前就是在这里任教的,他是这所大学里的心理学教授。

    在鸠杰小的时候经常会到这里玩,他还清楚的记得,在校园松树繁茂的地方有很多松鼠,那些灵巧的生物很通人性,一点也不怕人,自己以前经常在阳光灿烂的日子,带着花生米在这里喂它们。

    如今故地重游,物是人非,鸠杰抬眼看着夜色中的校园,不禁心生感慨。

    此时已经晚上8点多了,夜色深沉,寒风呼啸,校园中的行人稀少,在林间昏黄的路灯下,只能偶尔看到三三两两的同学低头疾走。

    魏威随便找了一个车棚,把单车锁好,然后两人直奔女生的宿舍楼。

    女生宿舍楼离南门不远,紧靠着围墙,旁边是食堂和教学楼。

    两人来到女生宿舍楼前,魏威指着脚下说:“那天晚上我就是和她在这里分开的。”

    鸠杰点点头,说:“我们去东门外、孙兰出现过的那家商场看看吧,记着点时间,看看我们从这里走到那大概需要多久。”

    魏威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两人从女生宿舍楼斜穿过校园,出了东门,来到那家商场门前。

    鸠杰脚步很快,魏威跟在他身后,这一路上始终都是鸠杰在带路。

    魏威诧异的说:“你对这里很熟悉啊。”

    鸠杰笑笑,说:“凑合吧,以前来过几次,这几年这里一点都没变啊。”

    两人停在商场门前,分别看了眼时间,魏威说:“现在是晚上8点50,我们从女生宿舍楼走到这里一共用了14分钟。”

    鸠杰点点头,说:“我记的时间也是这样。刚才我们走的很快,如果是换成一个女生的正常速度,保守估计,走到这里大概需要20分钟吧。”

    魏威听了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还记得那晚你们分开时的具体时间吗?”鸠杰问。

    魏威想了想,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我记得我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快9点了,所以,我们当时分开的时间应该在8点50左右。”

    “这么说,根据时间上的推算,那晚你们分开之后,你女朋友是径直来到这里的,中间并没有其他耽搁。”鸠杰说。

    “你说的对,很有这个可能。”

    鸠杰转头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一条繁华的南北街道,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即使已经临近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她在这里出现之后呢?往哪个方向走了?”鸠杰问。

    “从监控中看到,她在这里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北边去了。”魏威说。

    “打了一辆出租车?能找到那位出租车司机吗?”

    “警方早在报案第二天就找到了。”

    “那个司机怎么说?”

    “那个司机说孙兰从这里打车后,到青年公园下的车,然后就不知去向了。”

    “就这些?”

    魏威犹豫了一下,说:“那个司机还说,孙兰当晚有些……有些邪性,少言寡语,司机跟她攀谈,她也不说话,而且那么晚了,还独自在那么僻静地方下车,看着有些渗人。”

    鸠杰瞥了魏威一眼,说:“你知道的还蛮详细的嘛。”

    魏威一耸肩,说:“我家里是干什么的想必你也知道,我老爸有些人脉,而且这事多少跟我还有些关联,所以他老人家就托关系打听了一些案情,这些我都是从他嘴里听说的。”

    “那你女朋友在青年公园下车之后的行踪呢?”

    魏威摇头说:“没了,不论是街头监控还是目击者在那里都断了,从那之后她就再没出现过。”

    “青年公园才多大,那里根本藏不住人,”鸠杰说:“她到了那里之后一定是又去了某个地方,而且有意的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或者是在什么东西掩护下离开的。”

    “警方也是怎么认为的,但苦于没有线索,”魏威说:“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她是自己主动到那个地方的,并不是被人劫持,所以,她如果刻意不想被人发现,我们找起来是很困难的。”

    鸠杰点头说:“你说的对,但这件事最大的疑点还是动机,她为什么这么做?她的动机是什么?她是主动离开的?还是被人约出去的?或者受了什么胁迫,逼不得已才去见某人?”

    魏威摇头说:“我不知道。”

    “她的家庭状况怎么样?”鸠杰问。

    “你指什么?”

    “我是指……她缺钱吗?”鸠杰小心的问。

    魏威苦笑,说:“她的家境还可以,吃穿用度一点也不拮据,而且,她跟我在一起,你觉得她会缺钱花吗?”

    鸠杰想想也是,又问道:“她的社会关系怎么样?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受人要挟?”

    “这个也不可能,”魏威说:“据我所知,她的社会关系很简单,跟她接触的人也都是学校里的同学,这一年来她几乎跟我形影不离,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社交活动,所以你说的这些也根本就不成立。”

    “那这件事可就棘手了,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上说,每个人做任何事都是有动机的,只有精神病人才会在没有任何动机的前提下行事,如果动机解释不清,那整件事都说不清楚。”鸠杰说。

    “所以我说你帮不上忙吧,”魏威说:“你能想到的警方早就想到了,连他们都没办法,你又能怎么样呢?”

    鸠杰笑而不语,心说:“你还是太小看我了,事实证明,我还真就能办到连警方都无可奈何的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想把整件事说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鸠杰笃定的说。

    “什么可能?”魏威问。

    鸠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在事发的时候,你女朋友的这里一定出了问题。”

    魏威听了一愣,随即骂道:“少特么胡说!你脑子才有问题呢!”

    鸠杰听了也不生气,他知道,这个解释对一般人来说的确难以接受。

    “你知道催眠吗?”鸠杰问。

    “略知一二吧,你说的是那些拿个怀表在你眼前晃来晃去、然后让你睡着的那种?”魏威反问。

    鸠杰笑道:“那些只是对催眠最肤浅的认识,催眠可不仅仅是让人睡着,它威力最大的地方在于控制人的意识。”

    “你是说,催眠能控制一个人、想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没有那么夸张,但也差不多吧,起码我就知道一种很厉害的控制人的意识的方法,”鸠杰说:“就是预先在人的意识深处埋下一些指令,然后设置一个触发器,当这个人在现实生活中遇到某事触发这个事件的时候,这段预先埋下的指令就会执行,就好像在脑子里埋了定时炸弹一样,这种行为有一个专有名词,叫‘意识炸弹’,这是一种高深的催眠行为,让人防不胜防。”

    魏威听了愣了片刻,说:“你在哪听到的这些,我怎么听着像玄学啊,靠谱吗?”

    “当然靠谱,”鸠杰说:“我说的这些可都是正经的心理学研究成果,跟什么玄学一点也扯不上关系。”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们俩也算是发小,我家的情况你也了解,你别忘了,我老爸可是心理学教授,这是家学渊源,我当然懂。”

    魏威听了挠挠头,说:“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觉得你刚才说的不怎么靠谱,你说孙兰在出事的时候被人催眠了,这完全就是你的猜测啊,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

    “那个谁曾经说过,”鸠杰一本正经的说:“当你把所有的不可能排除之后,剩下的那个不可能,即使再荒谬、再不可置信,也一定就是真相。”

    “这句话是福尔摩斯说的,我听说过,”魏威说:“但对这句话我一直有个疑问,就是,剩来下的那个‘不可能’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被排除掉呢?”

    鸠杰:“……”

    沈城冬天的夜晚冷的出奇,寒风刮过,仿佛能穿透你身上的衣服和肌肤,直接冰冻你的灵魂。

    魏威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鸠杰,等着答案;而鸠杰却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

    很多时候,就怕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的让人尴尬。

    过了半晌,鸠杰硬生生的从喉咙里憋出了几个字:“沈城的冬天还是特么的这么冷啊!”

    “是啊,沈城的冬天一直都是这么冷。”魏威附和着说。

    “我们还是先回车里吧,车里有空调,这里太冷了。”鸠杰说。

    “那走吧。”魏威说。

    两人穿过街道,转向西边,奔着DB大学北门停车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两人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提刚才的话题,尴尬的气氛在寒冷的空气中蔓延,就像是刚刚在寒冷的冬天讲了一个冷笑话,让人觉得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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