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斜照在蘅芜苑的院子里。

    苏氲刚刚从榻上起身,看到秦可人正端详着院中的花草。

    国公府的院落,比之宫中也不逊色。

    只是多了一些清雅和秀气。

    她们隔壁的听音雅苑还要更宽敞一些,内建的也是两层小楼。

    奇怪的是,国公府安排程宁单独居住,昭贵妃却依旧住在闺中时住的涟漪园。

    国公府的仆役恭恭敬敬地来报,晚宴已经准备好。

    请各位娘娘起驾赴宴。

    晚上,国公府倒是老老实实地将晚宴设置在了前院的大厅里。

    可能是吸取了午餐的教训,也没有再搞什么表演歌舞之类了。

    众人其乐融融,菜式也以家常为主。

    倒是颇有一些家宴的温馨之感。

    一顿饭下来,国公夫人竟没再提赵清欢半个字。

    好像之前的歌舞什么的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这让苏氲十分好奇。

    今天赵清欢所露的那一手,一看就是精心准备了许久的。

    想必是赵氏筹谋已久的计划,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么?

    再看赵氏众人,个个言笑晏晏,竟没有什么表情不合拍的。

    程宁对赵氏族人也颇为亲切。

    还跟赵裕文交流了一些诗词歌赋。

    酒过三巡,程宁就托辞自己不胜酒力,要先回去休息了。

    “本来还想晚间在亭子里置办些茶果,让皇上和各位娘娘赏玩。既然如此,只好请皇上回去休息了。”

    国公夫人恭敬又不无遗憾地说道。

    随手唤来两个年轻的小厮,让他们送皇上回去。

    只是国公夫人的神色,倒也看不出什么喜怒。

    主角既然已经离场,其他人就兴致大减了。

    草草吃了一会,苏氲也拉着秦可人告辞。

    “姐姐,我好像弄丢了一个香囊。”

    秦可人走到半路,习惯性地摸了摸衣角,不由说道。

    “那我们回去看一看吧,正好当消食。”

    两人又慢慢往回走。

    却看到正厅中仍有几个人影。

    是国公夫人和昭贵妃,还有赵清欢。

    苏氲与秦可人对视一眼,均看出这几人肯定没有好事,所以也不走近,只是远远地站着。

    只见“扑通”一声,赵清欢跪倒在地,似乎在恳求什么。

    昭贵妃脸带恼色,又张嘴说了些什么。

    几人的嘴一张一合……

    苏氲站这么远,压根没听着。

    最后,国公夫人一把把赵清欢给拉了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端起一壶茶,塞到了赵清欢手里,然后轻轻推了赵清欢一把。

    赵清欢满脸犹豫,走出了正厅,还回头看了一眼。

    国公夫人对她挥手,示意她快去。

    “这是什么戏码?”

    秦可人也不想找什么香囊了。

    与苏氲一起悄悄跟在赵清欢身后几十步。

    赵清欢走到湖边,神色仍是抑郁。

    她看着手里的茶壶,伸手想把茶倒进湖里。

    “二小姐。”

    一个穿着打扮比普通大户人家还富贵一些的中年仆妇突然出现,唤了她一声。

    赵清欢手一抖,连忙捧好茶壶。

    “刘妈妈,是大伯母找我吗?”

    “夫人怕二小姐走太慢,茶水凉了,特意命老奴来提醒二小姐,早点将这壶茶送给皇上解酒呢。”

    那位被称为刘妈妈的仆妇似笑非笑,说的话却毫不掩饰。

    看她这一点也不恭敬的态度,不难想到,赵清欢在国公府中日子也并不好过。

    孤儿寡母,仰人鼻息,可想而知。

    赵清欢咬一咬嘴唇,低声说:“是。”

    看到赵清欢离去的背影,刘妈妈不屑地哼了一声,也扭头走了。

    那壶茶一定有问题!

    不然国公夫人还巴巴地派个人来盯着赵清欢作甚?

    难道,这就是赵氏接下来的招数?

    他们倒是不怕赵清欢以后不好做人啊?

    难怪赵清欢满脸郁色。

    若是今天,程宁看上了她,纳她进宫,倒还没什么。

    这……

    主动送上门的,本来就落了下风。

    还要用上此等手段,以后哪怕进宫了,也会被昭贵妃放在脚底下踩吧?

    昭贵妃怎么说也是程宁风风光光迎进宫的。

    哎,这就叫同人不同命。

    “姐姐,你说这……”

    秦可人也脸色复杂地看着远去的赵清欢。

    不知道该同情她的遭遇,还是记恨于她是赵氏中人。

    “我们要管这事吗?”

    秦可人有些犹疑地说出这个问题。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

    她们要如何管?

    这是赵国公府。

    目标是皇上。

    “唉,希望赵清欢自求多福吧。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该祈祷计划成功还是失败?”

    苏氲不无感慨。

    也是。

    如果成功了,可能可以进宫,也可能程宁清醒之后会秋后算账。

    如果失败了,赵清欢以后在国公府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真是举步维艰。

    “那算了,我们不要管这闲事了,回去看看月亮吧。”

    秦可人也明白苏氲的意思。

    不由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一时有些物伤其类。

    两人不约而同,没再提起赵清欢。

    “皇上。”

    程宁坐在案几前看着一本杂书。

    门外传来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娇嫩女声。

    这人终于来了!

    程宁目露精光,隐隐有些戾气。

    “进来。”

    “皇上,臣女听闻皇上有些不胜酒力,特意亲手烹制了一壶醒酒茶,给皇上解酒之用。”

    赵清欢规规矩矩地进了正厅,却是不敢乱看,直接拜倒在地说道。

    “二姐?”

    赵清欢没有听到皇上的回答,倒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赵裕文诧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清欢。

    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母亲和赵清欢在谋划些什么。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内院的弯弯绕。

    他是赵国公的嫡次子,却不喜欢舞刀弄枪。

    跟其他文人雅士诗歌唱和,他觉得是最为趣味的事情。

    赵氏与宫中的千丝万缕,赵裕文从来没有参与过。

    自然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她们一直不死心,想让皇上纳了赵清欢。

    难道大姐也不反对?

    “既然二姐来了,那学生先告退了。”

    不阻碍别人的好事,这点道理赵裕文还是懂的。

    跟程宁讨论了这会诗词,他已经情不自禁地自称起学生来了。

    “不必了,醒酒茶已经送到,二小姐可以下去了。”

    程宁摆手。

    这……

    皇上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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