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坐在案几前,手中一把玉扇端的是玉质清透,一看便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他却完全不在意似的,不断地拿着玉扇敲打着台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回禀主子,皇上……不知所踪。”

    一个侍卫匆匆进来,半跪在地上,向把玩着玉扇的男人回报。

    “不知所踪?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听到这个消息,男子颇为震怒,用力将玉扇一掷,甚至把扇柄给拍裂了。

    侍卫把头埋得更低:

    “这……具体情况,属下不知。但是有一队皇宫西侧的侍卫,全部受了极重的内伤,筋脉骨骼都被震裂,而且……他们想不起来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属下推测,皇上是从那边逃出去的。”

    极重的内伤?

    男子瞳孔缩了一下,想不到程宁身边,竟还有如此高手。

    莫非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密探头子千尺?

    本以为给程宁下毒,又在秘道放置了炸药,他是决计不可能逃脱了,自己拿下龙椅之位,已经是十拿九稳之事。

    万万没想到,在这么多侍卫的围攻之下,还有人能带着程宁逃出生天。

    倒是自己低估了皇兄了……

    “罢了,你们自去领罚吧。另外,加派人手,不能放过京城每一个角落,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给本王搜,务必把皇上搜出来。”

    男子没什么耐心地挥了挥手。

    “是,谢主子。”

    侍卫大汗淋漓地告退了,他的背心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还好主子没有严惩自己。

    此次的确是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差点坏了主子的大事。

    若是程宁也在这里,当即就能认出来,这位筹谋着要捉获自己的男子,不是其他人,正是他素来以病弱示人的六弟,程远。

    显然,程远并不像人们印象中那么孱弱。

    他将玉扇拍在案几上,本来唾手可得的胜利,眼下却是白忙一场。

    程远心中仍有挥之不去的恼意。

    “章文。”

    章文弓着身子,应声进来。

    “主子。”

    “你这件事办的不妥。”

    程远毫不客气地斥责道。

    “主子说得是,谁料到这赵锐的女儿赵清漪她……”

    “不要找诸多借口了,你怎不在一旁盯着?”

    程远双目沉沉,看得章文心头一个哆嗦。

    他们都清楚,章文是怕被千尺抓回去,结果了性命,这才跑得远远的。

    为了这个狗奴才的一条贱命,就把程宁给放跑了。

    程远心中郁气难以消减,恨不得立刻把章文给劈成两半。

    “奴才知罪,还请主子保重……”

    章文浑身发抖,不敢辩驳。

    “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下去吧。”

    程远终究没有动手,毕竟大错已经酿成。

    还是想着怎么补救比较实际,眼下宫中如何顺利过度,他还是需要章文的。

    “是,是……”

    逃过一劫的章文不敢松懈,赶紧依程远之前定下的计划,发布了消息。

    ……

    玉昆山上。

    几人围在程宁床榻旁。

    睢先生已经给程宁放了血,将身体内的毒素消解了不少。

    他现在虽没有醒过来,眼珠却能转动了,显然是有了好转。

    “明日,皇上应该就能醒来,到能说话,怕还要再过两日。”

    睢先生替程宁把完脉,向周围的人宣布。

    “真是麻烦……让逸风用法术将他体内的毒素逼出不可么?”

    桃夭看着仍有些脸色青黑的程宁,喃喃地抱怨。

    逸风只是微露宠溺地摇着头,睢先生倒是轻笑了起来:

    “小桃姑娘,皇上也不过是肉体凡胎,跟你们这等修炼多年的怎能相比,叫逸风的法术一催,怕是整个人半条命都要去掉了。”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上下打量着逸风:

    “若不是你当年……如今也像个成家立业的样子了。”

    见睢先生发话,桃夭吐了吐舌头不敢作声,却偷偷瞪了逸风几眼。

    “有睢先生的加持,皇上已经恢复得很快了。”

    苏氲连忙狗腿地打岔,拍着睢先生的马屁。

    若不是睢先生神机妙算,先布置下这个康复养生的好地方,一时半会他们恐怕也难以安置好程宁。

    “小苏姑娘的伤看来已经无碍。”

    睢先生慈爱地看着苏氲。

    唔,他的眼神真的很慈爱,虽然苏氲觉得有些惊悚。

    怕是自己拼死将程宁带出宫的行为,深深地打动了睢先生吧。

    “娘娘,睢先生。”

    千尺推开房门,他刚从山下赶回来。

    他们一行人安顿好不久后,千尺便下山去打探京中的情况了。

    还真是位忠心耿耿的密探。

    千尺一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我找山下的人打听了一下,今天宫中传出皇上身染重病的消息,说是与时疫有关。”

    千尺倒没有卖什么关子,立刻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苏氲注意到,千尺说话的时候,程宁的眼珠也在不停转动。

    “睢先生……”

    苏氲指了指程宁。

    “不错,皇上现在虽然无法苏醒,但对外界还是有感知的,千尺说的话他也能听见。”

    睢先生点了点头。

    千尺赶紧站得离程宁近了一些。

    “现在京中是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皇上身染重病?

    接下来就要亡故了吧?

    “如果老夫所料不错的话,他们现在是未搜寻到皇上,所以先宣布皇上重病,一旦把皇上抓住,就会宣布皇上殡天了。”

    睢先生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可是……如果赵国公要改朝换代,宫中又有跟他勾结接应之人,为什么还要欲盖弥彰、多此一举,宣布皇上是病死的呢?”

    苏氲有些不解。

    对于她勤学好问的精神,睢先生又很是欣慰地点头:

    “小苏姑娘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想必千尺能够回答你。”

    睢先生的神态好似不是在分析赵锐叛乱这等大事,而是一位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先生。

    千尺皱了皱眉头,明白了睢先生话中之意:

    “京中盛传,皇上膝下无子,担忧江山社稷无人托付,故而……”

    “故而什么?”

    “故而召了六王程远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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