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失心疯了吗?她把自己抱成一团,懊恼不已。

    井然怔了几秒,赶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

    蓝莲深深抱歉地望着他,使劲地摇头,却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接着,井然搂过她的肩膀,抱住了她。两人长时间地沉默不语。

    再开口时,蓝莲问他:“你真的不介意吗?”

    “不介意。”井然答得肯定,“你做过什么事情,和什么人在一起过,都不重要。从现在开始,我绝对不允许自己再错过你了。”

    蓝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无比贪恋此时的拥抱和保护,不愿放开。

    她知道,自己是云仲夜脚底下的泥,而他却是天上的云,干净无染无法触及。他们早已错过了,想要重新开始又谈何容易。

    谢谢你,井然。这是我做过的最美的一个梦。

    只可惜,梦总有醒的时候。

    “井然,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关于荆棘鸟的故事么?”她轻轻地问。

    井然点头。“我们约定过要一起去看的。”

    “你说,它们的歌声是这世上最美的声音。”蓝莲笑了笑,笑容里透着突如其来的伤感,“当时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那是它们用生命换来的。用荆棘刺穿胸膛结束生命,这是多么惨烈的事情。”

    “你知道了啊。”井然解释说,“有时候,美丽总是和残忍并存。当时没说,是怕害你伤心。”

    “不必为它们难过,那一刻它们是幸福的,因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圆满。”

    “在我看来,它们过于执着了。就为了那最美的歌声,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有些太傻了。”

    听完,蓝莲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冷冰冰地对他说:“有些事情,即使付出惨烈代价也无怨无悔的,是执迷;有些事情,由不得自己做主,逃不开躲不掉的,才是宿命。我,好像从来都没得选。”

    原谅我,井然。

    这条路我已经走得太远了,远到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回头了。

    我的恨,云仲夜的恨,苦苦纠缠在一起,从始至终都不是我可以单方面选择的命运。

    重新开始这四个字,原来于我来说,不过是个梦而已。

    我第一次感激上天仁慈,你的爱护温情就是对我此生最大的厚赠。

    虽然我深知必须要把你狠狠推开,我却自私地选择了退缩。我舍不下你的温暖,这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个人,也有被人受护的尊严和资格。

    原来,放手比抢夺更需要勇气,就容我再自私一会儿吧!

    等我有足够勇气说再见的时候,等我有足够力量放弃的时候,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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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井然分开之后,蓝莲在晚上九点回到了云宅。

    小英被她这身学生妹的妆扮吓了一跳,催促着她赶忙回房换掉,以免蓝姐又拿她教训。

    蓝莲的心情颇好,所以无条件地听从了小英的建议,速速回房换了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妆容。

    这时,她发现台面上有个牛皮纸袋,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她走出房间问了小英,小英回报是在门口地上收到的。见上面写着“蓝莲亲启”,就拿了进来放进她的房间里。

    蓝莲感到奇怪,回到房间将信封里的东西取出来看,发现是一叠照片,照片的内容是那晚在山顶上发生的事情。

    从拍摄的角度可以看出,是专业的器材在远处偷拍得来,百分百私家侦探的作风。

    她竟然被人跟踪跟拍了!蓝莲心里面一惊,有些始料未及。

    威胁?警告?她开始猜测那人把这东西放在门口是什么意图。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岑家珍。也许那晚她就安排了人在远处拍照,现在送来给她就是个提醒的意思。

    第二个,她想到的黑豹。

    他一边讨好她一边监视她也极有可能。

    第三个,她才想到云仲夜。云仲夜是会干这事的人。但是如果得到这种照片,他一定早就冲过来把她碎尸万段了,又何必偷偷放来她的门口。

    无论这个人是谁,她现在都可以确定一点,今天她和井然的行踪也被监视跟拍了。

    她告诫自己此时更需要冷静,敌人在暗就只能静观其变加倍小心。

    接着,她给岑家珍打去了电话。

    言谈之中,她确定这事和岑家珍无关。

    岑家珍不是个懂得隐藏的个性,无需多此一举,再说有那段电话录音就够了。进入正题之后,蓝莲要求岑家珍说动她的妈妈代表岑氏集团,代替林氏加入到终止的那个合作案中。

    岑家珍不明所以,蓝莲只告诉她,唯有利益才是永恒的朋友。

    挂掉电话之后,小英刚好敲门进来:“小姐,快准备一下,仲少正叫你过去呢。”

    蓝莲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照片真的是他安排的?她赶忙问:“还是东厢吗?”

    小英一头雾水地看她,回说:“今天我也有点儿弄不懂了。华叔说的是新宅,仲少的主人房。真奇怪,他可从来不叫你去那儿的。不过,小姐你昨晚好像就在那儿睡的,是不是?”

    蓝莲没来由地脸热了起来,又想起自己那愚蠢的笨方法。答非所问地回道:“我等一下就去。”

    待她慢步走进书房的时候,云仲夜正端坐在书桌前专心地擦试手中的宝剑。

    蓝莲知道,书房的某处暗格是他的藏剑库。那里面是他所有的宝剑珍藏,其中不乏年代久远的珍品。

    不知为何,她的心情有些忐忑,想象他挥剑刺向自己的场景。

    “我都看见了。”云仲夜冷不丁地开口说,盯着剑刃的双眸是凄冷犀利的。

    果然。蓝莲的心还是揪疼了一秒,紧紧地抿着嘴唇,毫不畏惧地盯着他看。

    终于要结束了吗?他会走过来用剑割断自己的喉咙,还是直击插进自己的心脏?

    她还是输了,但并不为此感到后悔。最起码,她反抗过。

    “那瓶古董酒就是你昨晚喝的吧?”云仲夜放下剑,接着问。

    蓝莲怔了怔,匆匆看了一眼酒架,心想难道他说的不是照片的事。

    云仲夜抬头看她,见她神情里透着异样,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都怪我昨晚回来得太早了吧?你假意来看雅娴却偷偷潜入我的书房,是想找什么东西?说出来我给你答案。”

    蓝莲的眼神快速从那藏着画的假板上飘过,冷着脸回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证据的话,直接处罚我就好了。”

    “不要自作聪明。”云仲夜冷冷地回她,语气是不屑一顾,“还需要我再提醒你是什么东西吗?别逼我当恶人,我的字典里没有‘仁慈’这两个字。”

    哼,蓝莲在心里暗自觉得可笑。难道他的残忍和恶行还不够多么?仁慈这东西他的确从未有过。

    也许,他哪怕有过一星半点仁慈的举动,都不会造就今天如此可悲黑暗的这个女人。

    “我知道,我是暖床工具。不需要你再提醒。”她面无表情地说着,然后梭开连接睡房的隔断,顺从地走向床边掀开背角躺上去。

    舒服的床头灯光下,优美的曲线印入他的眼帘,撩拨了这一夜的君心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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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喝那碗药时,蓝莲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喝了六年,再是苦涩也习惯了。她甚至觉得,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阴谋。现在,就算她想生孩子估计也生不出来了吧。

    出门去公司之前,她收到黑豹发来的短信。

    说林寒誓要出这口恶气,需要云海新的方案好知己知彼。

    蓝莲不由地心底鄙视起来。这林寒有今天这番成就传言都是托他第一任妻子的福坐享其成,没想到他连和云海正面交锋的自信都没有。

    无论他是否能够成功,只要能扰乱云仲夜的注意力也算是有点用处。

    她坐在车上回忆起地产部的整个人员脉络,然后回复黑豹:(去找王明)。

    王明是地产部策划组的成员。早些年因为聚众赌博被记过处分。她始终相信,人的欲望永无止境,不懂得释放压力的人太容易弥足深陷。

    那之后,她删了所有的通话和短信记录,行车的过程中时刻注意周边的动静。果然,后面总有一张微型车紧随其后,她心想这就是跟踪自己的人了。

    之前,是她大意了。

    也许,昨天的行踪也已经传至幕后人的手中。那么,还会有神秘人送照片给她吗?现在,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将车停好之后,蓝莲躲在角落里看着那张微型车也找了个车位停下来。

    从车上下来个中年男子,在她的车周围转悠了半天之后坐上电梯一路直上。蓝莲快步冲进保安部的监控室,亲眼看着那人在最顶楼出了电梯,过了许久才重返镜头,而手中的牛皮纸袋已经不复存在。

    真的是云仲夜。

    这一秒,蓝莲竟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意外。

    可是她还是想不通,把照片送来给她又不道破,难道只是为了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么?

    内心充满疑惑,蓝莲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井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差点忘了,今天是和永恒传媒的例行会议。忙完正事之后,两人在办公室里相对而坐,即使不说话也是舒服惬意的美好时光。

    当她正犹豫要不要把被跟踪的事告知井然的时候,井然笑着问:“有没有时间一起吃午餐?”

    那种笑容和眼神,是令人羡慕,陷入热恋中的模样。

    突然间,蓝莲觉得自己很清醒。

    她应该告诉他的,云仲夜连杀人性命都干得出来,多加一条人命也不足为奇。

    立即,井然就察觉出她的心不在焉,问:“出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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