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重新审视这个叫“井然”的男人,明显的文弱书生,身上有股正气,这种气场不是靠衣着打扮和故作文雅可以强撑出来的。(书屋 shu05.)

    不过,像他这样的男人裁在那女人的手里也算正常。他们自以为锄强扶弱爱花惜花,结果却被那食人花吞得连骨头都不剩,真是可悲。

    他笑笑,抬起桌上的酒啜了一口,杯中那褐色的晶莹液体像玛瑙般闪着光芒,衬得他眼珠的颜色更显神秘。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井然先开了口。

    “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脚。”云仲夜放下酒杯回道,“不要再靠近蓝莲半步,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女人。”

    井然愣了愣,心里觉得奇怪。

    还记得在山顶那次听蓝莲提过,云仲夜拿她当玩具一般,话里充满了仇视。

    而现在,云仲夜的态度也不带任何感情,话里尽数透着鄙夷和轻视。他们之间没有相爱过的痕迹,反而给人全是恨的感觉。

    十几秒后,井然语态平和地回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么?”云仲夜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她天天睡在我旁边,竟然还有人比我更清楚她是什么人。”

    刹那间,井然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一种难受的感觉像成群结队的蚂蚁开始啃咬他的心。

    他更不喜欢云仲夜说这话时的神情,隐隐地透着羞辱的意思。

    他见过太多纨绔子弟的德行,却不知云仲夜也有这黑暗的一面。

    云仲夜见井然一言不发,心里更是无名火冒。

    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吧?连预防针都打过了,难怪方才井然没有起身迎他,也早就做好了面对面的准备。“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对,我知道了一些,可惜却不是全部。”井然诚实地说。

    “她是怎么告诉你的?”云仲夜眼神沉了下来,开始饶有兴致地猜测起来,“她是不是说我是魔鬼,强迫她折磨她,从来没有把她当人看。现在遇上你真是上天的恩赐,要你保护她救她远离我的魔掌。”

    井然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他会这样问,必定是有原因的。强迫?折磨?这不会是蓝莲真的经历过的事吧?

    他平心静气地回说:“她没这样说过。只是承认了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过,现在我更十分确定,你们之间是没有感情的。”

    云仲夜不悦地接过话来:“没有感情是肯定的。她不过就是我的一件东西,而你现在想要我云仲夜的东西,有些痴心妄想了。”

    好冷酷的人!

    井然的眉心紧紧地拧在一起,没料到云仲夜竟然会将人比喻成一件东西。

    他感受到云仲夜全身散发出来的占有欲和恨欲,立刻明白过来事情不是他之前想得那样简单。

    现在,他绝不能容忍蓝莲再停留在这种人身边,他可以想象她的日子过得是多么没有尊严。

    井然将怒火隐忍下来,还算客气地对他说:“云仲夜。我可以容忍你所有的傲慢张狂,但是绝不容忍你再污辱蓝莲,请你拿出含养,说话放尊重一些。既然你不爱她就放了她。如果她欠了你什么,我帮她还。”

    哼,云仲夜不以为然地扬了扬嘴角,气氛瞬间更是变得紧张起来。“你想要当护花使者,可惜找错了对象,也惹错了对象。看在郭主席夫妇的面子上,我再奉劝你最后一次,给我离开蓝莲,不要掺合进来。要不然到最后你会后悔莫及,为了那种女人一点也不值得。”

    井然也跟着笑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恨一个女人?你总觉得她是在欺骗利用我,可事实却是她从没要求我为她做任何事。我暂时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更不明白你们明明互相憎恶却还成就了这种关系。

    “别再把我当成被女人迷得晕头转向的男人,事实是我爱她,而且爱了六年之久。希望这个事实可以让你弄清楚我们彼此的角色。在你心里,她被当作一件东西,对我来说却是值得我爱的女人,她有资格拥有这份尊严和肯定。

    “六年前,如果不是因为阴差阳错,我一定会保护好她,而你根本没机会。理智地说,我不想与你为敌,过去的恩怨再去追究也没有意义。我会带她离开的,她应该过更好的生活。但如果遇到阻挠,我也不会退缩退让。”

    井然说话的声音很轻,正义凛然的气场却明显占据上风。

    云仲夜听着他说完这席话,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笑意。

    他的爱被标榜得如此高尚动人,相比之下自己就是那卑鄙无耻的邪恶势力。

    原本“带她离开”这四个字足以挑起他们之间的战火,陈年旧爱的事实更是化作一把利剑深深地插入云仲夜的心里。

    只是这疼痛掩埋在怒火之下,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痛苦。

    他们就那样互不示弱地瞪着对方,各自的心思却截然相反。

    井然期望的是和平解决,而云仲夜准备好的却是一番厮杀。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个女人你带不走。”云仲夜肯定地说出口,语气挑衅,吹响了对抗的号角。

    井然的嘴角上扬,笑意神秘悠远:“那真遗憾,我们只有各自奉陪到底了。”说完,他将杯中酒爽快地喝干,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云仲夜面无表情地继续坐着,心中有个火球越烧越大,马上就要从身体里蹦蹿出来毁灭周围的一切。

    过了十多秒,曾俊推门而入。按照云仲夜的吩咐,他查看了井然的背景家世资料,汇总在平板电脑上以供查看。

    “仲少,可以查到的都在这里了。”

    云仲夜将平板接过来,静静地开始翻看。

    从资料上可以看出,井家世代书香门第,祖上出了不少高官和将军,至今还有众多门生活跃在政商两界呼风唤雨。

    其父是权威的动物专家,妈妈是著名的医学博士,井然更是毕业于名门学府,从小获奖无数,是学校风云人物。

    当他翻阅到某张学校年鉴的照片时,赫然看见年少的井然脖子上挂着一枚闪闪发光的物件。

    这项坠很眼熟,他知道自己在哪里见过。

    目前为止,一切都进展地还算顺利。

    虽然岑家珍个性急躁,见了蓝莲就逼迫她快些实行计划。

    但所幸被蓝莲压了下来。和岑家珍见面接近尾声的时候,岑家珍的妈妈打来电话,称云仲夜暂未同意合作,但岑氏和云海有可能合作的消息将在明天出现在各大经济报纸上。

    足够了,这就是她想要的。她需要这个烟雾用来蒙蔽世人的眼。

    回到云宅,蓝莲刚迈入房门口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散布在空气之中。

    客厅里空无一人,她唤了小英几声也不见踪影。

    她做好心里准备,缓缓地步入卧室,伸手开灯的刹那看见一个人影出现在窗边。

    就如她所料,是云仲夜。他纹丝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身上带着十分明显的酒气,盯着她的眼神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肯定已经看见新的照片了,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样想着,蓝莲进去放下提包径直走过去,对上他那猜不透的眼神,屏住呼吸等待着。

    过了几秒,云仲夜起身走近她,呼吸声和脚步都比平时要沉重明显得多。

    他的眼睛寸步不离地盯着她,冰冷的指尖顺着她的脖子一路下滑冷不丁地钻进衣领里再延伸到心口的位置。

    蓝莲紧咬住嘴唇瞪向他,隐约意识到他是在找寻那枚自己贴身的物件。

    果然,当项坠被拿捏在对方手中时,她从那双冷酷的眼睛里发现了随时失控的怒火。

    云仲夜视线集中在这枚古老钱币上,大拇指反复摩娑那沾染体温的凹凸表面。

    此时,它就像被烧得炙热的红铁,灼烧了他指腹的皮肤一路延续到左边胸口的位置。

    终于,他讥讽地开口说:“感情真深啊,难怪你一直带着它。”

    蓝莲毫无心里准备地愣了几秒,没想到他知道的这么多,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保持镇定地反问:“你想怎么样?”

    云仲夜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多么感人的故事,我是不是该成全你们呢?对我说句真话,从多久以前开始,你们就勾搭在一起了?你爱他吗?还是单纯想利用他逃出我的控制?”

    呵,看来今夜注定掀起巨大风浪,自己又有什么好掩饰的。

    可惜,很多计划才刚刚开始实施,还是功亏一篑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时间而已,就差一点点。

    没想到,自己终就还是要裁在他的手里。事已至此,云仲夜的作风她也再清楚不过,现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用一种英勇就义的心情,蓝莲坦白说:“这六年的地狱生活,他是我唯一的温暖和寄托。只要想起这世上还有那么一个人对自己不离不弃,我才觉得原来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一字一句不带有任何挑衅,钻进云仲夜的心里却是最让人气愤的言语。

    他的手转而控制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地问:“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你们睡过了没有?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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