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莲请他进去,而其它人都留守在外面。

    “少爷,林寒的那帮乌合之众都已经交给警方了。只是那林寒还是跑了。”曾俊据实禀告。

    云仲夜重新将衬衣披在身上,神色平静:“你去打声招呼,今晚的事我不想让媒体什么的知道。至于林寒,你去告诉黑豹,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看见活的。”

    “是,少爷。”曾俊点头,然后用担忧的目光张望他的伤势,“那......需要通知医生过来么?”

    “不用。”云仲夜想了想说,“我暂时留在这里,林寒找到后,立即告诉我。”

    “那阿俊立即去办,其它兄弟会留在这里保护少爷和蓝小姐。”

    阿俊出去后,蓝莲坐回沙发上,还是忍不住问:“你想要怎么处置林寒?”

    云仲夜皱着眉头动作迟缓地将衬衣重新穿好,神情是冰冷残忍的:“难不成你还打算帮他求情?”

    蓝莲笑了:“多行不益必自弊。我只是想说,他的罪还是留给法律去审判吧,我们都不要再轻易去给别人定罪,我们......都没有这个资格。”

    云仲夜抬起头来久久无声地看她,然后突然说:“给我些冰块。”

    蓝莲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多言了,起身去厨房用毛巾包了些冰块回来,递给他。

    云仲夜接过冰块包的同时也握过她的手把她猛拽到自己旁边坐下,不由分说地将冰块包贴在她的脸颊上。

    这么长时间,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那被林寒狠狠煽过的地方,已经是明显的血手印。

    蓝莲吃痛地想要闪开,却被云仲夜狠狠固定住。两人目光交汇,又快速闪躲开来。

    “我自己来。”她将冰块包夺接过来,躲开他那浓郁的药酒香味。

    “今晚,我睡哪里?”云仲夜也转移话题问。

    蓝莲指了指沙发:“这里只有一个房间,你当然只有睡这里。”

    “你要我睡沙发?”云仲夜不满地看她,心想自己这辈子都没睡过这种鬼地方。

    蓝莲的笑意里透着坏意:“这里是我家,你要么睡地上,要么睡沙发。”

    “那他呢?他就能睡床上?”云仲夜听到一个房间,就不由地又想生气。

    “对。你有什么意见么?”蓝莲干脆地答,这时电话声响起,她转身过去接起,发现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井然在电话那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对不起,我的手机......”她这才想起井然的车,她的包包都还在超市那边,这样说着她拿着电话上了楼回到房间里,有些犹豫还是坦白说,“井然,我不想骗你,今晚发生了些事情,云仲夜正在我这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之后,井然问:“你没什么事吧?”

    “没有。”她笑着答,“等你回来,我再和你细说吧,不用担心我。”

    这个夜晚,注定是蓝莲的不眠之夜。

    她在床上辗转难眠,最终还是忍不住出了房间轻手轻脚地下楼去察看睡在沙发上的云仲夜。

    她知道他肯定睡不习惯,再加上皮肉之痛,肯定是更加难受。

    客厅里唯有落地灯还亮着,昏暗的灯光下,云仲夜双目紧闭眉头紧皱,蜷着身体缩在沙发之上。他的个头本来就不小,这样的姿势莫名显得他很是可怜。

    蓝莲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看他,莫名地觉得滑稽想笑,心里又突然泛起一阵酸楚。

    她脑海中始终抹不去云仲夜下跪的那一幕,那个平时连头都永不会低的云仲夜,却为了救她在那种人脚跟前下了跪。

    不管他再怎么否认,她都感觉得出来那个瞬间,他的情感是真实的。他是爱她的,是么?说好的永不相见,再无瓜葛,又何必这样胡思乱想,庸人自扰?

    突然间,蓝莲觉得自己的心被这昏暗不清的灯光吞噬,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了出来。

    “你要一直这样看我?”云仲夜突然开口说话,她赶忙伸手擦去了泪。

    她叹了口气,快速找了个借口说:“我想你应该很难入睡,还是来床上睡吧。不过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不想这样对你,毕竟是你救了我。”

    说完,她裹紧睡袍快步上楼,只是把房间门敞着。

    云仲夜上楼走进房间时,蓝莲已经神速地铺好了地铺,躺了上去。

    云仲夜不发一语地躺上床,侧身看着地铺上的蓝莲背影,眼神深邃而专注。

    过了一会儿,他用暗哑的声音说:“不是因为你。”

    蓝莲缓缓重新睁开眼睛,又听见他说:“我那样做不是因为你,你不必在意。”

    蓝莲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快速回:“当然不是因为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云仲夜心里暗暗绞痛了一下,伸手触碰了那够不着的背影轮廓,又黯然地将手放下。他没有再说什么,重新闭上眼睛。

    说好的永不相见,我们都不要再庸人自扰之。

    第二天早晨,蓝莲醒过来的时候,竟发现自己不是在地铺上,而是在软绵绵的床上。而床上只有她孤身一人,云仲夜已没了踪影。

    她披上睡袍夺门而出,从二楼就瞧见云仲夜正坐在客厅里,喝着咖啡看着报纸。

    她松口气,还以为他已经不告而别地离开。

    她快步走下楼去,正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将军正对着一张画纸撕咬玩耍。

    “将军。你在咬什么?”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飞奔过去夺过将军爪子下的画纸。她拿过来一看,是井然最新的作品草稿,已经被将军当成玩具玩得几乎报废。

    将军也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哼了几声跳回到云仲夜的身边,求抚摸求庇佑。

    这放在画架上好端端的画纸怎么会沦为将军的玩具,蓝莲不假思索地扭头朝云仲夜看去。不得不把他和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云仲夜悠闲地啜了口咖啡,伸手顺了顺将军的毛,完全像局外人似的存在,只是嘴角透着些许得意。

    她无奈叹气,然后说了两个字:“幼稚。”

    “一幅不值钱的画稿而已,你这眼神像是要杀了我似的。”云仲夜漫不经心地开口,用眼角余光看了看蓝莲气鼓鼓的脸。

    蓝莲轻哼出口:“云仲夜,别忘了在他所有作品里,你曾出过最高价。”

    云仲夜笑容尽失地放下报纸瞪过来:“谁同意你给这狗取名叫将军?”

    蓝莲在心里暗咒自己一着急就忘了避讳,立刻双手环胸地反击道:“这世上叫将军的狗多了,我觉得顺口,有什么问题么?”

    “没问题。”云仲夜嘴角上扬,“早餐呢?是你亲自做,还是我吩咐人送来?”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伺候你?”

    “喔,我忘了,你以前也是个被人伺候的主。连筷子都没有洗过一根。”云仲夜露出挑衅的笑容,“像你这种入不了厨房的花瓶女人,真奇怪竟然还有人喜欢!”

    蓝莲听了蹙眉,身体内的好胜细胞就这样轻易被刺激起来:“你一定会后悔这么说的。”

    云仲夜无所谓地摊手:“拭目以待。”

    蓝莲送他一个挑战的眼神,然后小跑着上楼去洗漱。

    云仲夜好久没有见过她这种争强好胜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抚摸着将军的小脑袋自言自语说:“我好像又给自己找麻烦了。”

    在厨房经过一番折腾,蓝莲终于亲手完成了这辈子做的第一次早餐。

    云仲夜坐在餐桌前,似笑非笑地看着餐盘里那卖相不怎么好看的煎蛋,回想刚才听见的那些噼里啪啦东西坠落声和尖叫声,竟有种实在不容易的感觉。

    看面包煎得还不错,但拿过来却发现另一面全是糊的。看着这一盘面目全非的早餐,他实在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蓝莲神情尴尬地坐在他对面,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终于,云仲夜开始拿起刀叉操作,若无其事地吃起来,平淡的表情里看不出喜厌。

    蓝莲也随即开动,吃了一口实在不敢恭维,于是忍不住开口说:“还是让你的人送早餐来吧。”

    但云仲夜并没有停止的意思,说了句“幸好还没有到吃死人的地步”。

    蓝莲被气得哑口无言,狠狠拿起面包来咬了一口。

    云仲夜用余光看她,偷偷扬起了嘴角。

    用过早餐,云仲夜开始在客厅里以电话会议处理公事,而蓝莲则在花园里打理花草。

    不知过了多久,云仲夜突然听见花园里传来一声尖叫,紧张地起身狂奔过去。房外留守的保镖们也一涌而尽,却和云仲夜看见同样的场景。

    蓝莲正追着将军满花园地跑,将军一身的泡沫,左躲右闪就是不想洗这个澡。

    云仲夜看着好笑,无奈叹气,挥手示意保镖们退回原位。

    “喂!将军,快回来!”蓝莲追着这小东西满花园地跑,实在是拿它有些没有办法。

    云仲夜双手插袋地在旁观望了会儿,最终还是加入了这场追逐战中。

    看不出来,将军还是个闪躲高手,害得蓝莲和云仲夜满花园乱跑,模样难免滑稽。

    云仲夜更是面露尴尬,他堂堂云海集团的主席,竟然满花园地追着一只小东西乱跑,真是有失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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