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以前对岑家珍说过，你们都是自私自利的人，不会管别人的死活，只管自己痛不痛快。”蓝莲诚实地说，“所以刚才我真的以为你还是会拒绝，会让岑家自己想办法。”
云仲夜微微点头：“是的，换作以前我还是会那样说那样做，因为我知道当断不断的危害，也知道给了别人希望会是件更残忍的事情。”
“那你不怕你这次去了，又给家珍无谓的希望？”蓝莲问。
云仲夜淡然地笑笑：“这段时间我学会了很多事情。别人给予的爱，不管你喜不喜欢，都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你可以不接受，可以拒绝，但不要无视它践踏它。要有一颗感恩的心，感激真心爱过自己的人。也要有一颗包容的心，去原谅那些因为爱而犯错的人。”
蓝莲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实在无法相信这样的话是眼前这个男人说出来的。
在很久以前，他就像魔鬼一样掌控了自己的命运，她抗争过，逃离过，现在又回到他的身边，却发现他真的改变了很多。
突然间，她觉得从前的痛苦也许都是值得的，都是为了走进他的心里，打破那冰冷阴暗的心墙。
云仲夜见蓝莲不说话，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忽然有些尴尬地说：“我有那么奇怪吗？”
蓝莲摇摇头，挽过他的胳膊，将下巴依在他的肩膀上：“我喜欢现在的你，真的很喜欢。”
这是云仲夜听过最美的赞赏，不禁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我晚上去一趟就回来，你要是觉得闷想看书，就来书房找。”
“好。”她点头，然后继续靠着他，不愿意松开。
云仲夜松开手臂来拥她，两个人依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时光。
-----------
晚上，云仲夜如约到了岑府。
岑玲将他带到岑家珍的房间前，对他说：“我和家珍提了你要来看她，但她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云仲夜什么也没说地推门进去，房间里的灯亮着。
岑家珍横靠在窗边的贵妇椅上，好像是在睡觉又似乎在看着窗外的夜景。她旁边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还有一只烟屁股在冒着烟。
云仲夜走近了看她，她穿着单薄的纱制睡衣，整个身形都比以前更加消瘦，侧脸上的肉也深凹了下去，看上去真的是状态糟糕。
“家珍。”云仲夜轻轻地喊她，她愣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看他。
他当时心里面一揪，这面色惨白瘦得恐怖的女人还是那个被奉为美女模特第一人的那个岑家珍吗？
岑家珍的眼中闪过一些激动，又冷漠地扭过头去看窗外：“云仲夜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
“我来看看你。”云仲夜淡淡地说。
“哼。”岑家珍笑了，“谢谢你的同情，等上坟的时候再来吧。”
云仲夜沉默了会儿，说：“不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你伤害的只会是自己和爱你的家人。而我，除了惋惜，什么也给不了你。”
“我伤害自己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岑家珍哀莫地看着外面，“你的绝情已经杀死了我，我现在活着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值得吗？为了我这样的人，值得吗？”
岑家珍惨笑着流下泪来：“值不值得都算了，我已经无所谓了。”
云仲夜缓缓地走过去，在椅边坐下，抓过她的手腕让她坐起来正视着自己。岑家珍撇过头去不看他，只是眼泪继续往外流着。
“家珍，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别人都怕我不愿意和我一起，而你却非要和我在一起玩？”
“我不怕你，因为我喜欢你。”
“你小时候说过，长大的梦想就是成为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需要我带你去照照镜子吗？”
岑家珍转过头来看他，笑了笑：“我之所以要成为最漂亮的女人，是因为我觉得那样才能配得上你！你都不要我了，我还要漂亮干什么？”
云仲夜捧过她的脸颊，用拇指替她擦去泪痕，轻声说：“你不需要配得上我，你一直都很优秀，你本来就是个漂亮的女人。但你为了我，失去了你自己，变得很茫然，变得很可怕。每当我见到那样的你，我就觉得你变得一点也不漂亮了。我不喜欢那样的你，也不喜欢现在这样自我毁灭的你。”
岑家珍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再也强装不下去，渐渐哭出声来，紧紧抓过他的手央求：“仲夜哥，我只是想让你喜欢我！我不再闯祸，不再惹你讨厌好不好？你不要推开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不好？”
云仲夜没有推开她，而是说：“我以为残忍对你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但是我忘了和你说.....”他酝酿了一会儿，接着郑重地说，“谢谢你。谢谢你爱了我这么久，我一直把你的爱视作空气和烦扰，却一直忘了对你说谢谢。”
岑家珍猛地怔住，仿佛这么多年积累在心里的痛苦都被一下子勾了出来。
云仲夜伸出手来替她整理了两鬓零乱的头发：“你一直对我的冷漠容忍，退让，我让你走你就走，即使惹你伤心了，第二天你还是会主动来到我面前，反而希望我别再生气。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这么卑微的人，我却从来不知感激。”
岑家珍哭着，摇头，哽咽着破碎的语言：“不是的......我......愿意的......我从来都只是想让你......看见我，爱惜我。”
“我知道。”云仲夜微笑，“但是，那个应该爱惜你的人，不是我。”
岑家珍拼命地摇头，哭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伸手抱过他不愿意松开。
“所以说完谢谢，我还要对你说‘对不起’。”云仲夜缓缓地说着，“你知道我从不对别人说这三个字，但是最近我说了很多。我对爱我的人说过，对我深爱的人也说过，我现在对你说‘对不起’，因为我真的辜负了你这么多年的感情，真的对不起。
“不要觉得我这样很奇怪，我只是想为了深爱的人，让自己变得更好。家珍，你也应该让自己变得更好，让真正爱你的人可以发现你靠近你。你对我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但是你的人生还很长，我不过是你生命里的过客。真正的归属还在等你，你不可以再错过。
“今天我会在这里，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你这样不值得地糟蹋自己，也是因为我终于放过了自己，也想让你放过你自己。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来找你，能不能救你自己全在你一念之间。谢谢你，对不起，我请求你放过你自己，为真正值得的人去爱，去付出。”
岑家珍渐渐松开了自己的手，仿佛放开了这辈子最大的美梦，她忽然就这样醒了，却也像逃脱梦魇般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是疼痛的。
云仲夜看着松开了自己的她，伸手再次抚摸了她的额前，温柔地说：“照顾好自己，你已经不是小女孩了。”然后他起来转身而去。
岑家珍噙着泪目送他，看着门口一直守候着泪眼婆娑的妈妈，再一次痛不失声。
她不是对云仲夜一点意义也没有的女人！她的付出，她的青春，她的岁月......虽然只换来了“谢谢”和“对不起”，但是她知足了，也醒了。
小女孩的梦，她也做累了，不想再做下去了。
---------
云仲夜的书房里，蓝莲在翻书的时候看到那暗格，又不禁想起那幅隐藏在后面的《水中仙》。
还记得她离开那天，云仲夜将那幅画撕了个粉碎，当时她真的好伤心。
她忍不住推开了暗格，却惊愕地发现那幅《水中仙》仍在里面摆着。她将它拿了出来，画布上满满都是拼接修复的痕迹，却没有缺损的地方。
她将画放在书桌上，仔细地端详抚摸，感叹云仲夜竟然又把它都拼了回去。
她忍不住笑了笑，在心里发誓永远不再相信他做的这些“表面功夫”。
看着这画，她就想起井然，不知道井然陪奶奶回去，情况怎么样了。
她将画放了回去，然后拿上自己想看的书，直接走到睡房躺在床上翻看了起来。
待她看地昏昏欲睡的时候，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走了进来，半闭着眼睛微笑说：“回来了。”
云仲夜放下外套，走过来说：“怎么躺着看书，伤眼睛。”
她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问：“处理好了吗？”
云仲夜坐在床边搂着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蓝莲看得出来他的心里并不轻松，于是摸摸他的脸庞说：“等会儿再洗漱好不好？你先陪我躺一会儿，来做一下胎教？”
“胎教？”云仲夜听着这字眼很是陌生。
“嗯。”蓝莲将书递进他手里，“专家说，孩子听见父母的声音，出生后来到这个世界才不会害怕。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要每晚都让他听听你的声音。”
云仲夜听着频频点头，然后来她旁边坐好，靠在枕头上神情认真地翻开手中书：“你看到哪里了？”
云仲夜微微点头：“是的，换作以前我还是会那样说那样做，因为我知道当断不断的危害，也知道给了别人希望会是件更残忍的事情。”
“那你不怕你这次去了，又给家珍无谓的希望？”蓝莲问。
云仲夜淡然地笑笑：“这段时间我学会了很多事情。别人给予的爱，不管你喜不喜欢，都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你可以不接受，可以拒绝，但不要无视它践踏它。要有一颗感恩的心，感激真心爱过自己的人。也要有一颗包容的心，去原谅那些因为爱而犯错的人。”
蓝莲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实在无法相信这样的话是眼前这个男人说出来的。
在很久以前，他就像魔鬼一样掌控了自己的命运，她抗争过，逃离过，现在又回到他的身边，却发现他真的改变了很多。
突然间，她觉得从前的痛苦也许都是值得的，都是为了走进他的心里，打破那冰冷阴暗的心墙。
云仲夜见蓝莲不说话，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忽然有些尴尬地说：“我有那么奇怪吗？”
蓝莲摇摇头，挽过他的胳膊，将下巴依在他的肩膀上：“我喜欢现在的你，真的很喜欢。”
这是云仲夜听过最美的赞赏，不禁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我晚上去一趟就回来，你要是觉得闷想看书，就来书房找。”
“好。”她点头，然后继续靠着他，不愿意松开。
云仲夜松开手臂来拥她，两个人依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时光。
-----------
晚上，云仲夜如约到了岑府。
岑玲将他带到岑家珍的房间前，对他说：“我和家珍提了你要来看她，但她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云仲夜什么也没说地推门进去，房间里的灯亮着。
岑家珍横靠在窗边的贵妇椅上，好像是在睡觉又似乎在看着窗外的夜景。她旁边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还有一只烟屁股在冒着烟。
云仲夜走近了看她，她穿着单薄的纱制睡衣，整个身形都比以前更加消瘦，侧脸上的肉也深凹了下去，看上去真的是状态糟糕。
“家珍。”云仲夜轻轻地喊她，她愣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看他。
他当时心里面一揪，这面色惨白瘦得恐怖的女人还是那个被奉为美女模特第一人的那个岑家珍吗？
岑家珍的眼中闪过一些激动，又冷漠地扭过头去看窗外：“云仲夜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
“我来看看你。”云仲夜淡淡地说。
“哼。”岑家珍笑了，“谢谢你的同情，等上坟的时候再来吧。”
云仲夜沉默了会儿，说：“不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你伤害的只会是自己和爱你的家人。而我，除了惋惜，什么也给不了你。”
“我伤害自己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岑家珍哀莫地看着外面，“你的绝情已经杀死了我，我现在活着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值得吗？为了我这样的人，值得吗？”
岑家珍惨笑着流下泪来：“值不值得都算了，我已经无所谓了。”
云仲夜缓缓地走过去，在椅边坐下，抓过她的手腕让她坐起来正视着自己。岑家珍撇过头去不看他，只是眼泪继续往外流着。
“家珍，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别人都怕我不愿意和我一起，而你却非要和我在一起玩？”
“我不怕你，因为我喜欢你。”
“你小时候说过，长大的梦想就是成为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需要我带你去照照镜子吗？”
岑家珍转过头来看他，笑了笑：“我之所以要成为最漂亮的女人，是因为我觉得那样才能配得上你！你都不要我了，我还要漂亮干什么？”
云仲夜捧过她的脸颊，用拇指替她擦去泪痕，轻声说：“你不需要配得上我，你一直都很优秀，你本来就是个漂亮的女人。但你为了我，失去了你自己，变得很茫然，变得很可怕。每当我见到那样的你，我就觉得你变得一点也不漂亮了。我不喜欢那样的你，也不喜欢现在这样自我毁灭的你。”
岑家珍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再也强装不下去，渐渐哭出声来，紧紧抓过他的手央求：“仲夜哥，我只是想让你喜欢我！我不再闯祸，不再惹你讨厌好不好？你不要推开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不好？”
云仲夜没有推开她，而是说：“我以为残忍对你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但是我忘了和你说.....”他酝酿了一会儿，接着郑重地说，“谢谢你。谢谢你爱了我这么久，我一直把你的爱视作空气和烦扰，却一直忘了对你说谢谢。”
岑家珍猛地怔住，仿佛这么多年积累在心里的痛苦都被一下子勾了出来。
云仲夜伸出手来替她整理了两鬓零乱的头发：“你一直对我的冷漠容忍，退让，我让你走你就走，即使惹你伤心了，第二天你还是会主动来到我面前，反而希望我别再生气。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这么卑微的人，我却从来不知感激。”
岑家珍哭着，摇头，哽咽着破碎的语言：“不是的......我......愿意的......我从来都只是想让你......看见我，爱惜我。”
“我知道。”云仲夜微笑，“但是，那个应该爱惜你的人，不是我。”
岑家珍拼命地摇头，哭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伸手抱过他不愿意松开。
“所以说完谢谢，我还要对你说‘对不起’。”云仲夜缓缓地说着，“你知道我从不对别人说这三个字，但是最近我说了很多。我对爱我的人说过，对我深爱的人也说过，我现在对你说‘对不起’，因为我真的辜负了你这么多年的感情，真的对不起。
“不要觉得我这样很奇怪，我只是想为了深爱的人，让自己变得更好。家珍，你也应该让自己变得更好，让真正爱你的人可以发现你靠近你。你对我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但是你的人生还很长，我不过是你生命里的过客。真正的归属还在等你，你不可以再错过。
“今天我会在这里，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你这样不值得地糟蹋自己，也是因为我终于放过了自己，也想让你放过你自己。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来找你，能不能救你自己全在你一念之间。谢谢你，对不起，我请求你放过你自己，为真正值得的人去爱，去付出。”
岑家珍渐渐松开了自己的手，仿佛放开了这辈子最大的美梦，她忽然就这样醒了，却也像逃脱梦魇般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是疼痛的。
云仲夜看着松开了自己的她，伸手再次抚摸了她的额前，温柔地说：“照顾好自己，你已经不是小女孩了。”然后他起来转身而去。
岑家珍噙着泪目送他，看着门口一直守候着泪眼婆娑的妈妈，再一次痛不失声。
她不是对云仲夜一点意义也没有的女人！她的付出，她的青春，她的岁月......虽然只换来了“谢谢”和“对不起”，但是她知足了，也醒了。
小女孩的梦，她也做累了，不想再做下去了。
---------
云仲夜的书房里，蓝莲在翻书的时候看到那暗格，又不禁想起那幅隐藏在后面的《水中仙》。
还记得她离开那天，云仲夜将那幅画撕了个粉碎，当时她真的好伤心。
她忍不住推开了暗格，却惊愕地发现那幅《水中仙》仍在里面摆着。她将它拿了出来，画布上满满都是拼接修复的痕迹，却没有缺损的地方。
她将画放在书桌上，仔细地端详抚摸，感叹云仲夜竟然又把它都拼了回去。
她忍不住笑了笑，在心里发誓永远不再相信他做的这些“表面功夫”。
看着这画，她就想起井然，不知道井然陪奶奶回去，情况怎么样了。
她将画放了回去，然后拿上自己想看的书，直接走到睡房躺在床上翻看了起来。
待她看地昏昏欲睡的时候，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走了进来，半闭着眼睛微笑说：“回来了。”
云仲夜放下外套，走过来说：“怎么躺着看书，伤眼睛。”
她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问：“处理好了吗？”
云仲夜坐在床边搂着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蓝莲看得出来他的心里并不轻松，于是摸摸他的脸庞说：“等会儿再洗漱好不好？你先陪我躺一会儿，来做一下胎教？”
“胎教？”云仲夜听着这字眼很是陌生。
“嗯。”蓝莲将书递进他手里，“专家说，孩子听见父母的声音，出生后来到这个世界才不会害怕。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要每晚都让他听听你的声音。”
云仲夜听着频频点头，然后来她旁边坐好，靠在枕头上神情认真地翻开手中书：“你看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