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莲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有气无力地问:“我睡了多久?”
小英在床边红肿着眼睛答:“你都睡了两天两夜了。s`h`u`0`5.`更`新`快”
蓝莲在小英的帮助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问:“让华叔过来。”
“华叔说了,让我告诉你好好地休息着。只要一有新消息,他就会主动过来的。”小英替她拉好被子盖着,心疼不已地说,“睡了这么久,也该饿了吧?我准备了粥,现在就去给你端来?”
蓝莲的面色惨白,看着小英那明显哭得红肿的眼睛,安慰说:“没事的,你不要胡思乱想。”这话,她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嗯。”小英点头,“我们都不要胡思乱想。我这就去给你端粥啊,吃饱了才有力气。”
“好。”
待小英将粥端过来,蓝莲吃得一点也不剩,还要了第二碗。
小英看着,这才安心了不少。
吃过饭后,蓝莲就开始关注各种关于此次云仲夜游艇爆炸事故的新闻追踪。有媒体说是游艇内部线路老化所以导致的爆炸事故;也有媒体说是云仲夜为了早逝的妻子殉情,至今仍下落不明。
这轰动全城的爆炸案,占据了纸质媒体的大篇幅版面,均只带来对云海负面的影响。
不管新上任的云海代理主席能不能稳住军心,重振市场对于云海的信心,蓝莲都不关心。她只关心,在这大堆新闻里面是否有可供筛选的有效信息。
当她看见新闻上有个海边居民说是捞到了什么可疑物品,她立即打电话给华叔,叮嘱他一定要亲自查看是什么状况。
她刚挂下电话,老夫人就在仍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经过这几天不眠不休地颂经祷告,她的身子也有些受不住,脸色看上去并不好。
“您怎么来了?”蓝莲过去扶她。
她拉着蓝莲的手,在沙发坐下,反而紧张地问:“听说你只吃了些粥啊?我要让给你炖了点补品,一会儿就给你送来。”
蓝莲知道老夫人紧张她和孩子,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说:“好。”
老夫人神情难过地伸手抚了抚她的脸,说:“现在,你最重要的是顾着自己的身体。如果这个时候,你再出点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可还怎么活?”
蓝莲鼻子一酸,轻轻地握过老夫人的手:“您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和孩子有事的。我答应了他,会好好地等他回来。我不能让他回来的时候,还要再替我操心。”
老夫人难过地看着她,犹豫了很久,还是说:“我也相信,仲夜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在佛前祈祷时也说,只要让他回来,让我减寿,让我现在就去死,我也愿意。但是……孩子啊,我们也要有心理准备,万一……”
“没有万一。”蓝莲坚定地看着她,“我相信老天不会这么残忍,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老夫人伸手拭着眼角的泪,然后语重心长地说:“当初让你留在这个家,只是为了平息仲夜心里的恨,也只是为了给仲夜留下继承人。没想到……天意竟然这么微妙,竟让你们成了彼此的爱人。真不知这是缘,还是孽啊。”
蓝莲心里面疼得厉害,还是微笑出来:“也许这就是因果吧,我欠他的,他欠我的,都还没有还清,所以上天还是会把他还给我的,这是我们注定的命运。”
老夫人笑得沉重:“那为了仲夜,你更要好好爱惜自己。”
“我们都要好好爱惜自己,等他回来。”蓝莲握着老夫人的手,无比坚定地说。
老夫人点头,感受到了蓝莲传递给自己的支撑和力量。
这时,小英过来说:“少奶奶,你的朋友南希来了,说想见你。”
“你朋友来,那我就走了。”老夫人说着,起身离开。
蓝莲见到南希双眼红肿地走进来,拉她过来坐下。
“莲。”南希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这几天我都联系不上曾俊,新闻上面也没有提曾俊,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和云总在一起,也一起出了事?”
蓝莲怔住。曾俊是个无亲无故的人,在这世上也只有南希会关心他的死活了。
蓝莲不想骗她,点了点头。
南希的脸立即变得惨白,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过了许久,她才问:“你们这边也没有最新的消息吗?我看新闻上说,搜救队都搜了几天了,他们还会继续搜救下去吗?”
蓝莲看得出来她害怕,自己深深地知道这种感觉,扶住她的肩膀说:“会继续搜救下去的!他们想停止,我也不会让他们停止的。”
南希依着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对不起,莲,我知道你也在担心云总,我没能安慰你,反而来烦你,但是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阿俊了,我真的好害怕。”
“没事,没事。”蓝莲极力忍住眼泪,手掌轻轻抚摩着她的肩膀,“他们都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要相信,他们不会有事的。”
南希听了,立即擦去眼泪深呼吸说:“没错,他们不会有事的。我还要和他一起过生日呢,我还没逼他承认自己喜欢我呢,他一定会回来的。那天他来找我就怪怪的,什么也不说,只是突然抱了我。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抓住他,不再松开。”
蓝莲心痛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告诉她关于曾俊的事。南希啊,原谅我无法告诉你实情。我不会破坏阿俊在你心目中的位置,我不会的。
--------------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蓝莲也深知最黄金的救援时间已经过去了。
当警方通知她,会停止搜救的时候,她也没有绝望。
她仍在向外发布着重金酬谢的消息,尽管一次次扑空白跑,她也没有放弃搜寻。
警方放弃了,她也没有放弃。在华叔的安排下,仍有私人的搜救队伍在事发海域的周围继续寻找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搜救队伍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夫人小岛上找到了伤势严重的曾俊。
他被第一时间送到了医院,众人却仍然没有发现云仲夜的下落。
医院重症监护室里,曾俊做完手术仍处于危险期。
医生对他的状况并不乐观,他身体各个器官衰竭,能不能脱险,只能看天意。
当曾俊苏醒过来,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蓝莲。
蓝莲早早地就守在了医院里,就是希望曾俊醒来时可以提供有效的信息。
她穿上无菌服走进重症监护室,一颗都是悬起来的。她害怕曾俊告诉自己,云仲夜已经葬身大海了,她真的害怕。
她在病床边坐下,曾俊气息微弱地看着她,伸手拿下氧气罩,嘴唇张开却发不出声音来。
蓝莲看着他,心里面又恨又难过,此时此刻真想掐着他的脖子问他,云仲夜究竟在哪里。
“云仲夜呢?他在哪里?”蓝莲轻声地问他。
“我……不知道。”曾俊气若游丝地答,“我们……一起跳进海里,我看见有什么掉进海里……我游过去……救少爷,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蓝莲听着心里重重地沉了下去,好像身临其境,感觉得到那海水的冰冷刺骨,还有那熊熊燃烧的爆炸碎片掉进海里,向他袭去。
蓝莲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告诉自己一定不能乱,一定要镇静。过了许久,才重新问他:“你们在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应豹老大的船已经远远发来信号了。”曾俊轻声地说着,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曾俊掌握着方向盘,看见不远处的偷渡船已经发来了灯光信号。
他将船停下,然后走进舱内,对黑豹说:“豹老大,船已经来了。”
此时的黑豹品着红酒,露出惬意的笑容,然后提上装满美金的箱子,对一旁的云仲夜说:“谢谢仲少,等到了那边,我再给你报平安。”
云仲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回:“不用了。你捡回一条命,也该好好反思反思了。”
“刀光剑影这么多年,再怎么反思也不会上天堂了。”黑豹笑笑,然后走到曾俊旁边拍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了。现在,你只要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我们之间的恩和怨也就一笔勾销了,你也就自由了。”
曾俊看向他:“豹老大还想让我做什么?”
黑豹的嘴角上扬,从他腰间拔出枪来,递到他的手中指向云仲夜,说:“帮我杀了他,你就自由了。”
曾俊睁大了眼睛看向他,满脸地震惊。
云仲夜的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手臂支撑在腿上,上半身向前倾,余光再找那预先设置好的炸弹按钮。
“怎么?”黑豹眉头扬起,“舍不得杀你的主子?”
曾俊沉默了会儿,说:“豹老大能安全离开就好,何必还要杀他?”
黑豹抬起手来对着他就是一记耳光,咬牙切齿地说:“我要你杀谁你就杀谁,我就算要你杀父母兄弟,你也没资格问我为什么!你的烂命是谁救的?是谁改变了你的命运?你欠我的,就必须还!”
哼,云仲夜笑了:“黑豹,我都已经放你走了,你竟然还要赶尽杀绝,你真不愧是这个世上最卑鄙无耻的人。”
“仲少夸奖了。”黑豹重新扬起虚假的笑容,“不狠,不卑鄙,我怎么能笑到最后,活到最后呢?等仲少见到我那恩人慕扬大哥,别忘了向他问好,问问他,现在还恨我吗?”
云仲夜的眼神变得阴狠,手指已经离按钮近在咫尺,却突然停了下来,想起了还在等着自己的蓝莲和孩子。
他咬牙忍着,然后就见曾俊重新抬起枪来,一步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少爷,还有什么遗言,你现在就说吧。”曾俊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云仲夜微微地扯了扯嘴角:“阿俊,你曾经是我的师傅,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今天我必须死在这里,我庆幸自己是死在你的手里。把我的尸体带回去,我答应过蓝莲,一定会回去。”
“少爷,我答应你。一定会带你回去。”曾俊说着,眼神突然变得果决,转身对着黑豹就扣下了板机。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同时响起,从不相信任何人的黑豹也早已拔出了枪,朝曾俊开了枪。
两人的肩膀上均中了弹,黑豹抚着肩膀逃出了船舱,而曾俊则倒在了云仲夜的怀里。
云仲夜扶着曾俊倒在桌面后作为掩护,曾俊的肩上流出血来,万分后悔地对他说了句:“对不起,少爷。”
云仲夜又痛又恨地看着他:“所有的话,等我们脱险之后再说。”
曾俊点头,然后将他的枪还给他。两人互看了一眼,云仲夜用眼神向曾俊示意桌子下的那个炸弹按钮,并指了指炸弹就在驾驶舱。
过一会儿,舱外传来黑豹的笑声。“仲少,那种反复无常,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还敢留在身边吗?还是扔出来,让我好好地清理门户吧。”
“黑豹,你不应该觉得意外才对。你自己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还指望手下能够对你忠心不二吗?”
云仲夜一边喊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试意曾俊轻手轻脚地外旁边移,掀开桌面下的地毯之后,就会发现通往上面的一个秘密通道。
“你和我大哥结拜的时候,不是说过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吗?以天地为证,你真的以为你逃得了那次,能逃得了这次吗?”
曾俊通过秘密通道上到了甲板,用枪抵住了黑豹的后脑。
黑豹扔下手中枪,再次进入舱内的时候,已经是满头的大汗淋漓。
云仲夜看着黑豹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脸上扬起阴狠绝决的笑容。“我已经打算放了你,没想到你还要自寻死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还是下地狱去吧。”
“仲少。”黑豹举着双手,声音颤抖地喊他,“求你放了我!”
“放你?”云仲夜将枪口抵了上来,狠狠地抵在他的眉心上,“我给你留个全尸,就算是积德行善了!”
“别别别!”黑豹开始大声哀求,“我错了!仲少,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慕扬大哥还在,一定会饶了我的狗命的!”
“你还敢跟我提我大哥!”云仲夜抓狂地吼出来,“你在他身上打了几个洞,我全部要你双倍奉还!”
“阿俊,阿俊!救我!我当年救了你,你现在也救救我!求你!”黑豹闭着眼睛,撕心裂肺地喊。
曾俊听着,脸上浮现出不忍,还是开口说:“少爷,阿俊求你,留他一条狗命!一分钱也不给他,让他在异国自生自灭!况且总有一天,他的仇家也都会找到他,他也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云仲夜狠狠地看向曾俊,枪口慢慢地放了开来,神情恢复冷静地后退了一步。
黑豹全身瘫软地跪在了地上,脑袋沉沉地垂下。
云仲夜不耻地看着他,冷冷地对黑豹说:“放在十年前,你绝对会是这世上死得最悲惨的人。”
曾俊知道,现在的云仲夜心里有一股超脱了仇恨的善念。而这份善念,是那个至爱的人给予他的,是上天最好的馈赠。
“阿俊,把他丢下船,我们返程。”
云仲夜的话音刚落,就被震耳欲聋的爆炸气流掀翻在了一边。
阿俊扑过来护住他,船舱四周全是枪林弹雨。玻璃碎碎,子弹横飞,他们分明就是被团团围住,要让他们死在当场。
对方扔进来的手榴弹,间接也引爆了游艇上的炸弹。在炸弹爆炸的那一刻,曾俊和云仲夜冲出破碎的玻璃,跳进了海里……
回忆结束后,曾俊对蓝莲说:“对不起,是我害了少爷。”
蓝莲坐在旁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哀莫地看着他:“最后他饶了黑豹,却被那些想杀黑豹的人差点打死。”
“少爷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曾俊说。
蓝莲看着他,也坚信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他说:“你也会没事的。你要快点好起来,帮我去把他找回来。”
曾俊疲惫地笑了笑:“阿俊的事,自己知道。阿俊一直坚持着这最后一口气,就是想要……帮少爷告诉你,他答应过你的事他做到了。他饶了自己的仇人,只把平安归来当作是最重要的事。”
蓝莲拼命点头,她知道了,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还有……少爷本来想等找到人之后再告诉你,但是我怕自己没多少时间了,所以……”
“谁说的,你只要渡过危险期就好。”蓝莲安慰他。
“没事的,这么些年都是我赚来的。能在少爷身边,我觉得特别幸运。”曾俊笑着。
蓝莲流下泪来,不知自己还能鼓励他些什么。
曾俊说:“我要告诉你的是,少爷没有伤害过你的父亲……当年,少爷为了让黑豹彻底放下疑心,当着他的面,只不过是伤了蓝逸凯。蓝逸凯被丢下海之后,我立即带着人……把他救了上来,找了医生救他。
“少爷和我说,蓝逸凯已经死过一回,赎过罪了,然后就放了他走。出事前,我一直在找蓝逸凯的下落,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少爷说,怕你再一次失望,所以想等确认了他还活着,再让你们父女团聚。这件事,你一定要知道,一定。”
蓝莲震惊地听着,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她沉重地闭上眼睛叹气,感觉到现在心里面什么都没有,连痛苦都不再有,只剩下这一声叹息。
然后,她握了握曾俊的手,说:“你休息吧!坚持住,继续留在我身边支持我,好不好?“
曾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我……还想见一个人。”
蓝莲当即明白过来:“南希一直在外面呢,我让她进来,你等着。”
曾俊微微地点头。
蓝莲立即起身出去叫南希,因为她知道,曾俊已经尽力在坚持了。
当南希进来的时候,脸上竭尽全力在笑着,但眼睛里却早就盈满了泪。
曾俊看着她,眼神里是无法表达的疼惜。
“你疼不疼啊?”南希哑着声音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啊?”
曾俊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答:“别……为我难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南希的眼泪哗地涌了出来,扑在他的肩边,说:“你不要再说丧气话!我还没有批准你离开我呢,你必须给我好好地呆着。你都还没有说你喜欢我呢……别以为我会放过你。”
曾俊闻着那肩上的发香,微笑着流下一滴泪来:“别自以为是了!你再这样自作多情地主动出击,真的会吓走很多好男人的。”
南希哭着抬起头来看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曾俊用颤抖的手试去她脸上的泪:“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不要为了我伤心难过……不要为了我流泪……”
南希不相信地摇着头,紧紧地握过他的手来放在脸颊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还是笑吧,你笑着好看。”
南希的笑容在泪水里绽放开来,哽嗯着说:“呆子,你别离开我,以后我一直笑给你看,好不好?”
“忘……了……我。”曾俊注视着她,眼神已开始有些恍惚。
他将这个女孩儿的面容定格在眼睛里,一起带离了这个世界……
南希听着心脏仪发出的那一声长长的“嘀”,仍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放声哭喊。“求你了……求你。”
护士和医生快速冲了进来,她看着曾俊那双始终也没有闭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不舍和遗憾,只是那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
她哭喊着被护士拖着拽了出去。
那双眼睛,就那样留在了她的脑海里,她的心里,成为她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烙印。
……
曾俊的丧礼结束后,蓝莲再次来到那停满了游艇的码头。
她望着远处那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眼中盈满了泪水。
她忘不了那天,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他离去时的背影,就像是一枚烙印,深深地烙在了她的记忆里,永远也无法磨灭。
也许下一秒,云仲夜就会在远处驶来的船头上向自己招手。她始终这样期盼着。
她相信,他还活着。
因为他说了,让她在家里等着,他会尽快回来的。
云仲夜,欠我的你还没有还清,你是不会死的,对不对?
我会一直等你,一直等你。
------------
四年后。
云家老宅里正热热闹闹地举办着老夫人的寿宴。
老夫人红光满面地坐在正厅里,接受着家族里的晚辈们祝福贺寿。
经过四年的平稳过渡,云海集团的实权已经转移到了其它家族成员的手里。虽然集团的业绩并不如以前那般辉煌,但还算是平稳向前发展。
而云家始终是那个云家,依然是家族中屹立不倒的领头角色。
人家都说,云家的天空是不一样的天空,特别蓝;云家头顶上的太阳也是不一样的太阳,特别闪耀。
老夫人坐在那众星捧月的高位之上,抬头看着那碧蓝的天空,却觉得这天空终于和在外面看到时的一样了,特别地清澈,特别地舒服。
这一切都是因为云家的女主人,是她重新把人情冷暖带进了这个家里,让这个家重新又像一个家了。
“老夫人。”这时,华叔走过来满脸笑意地说,“少奶奶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蓝莲出现在正厅的门口,穿着一袭简洁的蓝色连身裙,仪态端庄。
她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然后看向旁边蹲下身来,轻声细语说:“宝贝,快点到妈妈这儿来。”
小英在床边红肿着眼睛答:“你都睡了两天两夜了。s`h`u`0`5.`更`新`快”
蓝莲在小英的帮助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问:“让华叔过来。”
“华叔说了,让我告诉你好好地休息着。只要一有新消息,他就会主动过来的。”小英替她拉好被子盖着,心疼不已地说,“睡了这么久,也该饿了吧?我准备了粥,现在就去给你端来?”
蓝莲的面色惨白,看着小英那明显哭得红肿的眼睛,安慰说:“没事的,你不要胡思乱想。”这话,她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嗯。”小英点头,“我们都不要胡思乱想。我这就去给你端粥啊,吃饱了才有力气。”
“好。”
待小英将粥端过来,蓝莲吃得一点也不剩,还要了第二碗。
小英看着,这才安心了不少。
吃过饭后,蓝莲就开始关注各种关于此次云仲夜游艇爆炸事故的新闻追踪。有媒体说是游艇内部线路老化所以导致的爆炸事故;也有媒体说是云仲夜为了早逝的妻子殉情,至今仍下落不明。
这轰动全城的爆炸案,占据了纸质媒体的大篇幅版面,均只带来对云海负面的影响。
不管新上任的云海代理主席能不能稳住军心,重振市场对于云海的信心,蓝莲都不关心。她只关心,在这大堆新闻里面是否有可供筛选的有效信息。
当她看见新闻上有个海边居民说是捞到了什么可疑物品,她立即打电话给华叔,叮嘱他一定要亲自查看是什么状况。
她刚挂下电话,老夫人就在仍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经过这几天不眠不休地颂经祷告,她的身子也有些受不住,脸色看上去并不好。
“您怎么来了?”蓝莲过去扶她。
她拉着蓝莲的手,在沙发坐下,反而紧张地问:“听说你只吃了些粥啊?我要让给你炖了点补品,一会儿就给你送来。”
蓝莲知道老夫人紧张她和孩子,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说:“好。”
老夫人神情难过地伸手抚了抚她的脸,说:“现在,你最重要的是顾着自己的身体。如果这个时候,你再出点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可还怎么活?”
蓝莲鼻子一酸,轻轻地握过老夫人的手:“您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和孩子有事的。我答应了他,会好好地等他回来。我不能让他回来的时候,还要再替我操心。”
老夫人难过地看着她,犹豫了很久,还是说:“我也相信,仲夜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在佛前祈祷时也说,只要让他回来,让我减寿,让我现在就去死,我也愿意。但是……孩子啊,我们也要有心理准备,万一……”
“没有万一。”蓝莲坚定地看着她,“我相信老天不会这么残忍,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老夫人伸手拭着眼角的泪,然后语重心长地说:“当初让你留在这个家,只是为了平息仲夜心里的恨,也只是为了给仲夜留下继承人。没想到……天意竟然这么微妙,竟让你们成了彼此的爱人。真不知这是缘,还是孽啊。”
蓝莲心里面疼得厉害,还是微笑出来:“也许这就是因果吧,我欠他的,他欠我的,都还没有还清,所以上天还是会把他还给我的,这是我们注定的命运。”
老夫人笑得沉重:“那为了仲夜,你更要好好爱惜自己。”
“我们都要好好爱惜自己,等他回来。”蓝莲握着老夫人的手,无比坚定地说。
老夫人点头,感受到了蓝莲传递给自己的支撑和力量。
这时,小英过来说:“少奶奶,你的朋友南希来了,说想见你。”
“你朋友来,那我就走了。”老夫人说着,起身离开。
蓝莲见到南希双眼红肿地走进来,拉她过来坐下。
“莲。”南希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这几天我都联系不上曾俊,新闻上面也没有提曾俊,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和云总在一起,也一起出了事?”
蓝莲怔住。曾俊是个无亲无故的人,在这世上也只有南希会关心他的死活了。
蓝莲不想骗她,点了点头。
南希的脸立即变得惨白,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过了许久,她才问:“你们这边也没有最新的消息吗?我看新闻上说,搜救队都搜了几天了,他们还会继续搜救下去吗?”
蓝莲看得出来她害怕,自己深深地知道这种感觉,扶住她的肩膀说:“会继续搜救下去的!他们想停止,我也不会让他们停止的。”
南希依着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对不起,莲,我知道你也在担心云总,我没能安慰你,反而来烦你,但是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阿俊了,我真的好害怕。”
“没事,没事。”蓝莲极力忍住眼泪,手掌轻轻抚摩着她的肩膀,“他们都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要相信,他们不会有事的。”
南希听了,立即擦去眼泪深呼吸说:“没错,他们不会有事的。我还要和他一起过生日呢,我还没逼他承认自己喜欢我呢,他一定会回来的。那天他来找我就怪怪的,什么也不说,只是突然抱了我。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抓住他,不再松开。”
蓝莲心痛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告诉她关于曾俊的事。南希啊,原谅我无法告诉你实情。我不会破坏阿俊在你心目中的位置,我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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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蓝莲也深知最黄金的救援时间已经过去了。
当警方通知她,会停止搜救的时候,她也没有绝望。
她仍在向外发布着重金酬谢的消息,尽管一次次扑空白跑,她也没有放弃搜寻。
警方放弃了,她也没有放弃。在华叔的安排下,仍有私人的搜救队伍在事发海域的周围继续寻找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搜救队伍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夫人小岛上找到了伤势严重的曾俊。
他被第一时间送到了医院,众人却仍然没有发现云仲夜的下落。
医院重症监护室里,曾俊做完手术仍处于危险期。
医生对他的状况并不乐观,他身体各个器官衰竭,能不能脱险,只能看天意。
当曾俊苏醒过来,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蓝莲。
蓝莲早早地就守在了医院里,就是希望曾俊醒来时可以提供有效的信息。
她穿上无菌服走进重症监护室,一颗都是悬起来的。她害怕曾俊告诉自己,云仲夜已经葬身大海了,她真的害怕。
她在病床边坐下,曾俊气息微弱地看着她,伸手拿下氧气罩,嘴唇张开却发不出声音来。
蓝莲看着他,心里面又恨又难过,此时此刻真想掐着他的脖子问他,云仲夜究竟在哪里。
“云仲夜呢?他在哪里?”蓝莲轻声地问他。
“我……不知道。”曾俊气若游丝地答,“我们……一起跳进海里,我看见有什么掉进海里……我游过去……救少爷,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蓝莲听着心里重重地沉了下去,好像身临其境,感觉得到那海水的冰冷刺骨,还有那熊熊燃烧的爆炸碎片掉进海里,向他袭去。
蓝莲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告诉自己一定不能乱,一定要镇静。过了许久,才重新问他:“你们在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应豹老大的船已经远远发来信号了。”曾俊轻声地说着,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曾俊掌握着方向盘,看见不远处的偷渡船已经发来了灯光信号。
他将船停下,然后走进舱内,对黑豹说:“豹老大,船已经来了。”
此时的黑豹品着红酒,露出惬意的笑容,然后提上装满美金的箱子,对一旁的云仲夜说:“谢谢仲少,等到了那边,我再给你报平安。”
云仲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回:“不用了。你捡回一条命,也该好好反思反思了。”
“刀光剑影这么多年,再怎么反思也不会上天堂了。”黑豹笑笑,然后走到曾俊旁边拍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了。现在,你只要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我们之间的恩和怨也就一笔勾销了,你也就自由了。”
曾俊看向他:“豹老大还想让我做什么?”
黑豹的嘴角上扬,从他腰间拔出枪来,递到他的手中指向云仲夜,说:“帮我杀了他,你就自由了。”
曾俊睁大了眼睛看向他,满脸地震惊。
云仲夜的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手臂支撑在腿上,上半身向前倾,余光再找那预先设置好的炸弹按钮。
“怎么?”黑豹眉头扬起,“舍不得杀你的主子?”
曾俊沉默了会儿,说:“豹老大能安全离开就好,何必还要杀他?”
黑豹抬起手来对着他就是一记耳光,咬牙切齿地说:“我要你杀谁你就杀谁,我就算要你杀父母兄弟,你也没资格问我为什么!你的烂命是谁救的?是谁改变了你的命运?你欠我的,就必须还!”
哼,云仲夜笑了:“黑豹,我都已经放你走了,你竟然还要赶尽杀绝,你真不愧是这个世上最卑鄙无耻的人。”
“仲少夸奖了。”黑豹重新扬起虚假的笑容,“不狠,不卑鄙,我怎么能笑到最后,活到最后呢?等仲少见到我那恩人慕扬大哥,别忘了向他问好,问问他,现在还恨我吗?”
云仲夜的眼神变得阴狠,手指已经离按钮近在咫尺,却突然停了下来,想起了还在等着自己的蓝莲和孩子。
他咬牙忍着,然后就见曾俊重新抬起枪来,一步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少爷,还有什么遗言,你现在就说吧。”曾俊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云仲夜微微地扯了扯嘴角:“阿俊,你曾经是我的师傅,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今天我必须死在这里,我庆幸自己是死在你的手里。把我的尸体带回去,我答应过蓝莲,一定会回去。”
“少爷,我答应你。一定会带你回去。”曾俊说着,眼神突然变得果决,转身对着黑豹就扣下了板机。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同时响起,从不相信任何人的黑豹也早已拔出了枪,朝曾俊开了枪。
两人的肩膀上均中了弹,黑豹抚着肩膀逃出了船舱,而曾俊则倒在了云仲夜的怀里。
云仲夜扶着曾俊倒在桌面后作为掩护,曾俊的肩上流出血来,万分后悔地对他说了句:“对不起,少爷。”
云仲夜又痛又恨地看着他:“所有的话,等我们脱险之后再说。”
曾俊点头,然后将他的枪还给他。两人互看了一眼,云仲夜用眼神向曾俊示意桌子下的那个炸弹按钮,并指了指炸弹就在驾驶舱。
过一会儿,舱外传来黑豹的笑声。“仲少,那种反复无常,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还敢留在身边吗?还是扔出来,让我好好地清理门户吧。”
“黑豹,你不应该觉得意外才对。你自己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还指望手下能够对你忠心不二吗?”
云仲夜一边喊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试意曾俊轻手轻脚地外旁边移,掀开桌面下的地毯之后,就会发现通往上面的一个秘密通道。
“你和我大哥结拜的时候,不是说过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吗?以天地为证,你真的以为你逃得了那次,能逃得了这次吗?”
曾俊通过秘密通道上到了甲板,用枪抵住了黑豹的后脑。
黑豹扔下手中枪,再次进入舱内的时候,已经是满头的大汗淋漓。
云仲夜看着黑豹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脸上扬起阴狠绝决的笑容。“我已经打算放了你,没想到你还要自寻死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还是下地狱去吧。”
“仲少。”黑豹举着双手,声音颤抖地喊他,“求你放了我!”
“放你?”云仲夜将枪口抵了上来,狠狠地抵在他的眉心上,“我给你留个全尸,就算是积德行善了!”
“别别别!”黑豹开始大声哀求,“我错了!仲少,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慕扬大哥还在,一定会饶了我的狗命的!”
“你还敢跟我提我大哥!”云仲夜抓狂地吼出来,“你在他身上打了几个洞,我全部要你双倍奉还!”
“阿俊,阿俊!救我!我当年救了你,你现在也救救我!求你!”黑豹闭着眼睛,撕心裂肺地喊。
曾俊听着,脸上浮现出不忍,还是开口说:“少爷,阿俊求你,留他一条狗命!一分钱也不给他,让他在异国自生自灭!况且总有一天,他的仇家也都会找到他,他也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云仲夜狠狠地看向曾俊,枪口慢慢地放了开来,神情恢复冷静地后退了一步。
黑豹全身瘫软地跪在了地上,脑袋沉沉地垂下。
云仲夜不耻地看着他,冷冷地对黑豹说:“放在十年前,你绝对会是这世上死得最悲惨的人。”
曾俊知道,现在的云仲夜心里有一股超脱了仇恨的善念。而这份善念,是那个至爱的人给予他的,是上天最好的馈赠。
“阿俊,把他丢下船,我们返程。”
云仲夜的话音刚落,就被震耳欲聋的爆炸气流掀翻在了一边。
阿俊扑过来护住他,船舱四周全是枪林弹雨。玻璃碎碎,子弹横飞,他们分明就是被团团围住,要让他们死在当场。
对方扔进来的手榴弹,间接也引爆了游艇上的炸弹。在炸弹爆炸的那一刻,曾俊和云仲夜冲出破碎的玻璃,跳进了海里……
回忆结束后,曾俊对蓝莲说:“对不起,是我害了少爷。”
蓝莲坐在旁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哀莫地看着他:“最后他饶了黑豹,却被那些想杀黑豹的人差点打死。”
“少爷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曾俊说。
蓝莲看着他,也坚信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他说:“你也会没事的。你要快点好起来,帮我去把他找回来。”
曾俊疲惫地笑了笑:“阿俊的事,自己知道。阿俊一直坚持着这最后一口气,就是想要……帮少爷告诉你,他答应过你的事他做到了。他饶了自己的仇人,只把平安归来当作是最重要的事。”
蓝莲拼命点头,她知道了,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还有……少爷本来想等找到人之后再告诉你,但是我怕自己没多少时间了,所以……”
“谁说的,你只要渡过危险期就好。”蓝莲安慰他。
“没事的,这么些年都是我赚来的。能在少爷身边,我觉得特别幸运。”曾俊笑着。
蓝莲流下泪来,不知自己还能鼓励他些什么。
曾俊说:“我要告诉你的是,少爷没有伤害过你的父亲……当年,少爷为了让黑豹彻底放下疑心,当着他的面,只不过是伤了蓝逸凯。蓝逸凯被丢下海之后,我立即带着人……把他救了上来,找了医生救他。
“少爷和我说,蓝逸凯已经死过一回,赎过罪了,然后就放了他走。出事前,我一直在找蓝逸凯的下落,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少爷说,怕你再一次失望,所以想等确认了他还活着,再让你们父女团聚。这件事,你一定要知道,一定。”
蓝莲震惊地听着,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她沉重地闭上眼睛叹气,感觉到现在心里面什么都没有,连痛苦都不再有,只剩下这一声叹息。
然后,她握了握曾俊的手,说:“你休息吧!坚持住,继续留在我身边支持我,好不好?“
曾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我……还想见一个人。”
蓝莲当即明白过来:“南希一直在外面呢,我让她进来,你等着。”
曾俊微微地点头。
蓝莲立即起身出去叫南希,因为她知道,曾俊已经尽力在坚持了。
当南希进来的时候,脸上竭尽全力在笑着,但眼睛里却早就盈满了泪。
曾俊看着她,眼神里是无法表达的疼惜。
“你疼不疼啊?”南希哑着声音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啊?”
曾俊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答:“别……为我难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南希的眼泪哗地涌了出来,扑在他的肩边,说:“你不要再说丧气话!我还没有批准你离开我呢,你必须给我好好地呆着。你都还没有说你喜欢我呢……别以为我会放过你。”
曾俊闻着那肩上的发香,微笑着流下一滴泪来:“别自以为是了!你再这样自作多情地主动出击,真的会吓走很多好男人的。”
南希哭着抬起头来看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曾俊用颤抖的手试去她脸上的泪:“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不要为了我伤心难过……不要为了我流泪……”
南希不相信地摇着头,紧紧地握过他的手来放在脸颊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还是笑吧,你笑着好看。”
南希的笑容在泪水里绽放开来,哽嗯着说:“呆子,你别离开我,以后我一直笑给你看,好不好?”
“忘……了……我。”曾俊注视着她,眼神已开始有些恍惚。
他将这个女孩儿的面容定格在眼睛里,一起带离了这个世界……
南希听着心脏仪发出的那一声长长的“嘀”,仍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放声哭喊。“求你了……求你。”
护士和医生快速冲了进来,她看着曾俊那双始终也没有闭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不舍和遗憾,只是那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
她哭喊着被护士拖着拽了出去。
那双眼睛,就那样留在了她的脑海里,她的心里,成为她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烙印。
……
曾俊的丧礼结束后,蓝莲再次来到那停满了游艇的码头。
她望着远处那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眼中盈满了泪水。
她忘不了那天,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他离去时的背影,就像是一枚烙印,深深地烙在了她的记忆里,永远也无法磨灭。
也许下一秒,云仲夜就会在远处驶来的船头上向自己招手。她始终这样期盼着。
她相信,他还活着。
因为他说了,让她在家里等着,他会尽快回来的。
云仲夜,欠我的你还没有还清,你是不会死的,对不对?
我会一直等你,一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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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云家老宅里正热热闹闹地举办着老夫人的寿宴。
老夫人红光满面地坐在正厅里,接受着家族里的晚辈们祝福贺寿。
经过四年的平稳过渡,云海集团的实权已经转移到了其它家族成员的手里。虽然集团的业绩并不如以前那般辉煌,但还算是平稳向前发展。
而云家始终是那个云家,依然是家族中屹立不倒的领头角色。
人家都说,云家的天空是不一样的天空,特别蓝;云家头顶上的太阳也是不一样的太阳,特别闪耀。
老夫人坐在那众星捧月的高位之上,抬头看着那碧蓝的天空,却觉得这天空终于和在外面看到时的一样了,特别地清澈,特别地舒服。
这一切都是因为云家的女主人,是她重新把人情冷暖带进了这个家里,让这个家重新又像一个家了。
“老夫人。”这时,华叔走过来满脸笑意地说,“少奶奶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蓝莲出现在正厅的门口,穿着一袭简洁的蓝色连身裙,仪态端庄。
她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然后看向旁边蹲下身来,轻声细语说:“宝贝,快点到妈妈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