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路上,尹晟熙亲自驾车,沉面庞,一言不发

    掀帘而出,坐在他畔,巧笑嫣然,“怎么,你生气了”

    他怔忪,垂首低眸,“不,没有,末将不敢”

    “晟熙”我轻唤他的名讳,笑叹,“你是中人,什么都写在脸上”

    他一愣,紧蹙的眉心缓缓舒展,“末将看不惯那人轻狂的涅,他待您极不尊重”

    不动声色,我低语喃喃,“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忍他一段时间又何妨,自古成大事者,贵在谨慎小心,贵在临危不乱,贵在沉得住气”

    陡然挥鞭策马,尹晟熙惊问一句,“您当真要帮他除去闵太师”

    他听见我同宗明的秘密约定了

    不知为何,我不但不惊不惧,反而彻底释怀,轻问一句,“难道你不消除去他,要知道他是你父亲的死对头啊”

    尹晟熙默然,不再说话

    我已然明白他的深意――入宫的时间并不长,却早就看清看透一切,大陈可以没有陈子安这位皇帝,万万不能没有闵知行这位太师

    闵知行在朝一,大陈才不会灭亡一时

    相约望江楼,可终究还是没能见到钟煦,我万般失望,浑浑噩噩半光景

    好不容易挨到入夜,准备早点安歇,谁知刚躺下,外便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郡主,快些起来”秀芬姑姑匆匆而至,显得惊惶不安

    我翻坐起,淡然一句,“出了何事,大呼小叫的”

    她惶恐,一脸骇色,颤颤低语,“皇上咳血不止,说是要见您”

    肩头一震,有些不知所措

    他要见我,为何要见我

    头发来不及梳,衣服来不及换,姑姑随手取来外袍替我披上,引领我疾步而去

    乾明宫外,早已守候多人,吴皇后扶着朱漆立柱勉强站定,一张略显臃肿的脸煞白如纸

    耳畔飘来悲凄的呜咽声,尹妃哭得喘不上气,吴后见了,大声喝斥她,“哭什么哭,还不都是你们这帮闹的,皇上若有不测,本宫绝不会放过任何人”

    御医们躬而出,大长公主上前探问,“皇上形如何”

    为首御医面色如土,冷汗涔涔,“微臣不敢说”

    公主厉喝一声,“快说”

    头垂得很低,御医战战兢兢,“微臣早就提醒过皇上,那些仙丹多服无益”

    吴皇后接腔,厉声bi)问,“什么仙丹本宫为何不知”

    “微臣惶恐”御医抬眼轻轻瞥向宗贵妃,陡然跪地,“是贵妃娘娘进献的”

    “jiàn)妇”只见皇后踏前大步,抬掌狠狠扇向宗广漪,咬牙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进献有毒丹药祸害皇上,该当何罪”

    贵妃捂着脸,冷眸相对,“那是仙丹,怎会有毒,我每次都与皇上一同服用,怎不见我中毒”

    后妃争得不可开交,引得闵知行从内疾步而出,一语将其喝赚“吵什么吵,你们还嫌不够乱么”

    闵太师一出,所有人怔住

    我瞢瞢相视,心中暗暗好笑,“乱,越乱越好呢”

    “郡主,皇上有请”闵知行极为平静一语,牵过我的指尖,引入内

    明黄垂幔之后,金光熠熠的龙畔,我见到行将就木的陈子安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唇角还余留丝丝殷红

    “林,你来了”皇上勉力撑起子,气若游丝,“多么可人的女子,善解人意,知书懂画,能帮朕再看看这幅画,好吗”

    看画他的话语令我困惑,已然病得不成人形,还惦记着画,不知是真痴,还是假傻

    陈子安轻微挥手,示意内宦取来画卷

    难以推却,我只有接赚小心翼翼展开

    那是一卷彩绘顽童图,或浓或淡,或工笔或写意,绘制顽童四人,其中两男孩,两女孩

    细细端详,我低低言语,语声宛若石上清泉,淙淙流淌,“这画色彩鲜艳,绘出小孩儿纯真无邪的天,极为传神”

    “小四儿最喜欢纸鸢,总会放得很远很远朕至今后悔,不该让她嫁给不的男人,断送一生幸福纸鸢,小四儿就像纸鸢,断了线的纸鸢,千里东风一梦遥还有他”指着画中一人,陈子安哑然说了很多,“他最喜读书,无论到哪里都会带上成箱的书籍,他比朕有天赋,有才能,只可惜”

    这是怎么了

    哪里是赏画评画,俨然一临终忏悔的场面

    我默然不语,听他唠唠叨叨诉说往事

    兀然,皇上呵呵笑了,捂着口艰难说道,“看了半晌,你知道所画之孩童是何人么”

    摇了摇头,我小声应答,“林浅爆不敢揣测圣意”

    他长叹一声,满是无奈,“真的很怀念旧时光,兄友弟恭,姊亲妹”

    一听这话,我顿时明白

    四个孩童――子芸,子佑,子安,子茜

    陈子安的手很冰很凉,将我的指尖攥在掌心,用力握了握,“林,朕将画卷送给你,有空拿出来看看,你是大姊的女儿,也算是朕的半个女儿,兄友弟恭,姊亲妹从今往后,还有很多事需要你担待,让你嫁给宗明完全出于无奈,烨儿年纪尚轻,势力薄弱,不足与强势的北周抗衡,朕消你能劝服他们以和为贵,化干戈为玉帛”

    一瞬间,我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单纯的赏画评画

    那,凤凰台的景让陈子安误会了,他坚信宗明我,会对我言听计从,为了我不会入侵大陈的河山疆土

    “皇上,林冒昧相问,您当我是什么是天平上,维系平衡,守护安宁的砝码还是送入虎口的替罪羔羊”

    “朕不,我”他期期艾艾,仓惶不成一语,“孩子,要明白为人父母的心思,你嫁去北周,完成使命,可以为烨儿的成长留出足够的时间,也可以为大陈的富庶强盛带来消”

    “您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妙”卷起画轴,我嫣然巧笑,“牺牲林,薄陈烨的江山,您当真可以得偿所愿么”

    面色惊变,陈子安颤颤巍巍道,“此话怎讲”

    漠然冷笑,笑意盎然,我说得轻快,好似无关痛痒,“在您边,存异心之人不计其数,防不胜防,您防得了北周,却防不了他人,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是啊”他笑得怅惘,哀声叹息,“小丫头,你说得不无道理,为君者,真不易,早知如此,当年就不会费尽心机争江山夺皇位,到头来一样都保不住啊”

    见他面露痛苦之色,我低声告退,“您早点安歇”

    行至门边,被闵知行拦住去路,“皇上同你说了些什么”

    面无惧色,我冷笑出声,“您不是一直在旁偷听么,何须多问”

    “听说你与北周皇太子宗明搭上线了,他对你说了什么”

    “没说别的,仅说四字,养虎为患”说着顿了顿,意味深长补充一句,“其实,太师心里早已有数”

    “好厉害的小丫头,果然不能小觑”闵太师幽幽一笑,抬手托起我的面颊,轻声叹息,“老臣无儿无女,或许该将你收在膝下,为我所用”

    陈子安病重,朝中诸事由闵知行全权掌管,就连至高无上的圣谕都必须加盖他的太师宝蝇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已然弄不清大陈的天下到底姓陈还是姓闵

    一傍晚,大长公主从宫中匆匆回府,刚进屋便将紫檀架上的古玩瓷器一件件拂落在地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奴仆们跪了满满一屋子,只有秀芬姑姑壮着胆子上前,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面露愠色,公主恨得咬牙切齿,“该死的闵知行,居然以皇上的名义下旨,让本宫改嫁予他”

    这

    惊叹得阖不蚂,陡然想起那的形,闵知行想将我收在膝下,原来是这番意思

    挥手示意奴仆们退下,姑姑端来茶盏奉上,轻声劝慰,“公主艾别怪老奴多嘴,当年如若不是差阳错,您与太师早就是一家人了”

    “够了”公主冷眸一瞥,暴跳如雷道,“依照你的意思,本宫就该改嫁,对么别忘了,是何人害死子佑,是何人扶持昏君篡位夺权”

    子佑,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视作忌的名字

    “母亲”想了许久,我还是决定和盘托出,“皇上病重,北周虎视眈眈,若能与闵太师联手,不失为最好的办法”

    一语惊人,她面露骇然之色,张臂将我揽入怀中,问得急迫,“林,你都知道些什么”

    淡然而笑,一双水眸无波无澜,答得轻巧,“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也知道皇上赐婚,北周太子宗明喜欢我,要我您说我该去么”

    “不行”她断然喝道,“你是本宫的消,绝对不会让你以涉险”

    “是么”轻笑出声,我幽幽低语,“可惜皇上不这么认为,他觉得用我去换陈烨的社稷很是值得”

    “孩子,你放心,昏君只会为自己着想,本宫定不会让他好过”

    翌,朝中便传来消息,北宁大长公主陈子芸下嫁太师闵知行

    这便是人生,在利益面前,即使是深仇大恨的死敌,也会欣然携手走到一起

    皇上大长公主闵太师,三人仿佛就是九龙金鼎的三只足,势力不相上下,一旦公主与闵太师联手同心,势必将激起轩然大波

    事不关己,只需冷眼旁观,注视事态的发展

    皇上病重,闵太师果然守诺,亲自出面将和亲联姻之事压滞拖后

    由此一来,北周使团也没有必要再逗留建业,短暂的告别仪式之后,太子宗明带着手下启程返回东京洛阳

    大长公主下嫁闵太师,我又多出一个安之所,时而住在公主府,时而住在太师府,时而住在宫里

    每当独自一人时,我长叹息,“飘零中的孤女变成众人捧的香饽饽,不知是福,还是祸,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夜幕降临,轻纱袖袂在风中轻舞飞扬

    凤澜前,我倚着白玉雕栏,远眺宫外的璀璨灯火,思绪翩跹

    那,约好望江楼,我去了,他没去

    说好不见不散,难道他出了意外

    不可否认,心里万分惦记,不知他是否安好

    “闵”柔声入耳,我愣了愣,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一只温的大手搭在肩头,蓦地回首相望,来者竟是闵知行

    “想什么呢,如此入神”

    他同大长公主结为夫妇,按道理,我该称呼他为“父亲”,可是

    “没什么”我面无表,喃喃一语,“闵好陌生艾名字改得太频繁,一时半会还不能适应,不能习惯”

    温言而笑,闵知行语声淡淡,“名字只是代号而已,叫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你还是你,这就足够了”

    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终于得偿所愿,是不是很欣喜”

    他微微勾唇,一抹笑意颇为凄凉,“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会再重来你还鞋等长大了就会明白,要珍惜眼前之事,要珍惜眼前之人”

    乍闻此语,心头猛然一颤,不由自主又念起钟煦

    错过一时,就错过一世,一别就是永别么

    这清晨,大长公主特命府中总管入宫传话,命我速速回归

    不敢怠慢,即刻梳洗妆扮,玉瑶一面替我绾发,一面悄声相问,“郡主,这是怎么了,为何急着让您归家”

    不言不语,只是淡淡而笑,其中缘故,怎能不知,我虽处深宫内苑,可早就有所耳闻――无尘偕柳湘湘归国,皇上命其尽快完婚

    陈子安的心思,人尽皆知,这如意算盘,果真精妙么

    难道两国之间,简简单单结一门姻亲就能万世太平,永享安乐

    无尘完婚了,下一个会是谁

    会是我,还是

    梳洗完毕,出门登车,疾疾离宫而去

    深秋的建业已有些寒意,车行一路,我撩开锦帘向外窥望,只见萋萋芳草凋敝,满目枯黄

    车驾临近公主府,遥见五彩宫灯高悬,艳红织毯铺地

    “好大的排场”玉瑶不感叹

    “是艾好大的排场”一时失神,只觉流光溢彩映入眼底分外刺目,喃喃自语道,“就算排场再大再隆重,也与己无关”

    “看这般形,估摸是大公子回来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哑然一语,“无尘”

    刹那间,心猛地抽搐,一股酸气直冲鼻尖,眼眶沾上些许湿意――那是凄凉的泪水

    不曾在意我,玉瑶仍旧喋喋不休,“奴婢常听人说,那柳湘湘出世家,是洛阳赫赫有名的贤淑佳人,才貌无双,大公子可真有福气”

    话音未落,车驾已在公主府前亭,旋即有侍女上前搀扶

    踏上艳红织毯,我茫然抬首,一抹寒凉的,几近悲苦的微笑闯入眸中,“妍妍,你回来了”

    有些时不见,他瘦多了,一袭白衣在,更显孤清,宛若皎洁的皓月

    徐徐垂下目光,我笑得温婉,“大喜的子,怎么穿得如此素净”

    “我”他期期艾艾,如鱼刺在喉,说不下去

    一艳丽华服,大长公主迎了出来,牵过我的手,满是愁怨道,“来往亲友太多,你帮本宫陪陪北周的送嫁宾客,好么”

    不言语,我只是点头

    无尘见了,一脸无奈,“母亲,别让妍妍去,她”

    话语未完,便被公主止赚“都什么时辰了,还杵在这儿,一大堆礼单等你亲自过目呢”说着,扯住无尘的胳膊,抬腿就走

    满脸哀色,林无尘一步三顾,双唇颤颤翕动,却默默无语

    他想说什么,我早已知晓,那嘴形分明在吐露三字――对不起

    “郡主,请”有侍婢上前引路,将我径直引向花厅

    珠帘重重,织锦繁花,五光十色的华光渲染花厅,送嫁的娉婷少女穿梭于绫罗轻纱间,仿佛婀娜的九天玄女

    隔着薄薄轻纱,瞧见一女子立在琉璃镜前,正试穿金红相间的喜庆嫁衣

    “好漂亮”快嘴的玉瑶不知轻重一句

    葱尖似的纤纤细指撩开纱帘,那人抬首瞥眸,轻言细语,“是谁”

    她,她就是无尘的妻――柳湘湘,好温柔的女子,宛若清纯的水,宛若嫩的花

    原来,就是誉满天下的淑女,频频被人效仿的名媛典范

    自认为已然蜕变成绚烂华丽的凤蝶,可在她面前,我又退化为丑陋低微的毛毛虫,自惭形秽

    我看着她,就那样痴痴傻傻望定,一股酸涩重上心头

    见我目光呆滞,玉瑶一语打破僵局,恭声禀明,“这位是永乐郡主”

    牵过我的手,柳湘湘笑得温婉,“原来是妍妍,无尘经常提起你”

    滴滴的,一声“无尘”唤得真亲,好似晴天霹雳将我从梦中惊醒

    无尘从今往后,也只有她可以这般亲切呼唤他的名字

    无尘最为熟悉的名字与镌刻在心底深处的人一齐离我远去,一去不再复返

    绝断了,真好

    解脱了,真好

    拥有贤淑妻,他会幸福

    拥有尊贵头衔,他会幸福

    我会祈祷,祈祷林无尘一直幸福,永永远远幸福

    “永乐郡主”柳湘湘一连唤了几声,才将我的思绪迁回,“离开洛阳时,有人托我带话――望江楼一别,颇为想念”

    “是宗明”心猛然抽紧,我惊骇道,“他还说了什么”

    凑到耳畔,柳湘湘压低声音,“太子下托我转告――现如今,郡主贵为太师之女,此等大义灭亲之事还是由他亲自完成,不愿让郡主的玉手沾染上淋漓的鲜血”

    柳湘湘,她

    蹙紧眉心,我愕然相望

    传达口讯时,她嫣红的唇畔竟隐有一丝冷冽的寒意

    难道

    不寒而栗,我不觉有些惧怕

    眼前,华美的炫目的绝伦的琉璃幻境迸出一丝裂痕

    什么贤良淑德,什么温文尔雅,完完全全都是假的

    她,非等闲之辈

    众人,皆大错特错

    “是么”努力平静心,我思索片刻,旋即俯行礼,“那就有劳太子下亲自动手了,闵在此拜谢天恩”

    “你我不是外人”将我的手攥得极紧,柳湘湘嫣然而笑,语意另有所指,“你是无尘的妹子,也就是我的小姑,我们要一心一意忠君国”

    好个一心一意,好个忠君国,究竟得哪位君,得哪个国

    珠帘微颤,一道淡淡的影子无声无息而至

    “妍妍”

    蓦地回首,只见林无尘立在后,依旧穿着那件胜雪白衣

    愁眉难舒,他一点都不像喜气洋洋的新郎官,我极为知趣,微微欠,退出花厅

    “别,别走”张臂拦住去路,他不由分说拽住我的手

    怎么能这样,特别是在柳湘湘面前

    神色仓惶,我疾疾抽手,扭头就走

    指尖从冰冷的掌心滑出,他无望抓拽,最终仅握住我的广袖

    “妍妍”再次唤我,语声颤颤,透着无限悲凉,“我有话对你说”

    脸上堆满笑意,我笑得清甜无比,“哥,有话现在就说,当着嫂子的面说”

    一个“哥”字断绝所有的意念,他难以置信相望,足足愣了半晌,才艰难一语,“妍妍,最后一次我最后一次带你上街”

    最后一次带我上街

    直勾勾看他,意识在刹那之间游离外,倏地飞去姑苏,飞去寒山寺,飞去很久很久之前

    从前说好的,他会一直带我上街,即使他变成老爷爷,我变成老

    从前说好的,他会一直给我买美味的红豆酥,即使我变成满嘴没牙的老,他也会一小口一小口喂我吃

    都是从前说好的,怎能说变就变

    晶莹泪珠在眼眶中徘徊,拼命强迫自己不能哭

    这是最后一次了,或许是时候,该挥挥衣袖同过去告别

    人生本如此,不告别过去,就不能成长

    终究,还是没让林无尘带我上街

    其实,早就该明白,缘分与,强求不来

    一路恍恍惚惚,只觉地面起伏摇晃,心神忽沉忽飘

    路在前方,漫无目的,不知不觉出了大门

    街市依旧熙熙攘攘,嘈杂喧闹,而我心底空空dàng)dàng),充斥着说不出的冷寂与悲凉

    幽幽的,有醇厚的芬芳飘来,随着风儿直入鼻尖

    贪婪的深深嗅闻,暖暖的酒香似乎可以抚慰我冰凉的心田,容不得多思量,踉踉跄跄向街边的酒肆而去

    酒肆叫做“千杯醉”仰首探望迎风飘舞的酒幌,我自语喃喃,“好酒者,都幻想千杯不醉,这儿却叫千杯醉,有趣有趣”

    寻来一张靠窗的桌子,大大咧咧坐下,五指轻叩桌面,唤道,“小二,上酒”

    不一会儿,酒壶酒杯摆上桌来,我摇头喝道,“小小一壶还不够本姑娘塞牙缝,快去换大坛大碗来”

    听闻出言豪爽,我顿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邻桌老头儿极为不满的咕哝,“唉,现在这世道艾女子都可以抛头露面,酗酒豪饮”

    “啪”玉手重重拍向桌案,咕咚咕咚,亲自倒酒,不屑一瞥,“女子喝点酒算什么,总比男子说话不算话的强”说着,端起满满一碗,仰脖干下

    一碗接着一碗灌下,渐渐有了醉意,我伏在桌上,睁大眼眸,死死盯住门口

    好消,好消,他能尾随而至;好消,好消,他能看见我的心有多么伤,多么痛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从上中天到薄西山,他还是没来

    就在快要绝望的那一刻,一抹飘逸白影若谪仙般翩然而至

    唔,好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清幽的是白檀的微苦

    立在桌畔,他黯下黑瞳,冷冷淡淡一句,“是你,怎么喝得烂醉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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