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真是丧尽天良
几天后，中洲集团总部大楼。
华港各大媒体的记者听到风声纷纷聚集到一楼，扛着长长短短的“大炮”蹲守着。
看到熟悉牌照的车辆驶入，立刻一窝蜂冲上前去。
从一楼大厅里跑来一队保镖奋力在人海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车门打开，江崇年二儿子江明和从车上下来，在保镖的护送下向一楼的玻璃门走去。
他的耳边是一个赛一个尖锐的问题。
“江明和先生，有消息称江崇年老先生在遗嘱里将全部身家给了养女继承，请问这是真的吗？”
“江家从未对外宣称过江崇年老先生有养女的事实，请问这位养女在江家存在多久了？”
“有传闻说那位并非养女而是亲女，请您解释一下好吗？”
“身为江家长子，对于江老先生的遗产安排，您的看法是什么？”
“那位江小姐会出席今天的董事会吗？”
“江先生……”
“江董……”
江明和一言不发，直到走到玻璃门前才转身面对众多记者，维持面上的和善。
“抱歉各位媒体朋友，对于这件事实在无可奉告。遗产归属问题对中洲集团及旗下各子公司的运营不会产生任何负面影响。还要烦请大家多多关注和支持集团以后的发展，江某在此代替整个江家谢过所有媒体朋友的关心。”
说完对着众多镜头微微鞠了个躬，转身进入一楼大厅，保镖排成紧密的人墙阻隔了记者。
一进电梯，江明和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身边的秘书大气都不敢出。
会议室里，在满座中老年人的映衬下，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女孩尤为扎眼。
他刚坐下，女孩儿清脆的声音传来。
“江董，你迟到了两分钟。”
江明和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抱歉。”
“没听清楚。”女孩儿不在意地把玩着手中的笔，娇俏的模样却掩盖不住周身散发的威严。
被她当众为难，江明和选择暂且隐忍，绝不能因小孩子的伎俩失了态。
他端正的站起来，朝女孩的方向微微倾身致歉。
“对不起，董事长，不会再有下次。”
江明仪生生晾了他几秒钟，才悠悠开口。“坐吧。”
看到这一幕，剩下的董事们面面相觑。提前准备好的要给她穿小鞋的说辞全都咽回了肚子。
江明仪环视一圈。
“都到齐了，那就正式开始吧。我左手边新鑫日化的张董先来，依次做一下公司上半年运营情况的汇报。”
众人又是哗然。
常理上，新官上任的第一次全体董事会议多是领导来立威，不会涉及太多正式的工作内容。
但这位大小姐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切入了工作模式。
会议的前半程江明仪只是静静地看，偶尔点一下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他们汇报的情况与她提前获知的并不相符。
有本事这样兴师动众的戏弄她的人，恐怕只有那个所谓的江家长子了。
本来还不想这么早发作的，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停一下。”江明仪突然出声打断。
“麻烦倒回一下上一页，对。”
屏幕上，客流增长曲线如坐了火箭般逐年攀升。
“上个月的月平均日客流量是多少？”
“八千五百二十一人。”沈董立刻回答道。
江明仪手里的钢笔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在会议桌上敲着。
“那就是说，”她慢悠悠地开口，“每天营业12个小时，平均每小时有七百多人进入商场。”
沈董内心隐隐不安。
“平均每五秒来一位顾客，连续不停持续12个小时。”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飘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一，二，三，四，五，一个，一，二……，两个。哇，速度堪比火车站安检。人气这么火爆，江崇年竟然不是世界首富。”她笑声清甜。
“沈董，您老实说，是不是谎报业绩了。”
沈成君心里暗叫不妙。“抱歉董事长，这应该包括了顾客和工作人员的进出双向数据。”
“应该？”
沈成君思忖几秒。“抱歉，请董事长再给我一天准备时间。”
“可以，”明仪轻巧答应，“但是明天要认真点，换点有技术含量的再糊弄我。”
“董事长就不要再开我这老家伙的玩笑了……”沈成君也是几十年的老江湖，两句玩笑话便化解了尴尬。
“还有，刚才新丰汽车和新明农业的数据也不对劲。明天和沈董结伴儿再来一趟吧。”
她环视一圈，会议刚刚过半，已经有年纪大些的董事精力不支。中洲旗下大大小小的子公司几十个，这样的会议的确耗费精力。
“坐这么久大家也累了，休息一下，我们十分钟之后再开始。”
刚回到办公室，门一关，优雅从容的样子瞬间消失。她以最快的速度坐进老板椅，飞快地翻阅铺满整个老板桌的资料。
要把还剩的几个公司数据趁这十分钟再看一遍，一会儿开会千万不能记混……
会议室里同样忙的不可开交，还没做报告的董事纷纷拿出电脑修正报告内容。
会议下半程进展顺利，没有再出现严重错误。
有一个人表现的尤为出色。
徐明章，中洲子公司新科电子的副总经理。
江明仪满意的看着徐明章条理分明，游刃有余的介绍，数据毫不掺假。
普通工人家庭出身，年仅45岁奋斗到这个位置，一定非常聪明且勤奋。
更重要的是，他是江崇年给的名单上列出的第一个人。
徐明章讲完后，江明仪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转头看向各董事。
“大家觉得如何？随意说。反正徐董在您们面前算是小辈，接受点批评是好事。”
此话一出，诸位董事先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除了个别的改进意见，更多人表达了对徐明章工作能力的肯定。
江明仪笑的的温柔。
“你看大家都这么说了，我不做点什么显得老板多么不知人善任。”
挠了一下额头。“新科的总经理年纪不小了吧。”
秘书amy回答：“是，齐总今年已经65岁了。”
挠额头的手放下来。“最近好像也生病了。”
“……是。”
江明仪“啪”的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看向徐明章。
“那就让他安心养身体吧。从明天起，你就是总经理了。”
又看向众董事。
“有异议吗？”
一片静默，无人置否。
“ok非常好。amy你去安排徐董的手续，再买点礼物让elvis亲自送到医院去，一定好生安抚。”
“徐董有空了也多去看望一下。”
徐明章赶忙应声，“一定一定，这是份内该做的。”
一场会议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藏玄机。
当面给江明和难看是杀鸡儆猴，徐明章升任是鼓舞士气。一罚一赏完全合情合理，可谓是恩威并施。
明知他们的小动作但不一一揭穿，只挑重点敲打，镇压效果显著，又给人留有余地，手段高明。
各位董事将心里最后一点怀疑掐去，无论江老出于什么原因把这个位子给了她，这个姑娘确是担得起的。
在他们看来，到底站哪个队需要多做考虑了。
散会后，其他人相继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
“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江明仪优雅的喝了口水。
“您过誉了，二哥。”她还特意加重了后两个字。
“你竟然能丧尽天良，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
“呵呵，丧尽天良，那又怎样？”她细长的手指缠着自己一缕头发绕圈。
”我不还是拿到了你们求而不得的东西。”
”再说了，”她故作妖娆地走到他身边，俯身贴在他的耳边。“我为什么会有继承权，你不是最清楚吗？”
江明和已经出离愤怒，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颤抖。
“我们江家基业被你窃去，还要费心保护你不被曝光。就算恨你入骨，你是恩人，更不能奈何你。”
“可这还不是最不能忍受的。”
“我们自认待你不薄，谁知竟是养虎为患。”
江明和满脸痛心。
“你今天这般羞辱我，我不跟你计较。以后在生意上绝不会对你有半点手软，东西你既有本事拿走，也希望你有本事守住。”
江明和整理好情绪，端正起身，挺直脊背，离开了会议室。
江明仪挂在脸上的胜利者微笑在门关上的刹那，破碎的一干二净。
她摸摸自己笑僵的脸，握紧的拳头慢慢伸开，手掌上的汗渍和指甲印一样醒目。
演戏，还真不容易呢。
华港各大媒体的记者听到风声纷纷聚集到一楼，扛着长长短短的“大炮”蹲守着。
看到熟悉牌照的车辆驶入，立刻一窝蜂冲上前去。
从一楼大厅里跑来一队保镖奋力在人海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车门打开，江崇年二儿子江明和从车上下来，在保镖的护送下向一楼的玻璃门走去。
他的耳边是一个赛一个尖锐的问题。
“江明和先生，有消息称江崇年老先生在遗嘱里将全部身家给了养女继承，请问这是真的吗？”
“江家从未对外宣称过江崇年老先生有养女的事实，请问这位养女在江家存在多久了？”
“有传闻说那位并非养女而是亲女，请您解释一下好吗？”
“身为江家长子，对于江老先生的遗产安排，您的看法是什么？”
“那位江小姐会出席今天的董事会吗？”
“江先生……”
“江董……”
江明和一言不发，直到走到玻璃门前才转身面对众多记者，维持面上的和善。
“抱歉各位媒体朋友，对于这件事实在无可奉告。遗产归属问题对中洲集团及旗下各子公司的运营不会产生任何负面影响。还要烦请大家多多关注和支持集团以后的发展，江某在此代替整个江家谢过所有媒体朋友的关心。”
说完对着众多镜头微微鞠了个躬，转身进入一楼大厅，保镖排成紧密的人墙阻隔了记者。
一进电梯，江明和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身边的秘书大气都不敢出。
会议室里，在满座中老年人的映衬下，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女孩尤为扎眼。
他刚坐下，女孩儿清脆的声音传来。
“江董，你迟到了两分钟。”
江明和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抱歉。”
“没听清楚。”女孩儿不在意地把玩着手中的笔，娇俏的模样却掩盖不住周身散发的威严。
被她当众为难，江明和选择暂且隐忍，绝不能因小孩子的伎俩失了态。
他端正的站起来，朝女孩的方向微微倾身致歉。
“对不起，董事长，不会再有下次。”
江明仪生生晾了他几秒钟，才悠悠开口。“坐吧。”
看到这一幕，剩下的董事们面面相觑。提前准备好的要给她穿小鞋的说辞全都咽回了肚子。
江明仪环视一圈。
“都到齐了，那就正式开始吧。我左手边新鑫日化的张董先来，依次做一下公司上半年运营情况的汇报。”
众人又是哗然。
常理上，新官上任的第一次全体董事会议多是领导来立威，不会涉及太多正式的工作内容。
但这位大小姐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切入了工作模式。
会议的前半程江明仪只是静静地看，偶尔点一下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他们汇报的情况与她提前获知的并不相符。
有本事这样兴师动众的戏弄她的人，恐怕只有那个所谓的江家长子了。
本来还不想这么早发作的，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停一下。”江明仪突然出声打断。
“麻烦倒回一下上一页，对。”
屏幕上，客流增长曲线如坐了火箭般逐年攀升。
“上个月的月平均日客流量是多少？”
“八千五百二十一人。”沈董立刻回答道。
江明仪手里的钢笔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在会议桌上敲着。
“那就是说，”她慢悠悠地开口，“每天营业12个小时，平均每小时有七百多人进入商场。”
沈董内心隐隐不安。
“平均每五秒来一位顾客，连续不停持续12个小时。”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飘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一，二，三，四，五，一个，一，二……，两个。哇，速度堪比火车站安检。人气这么火爆，江崇年竟然不是世界首富。”她笑声清甜。
“沈董，您老实说，是不是谎报业绩了。”
沈成君心里暗叫不妙。“抱歉董事长，这应该包括了顾客和工作人员的进出双向数据。”
“应该？”
沈成君思忖几秒。“抱歉，请董事长再给我一天准备时间。”
“可以，”明仪轻巧答应，“但是明天要认真点，换点有技术含量的再糊弄我。”
“董事长就不要再开我这老家伙的玩笑了……”沈成君也是几十年的老江湖，两句玩笑话便化解了尴尬。
“还有，刚才新丰汽车和新明农业的数据也不对劲。明天和沈董结伴儿再来一趟吧。”
她环视一圈，会议刚刚过半，已经有年纪大些的董事精力不支。中洲旗下大大小小的子公司几十个，这样的会议的确耗费精力。
“坐这么久大家也累了，休息一下，我们十分钟之后再开始。”
刚回到办公室，门一关，优雅从容的样子瞬间消失。她以最快的速度坐进老板椅，飞快地翻阅铺满整个老板桌的资料。
要把还剩的几个公司数据趁这十分钟再看一遍，一会儿开会千万不能记混……
会议室里同样忙的不可开交，还没做报告的董事纷纷拿出电脑修正报告内容。
会议下半程进展顺利，没有再出现严重错误。
有一个人表现的尤为出色。
徐明章，中洲子公司新科电子的副总经理。
江明仪满意的看着徐明章条理分明，游刃有余的介绍，数据毫不掺假。
普通工人家庭出身，年仅45岁奋斗到这个位置，一定非常聪明且勤奋。
更重要的是，他是江崇年给的名单上列出的第一个人。
徐明章讲完后，江明仪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转头看向各董事。
“大家觉得如何？随意说。反正徐董在您们面前算是小辈，接受点批评是好事。”
此话一出，诸位董事先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除了个别的改进意见，更多人表达了对徐明章工作能力的肯定。
江明仪笑的的温柔。
“你看大家都这么说了，我不做点什么显得老板多么不知人善任。”
挠了一下额头。“新科的总经理年纪不小了吧。”
秘书amy回答：“是，齐总今年已经65岁了。”
挠额头的手放下来。“最近好像也生病了。”
“……是。”
江明仪“啪”的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看向徐明章。
“那就让他安心养身体吧。从明天起，你就是总经理了。”
又看向众董事。
“有异议吗？”
一片静默，无人置否。
“ok非常好。amy你去安排徐董的手续，再买点礼物让elvis亲自送到医院去，一定好生安抚。”
“徐董有空了也多去看望一下。”
徐明章赶忙应声，“一定一定，这是份内该做的。”
一场会议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藏玄机。
当面给江明和难看是杀鸡儆猴，徐明章升任是鼓舞士气。一罚一赏完全合情合理，可谓是恩威并施。
明知他们的小动作但不一一揭穿，只挑重点敲打，镇压效果显著，又给人留有余地，手段高明。
各位董事将心里最后一点怀疑掐去，无论江老出于什么原因把这个位子给了她，这个姑娘确是担得起的。
在他们看来，到底站哪个队需要多做考虑了。
散会后，其他人相继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
“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江明仪优雅的喝了口水。
“您过誉了，二哥。”她还特意加重了后两个字。
“你竟然能丧尽天良，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
“呵呵，丧尽天良，那又怎样？”她细长的手指缠着自己一缕头发绕圈。
”我不还是拿到了你们求而不得的东西。”
”再说了，”她故作妖娆地走到他身边，俯身贴在他的耳边。“我为什么会有继承权，你不是最清楚吗？”
江明和已经出离愤怒，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颤抖。
“我们江家基业被你窃去，还要费心保护你不被曝光。就算恨你入骨，你是恩人，更不能奈何你。”
“可这还不是最不能忍受的。”
“我们自认待你不薄，谁知竟是养虎为患。”
江明和满脸痛心。
“你今天这般羞辱我，我不跟你计较。以后在生意上绝不会对你有半点手软，东西你既有本事拿走，也希望你有本事守住。”
江明和整理好情绪，端正起身，挺直脊背，离开了会议室。
江明仪挂在脸上的胜利者微笑在门关上的刹那，破碎的一干二净。
她摸摸自己笑僵的脸，握紧的拳头慢慢伸开，手掌上的汗渍和指甲印一样醒目。
演戏，还真不容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