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爆米花式卷发的中年妇女推开大门，手里拿着一把超大号扫帚，站在大门口颇有包租婆的气势，她带着火气冲出来，想想看谁家的孩子这么皮，越说越来劲儿。
这几个青年却一溜烟的跑得飞快，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那女人看见蹲在角落的林清菲，尖声问：“那几个皮孩子呢？”
林清菲像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可怜的蹲在那，直摇头！
“他们欺负你了？”
那女人突然萌发了这样的想法，整个人都变得慈祥许多，妇女朝她走来，伸出手，“你是听不见吗？”
听不见？
林清菲一惊，或许是被突如其来的猜测给震惊了。
“清菲！”
巷子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
林清菲寻着声音看去，是她姑姑，林珑。
“哟！是王嫂！”林珑说。
“你也出来了！属大老刘他儿子和王波他儿子烦人呢！大晚上吵得我睡不着！”说话的王嫂看见林清菲还能寻着声音扭头，一下便知道了，“我还以为这孩子听不见呢！”
“她是我侄女！”
王嫂笑了笑，说道：“行啦！他们闹完这场子了，我先进去了！”
林清菲站起身，喊了一声：“姑姑！”
林珑责怪道：“你来了，怎么不进屋？”
林清菲想了想，没说什么，害羞一笑。
林珑拉着她朝里走，进了院子，院子不算大，墙上爬满了藤蔓，叶子却是枯萎的，院子里唯一一棵夏天乘凉的树，如今叶子落得差不多了，整个气氛都显得很压抑。
林清菲看见坐在木椅上的姑父，他的眼神显得特别木讷！
“姑父！”
她试探性地礼貌叫了一声，她总感觉眼前这个姑父和几年前完全不一样，他的姑父只是转动了一下眼球。
林珑并没有因为林清菲的奇怪而吃惊，很平静地说：“他得了脑栓塞，一下就病得很厉害，只能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很呆滞，偶尔会发发脾气！”
林清菲不敢想象，曾经自己还是医生的姑父，如今成了病人。
记得当年，姑父声名鹊起，自己还在镇上开了一个小门诊，上门看病的人门可罗雀。
如今，一切都变。
过了许久，姑姑都搬来了凳子给她，姑父才有了一丝反应。
“啊，是清菲呀！”
姑父的舌头像是卷在了一起，她感觉姑父是在吃着面条和她说话。
林珑走上前，拉过他的手，笑着说：“是清菲！她来看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姑姑用一种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她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种叫做美好的东西。
她自己很清楚，她不是特意来看姑父的，她只是想在这里借助几天。
她点了一下头，“是！姑父！我来看你了！”
姑父坐在那里幸福地笑了笑。
“外面冷了！姑父怎么不进屋里休息！”
林珑的脸一下子苍白了，眼底带着丝丝哀痛，在姑父耳边说了几句，很艰难地搀扶他，准备让他坐在轮椅上送他回屋里休息。
林清菲赶忙上前帮忙搭把手，林珑笑着说：“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我习惯了！”
她的手一下子停在半空中，林珑搀扶姑父的画面，让她很难不想起一个人——陆烨北。
曾经的时光里，她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光停顿，他倒在过她的身上，她搀扶过他的手臂。
那个时候，她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不起他的重量。
当看见姑姑费力，却努力的撑起姑父，搂过他已经发福的腰，整个过程姑姑都只是努力承受那个重量。
或许‘习惯’这个词真的可以改变很多。
姑姑把姑父送进了里屋，端了一杯水递给她，“喝杯热水吧！”
其实她不渴，还是接了过来，她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这似乎有些客套了。
姑姑坐在她的对面，“从新闻上看见你爸死了，我这边一直太忙，也没时间过去，都安顿好了吗？”
林清菲点点头，“我已经把他的骨灰葬在‘永安公墓’了！”
姑姑说：“那就好！”又问：“听说你爸写了一封遗书，房子现在是陆烨北的了，我那会儿就想打电话问问你现在住在哪，没地方住就来我这儿先将就着！”
“我后来住在朱乔那！”
姑姑眼笑，“有地方住就好！”
林清菲试探地问：“姑父是怎么了？哥哥回国了吗？”
“怎么没看见娇娇？”
娇娇就是曾经被杜唯抚摸过头的女孩，是林清菲姑姑的小女儿，姑姑还有一个儿子，现在在国外留学，算起来，去年就应该毕业回国了！
林珑自动选择了先说家常事，“你姑父这不是病了，我把娇娇送到了寄宿中学上学，也省得她每天回来还要闹心！”
“哥哥不住在家里吗？”
听见哥哥两个字，林珑的神色一下子暗淡许多，又是那副伤感的样子，姑姑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去年他还在国外的时候，被查出来白血病！我和你姑父一直给他看病，花了不少钱！”
林清菲大吃一惊：“去年的事？！”
“那哥哥现在人在哪？”
“你有没有找我爸帮过忙！”
林珑没有言语。
她确实找过林井存，那时候，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万柯远不像表面看见的那么光鲜亮丽，背后早已经开始瓦解了，公司早已经入不敷出，甚至有的员工在辞职之后没有领到一分钱，上门要钱的事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天她正好去了，想要找林井存借钱10万块钱给儿子看病，结果，到了那，她看见董事长办公室里里外外围满了人，已经开始有人动手砸东西，凌乱一片，保安和员工都开始动手了，甚至有人带了棍子，林井存躲在沙发后面，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于是，她放弃了！
他那边已经够乱了，而她这边也已经一团乱麻了，就谁也不给谁找麻烦了。
林清菲看着林珑的沉默，明白了很多。
“姑姑，是早就知道万柯已经不行了吗？”
她始终是面带笑意的。3.7
这几个青年却一溜烟的跑得飞快，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那女人看见蹲在角落的林清菲，尖声问：“那几个皮孩子呢？”
林清菲像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可怜的蹲在那，直摇头！
“他们欺负你了？”
那女人突然萌发了这样的想法，整个人都变得慈祥许多，妇女朝她走来，伸出手，“你是听不见吗？”
听不见？
林清菲一惊，或许是被突如其来的猜测给震惊了。
“清菲！”
巷子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
林清菲寻着声音看去，是她姑姑，林珑。
“哟！是王嫂！”林珑说。
“你也出来了！属大老刘他儿子和王波他儿子烦人呢！大晚上吵得我睡不着！”说话的王嫂看见林清菲还能寻着声音扭头，一下便知道了，“我还以为这孩子听不见呢！”
“她是我侄女！”
王嫂笑了笑，说道：“行啦！他们闹完这场子了，我先进去了！”
林清菲站起身，喊了一声：“姑姑！”
林珑责怪道：“你来了，怎么不进屋？”
林清菲想了想，没说什么，害羞一笑。
林珑拉着她朝里走，进了院子，院子不算大，墙上爬满了藤蔓，叶子却是枯萎的，院子里唯一一棵夏天乘凉的树，如今叶子落得差不多了，整个气氛都显得很压抑。
林清菲看见坐在木椅上的姑父，他的眼神显得特别木讷！
“姑父！”
她试探性地礼貌叫了一声，她总感觉眼前这个姑父和几年前完全不一样，他的姑父只是转动了一下眼球。
林珑并没有因为林清菲的奇怪而吃惊，很平静地说：“他得了脑栓塞，一下就病得很厉害，只能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很呆滞，偶尔会发发脾气！”
林清菲不敢想象，曾经自己还是医生的姑父，如今成了病人。
记得当年，姑父声名鹊起，自己还在镇上开了一个小门诊，上门看病的人门可罗雀。
如今，一切都变。
过了许久，姑姑都搬来了凳子给她，姑父才有了一丝反应。
“啊，是清菲呀！”
姑父的舌头像是卷在了一起，她感觉姑父是在吃着面条和她说话。
林珑走上前，拉过他的手，笑着说：“是清菲！她来看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姑姑用一种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她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种叫做美好的东西。
她自己很清楚，她不是特意来看姑父的，她只是想在这里借助几天。
她点了一下头，“是！姑父！我来看你了！”
姑父坐在那里幸福地笑了笑。
“外面冷了！姑父怎么不进屋里休息！”
林珑的脸一下子苍白了，眼底带着丝丝哀痛，在姑父耳边说了几句，很艰难地搀扶他，准备让他坐在轮椅上送他回屋里休息。
林清菲赶忙上前帮忙搭把手，林珑笑着说：“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我习惯了！”
她的手一下子停在半空中，林珑搀扶姑父的画面，让她很难不想起一个人——陆烨北。
曾经的时光里，她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光停顿，他倒在过她的身上，她搀扶过他的手臂。
那个时候，她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不起他的重量。
当看见姑姑费力，却努力的撑起姑父，搂过他已经发福的腰，整个过程姑姑都只是努力承受那个重量。
或许‘习惯’这个词真的可以改变很多。
姑姑把姑父送进了里屋，端了一杯水递给她，“喝杯热水吧！”
其实她不渴，还是接了过来，她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这似乎有些客套了。
姑姑坐在她的对面，“从新闻上看见你爸死了，我这边一直太忙，也没时间过去，都安顿好了吗？”
林清菲点点头，“我已经把他的骨灰葬在‘永安公墓’了！”
姑姑说：“那就好！”又问：“听说你爸写了一封遗书，房子现在是陆烨北的了，我那会儿就想打电话问问你现在住在哪，没地方住就来我这儿先将就着！”
“我后来住在朱乔那！”
姑姑眼笑，“有地方住就好！”
林清菲试探地问：“姑父是怎么了？哥哥回国了吗？”
“怎么没看见娇娇？”
娇娇就是曾经被杜唯抚摸过头的女孩，是林清菲姑姑的小女儿，姑姑还有一个儿子，现在在国外留学，算起来，去年就应该毕业回国了！
林珑自动选择了先说家常事，“你姑父这不是病了，我把娇娇送到了寄宿中学上学，也省得她每天回来还要闹心！”
“哥哥不住在家里吗？”
听见哥哥两个字，林珑的神色一下子暗淡许多，又是那副伤感的样子，姑姑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去年他还在国外的时候，被查出来白血病！我和你姑父一直给他看病，花了不少钱！”
林清菲大吃一惊：“去年的事？！”
“那哥哥现在人在哪？”
“你有没有找我爸帮过忙！”
林珑没有言语。
她确实找过林井存，那时候，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万柯远不像表面看见的那么光鲜亮丽，背后早已经开始瓦解了，公司早已经入不敷出，甚至有的员工在辞职之后没有领到一分钱，上门要钱的事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天她正好去了，想要找林井存借钱10万块钱给儿子看病，结果，到了那，她看见董事长办公室里里外外围满了人，已经开始有人动手砸东西，凌乱一片，保安和员工都开始动手了，甚至有人带了棍子，林井存躲在沙发后面，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于是，她放弃了！
他那边已经够乱了，而她这边也已经一团乱麻了，就谁也不给谁找麻烦了。
林清菲看着林珑的沉默，明白了很多。
“姑姑，是早就知道万柯已经不行了吗？”
她始终是面带笑意的。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