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里,夏眉月坐在铜镜前描眉,水光般明亮的镜子里,却还映着慕容凌夜颀长的身影。夏眉月精心描过的长眉,秀丽雅致。她缓缓转身过来,看着慕容凌夜,道,“陛下,臣妾终于把你盼来了。”

    夏眉月这话落下,屋子里静谧无声,只有慕容凌夜与她对视着,就连雪苔都叫退下了。

    慕容凌夜手中托着一个黑漆描红梅花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玉壶,却只配了一个酒樽。他缓步走到夏眉月的身边,将托盘搁在妆台前,又抬手执壶,斟满酒樽。

    夏眉月望着酒樽里渐渐上升的红色酒液,道,“陛下,亲自给臣妾斟酒么?臣妾受之有愧,不如……”

    慕容凌夜抬手抓起酒樽,送到夏眉月的唇边,道,“这酒本就是朕亲自为你准备的,你不必觉得有愧,来,喝了吧!”

    夏眉月却没有立时将那酒饮下,只勾唇笑得艳丽,眼角却有泪水滑落,花了她晨起时悉心打扮的妆容。

    慕容凌夜又道,“你不是日日夜夜都在盼着朕来么?朕来了,你怎么倒哭了?”

    “陛下,当真要这样对臣妾么?”夏眉月悲戚地反问道。

    慕容凌夜便说,“从你开始算计皇后的时候,便应该知道会有今天。当初若不是皇后将你打发到冷宫,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么?”

    夏眉月凄然一笑,却将思绪飘远,回忆道,“陛下,您还记得眉儿刚入宫的时候么?眉儿说喜欢烟花锦,陛下便派人不远千里去给眉儿寻来。眉儿说椒恩殿里灯火太亮,刺得眉儿眼睛疼,陛下就命人将椒恩殿里的灯盏全撤了,换上光亮柔和的明珠盏来。还有,还有……”

    “够了!”慕容凌夜打断了夏眉月,道,“你说的这些,朕没有忘记。朕也清楚记得你刚入宫的时候,活泼可爱,却没有想到你会恶毒至此,连皇后腹中的孩子都不放过!”

    夏眉月摇头苦笑,又道,“陛下,你说这个世界上,哪个女子愿意在自己心爱的人眼前越变越恶毒呢?臣妾所做的这一切,难道不是陛下逼的么?难道不是皇后逼的么?”

    慕容凌夜又道,“你自己决意做下的事儿,你却要怪罪到朕的头上,皇后的头上,简直是一派胡言!”

    夏眉月失声痛哭,良久才渐渐平复下来,道,“可是,陛下,你以为臣妾什么都不知道么?没有皇后之前,臣妾是这六宫最受宠的淑妃,臣妾承恩那么久,缘何没有丝毫遇喜的动静呢?”

    “因为每次承宠过后,陛下亲手喂臣妾喝下的莲子汤里,都搁了一些红花。即便臣妾早就明了,臣妾还是喝了下去!因为,那时候的臣妾以为只要臣妾好好地听陛下的安排,终有一天陛下会让臣妾为陛下诞下孩儿的。可是,那一天要等多久呢?”

    慕容凌夜目光凌冽如刀,划过夏眉月泪水淋漓的面庞,冷峻地说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为什么?为什么徐岚可可以生,姜舒雅可以生,现在连温初酒都可以为你生,为什么臣妾不能?”夏眉月歇斯底里地哭问道。

    慕容凌夜沉声说道,“因为,她们都没有像你一样的父亲!“

    “父亲?”夏眉月陡然发笑,又道,“是啊,臣妾的父亲,有那样周祥的计划,他曾想过把持朝政,曾想过让你做他的傀儡。可那又怎样,臣妾与臣妾的父亲所想的并不一样,臣妾的心始终在陛下这里啊!”

    慕容凌夜便道,“如若真的让你有了孩子,夏铭锐就会逼朕立你的孩子为太子,进而逼朕禅位给年幼的太子,朝政大权便从此执掌在他的手中。你觉得朕会让他得逞么?”

    夏眉月抽噎道,“是啊,陛下深谋远虑,早就猜透了臣妾父亲的心。可是,陛下怎么就看不透臣妾的心呢?臣妾又岂会让父亲得逞,在臣妾眼底,陛下可是臣妾的夫君,孩子的父亲啊。臣妾怎么会将自己的夫君,孩子的父亲置于那样的境地呢?”

    “说到底,陛下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臣妾,对么?”

    慕容凌夜将酒樽塞进夏眉月的手中,道,“从前你既能喝下我赐给你的红花莲子汤,眼下,怎么就不可以干干脆脆地将这酒喝了?只要你喝下了,朕会恢复你淑妃的位分,但你不能葬入皇陵,朕会将你送回你父亲的身边,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陛下!你不能这么对我!”夏眉月凄厉的哀嚎起来,又道,“陛下,臣妾可以不要淑妃的位分,但臣妾要葬入皇陵,臣妾就是死,也不要离开你。”

    “夏氏,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么?”慕容凌夜冷然一笑,又道,“喝了吧,难道你还有朕遣人进来,伺候你喝下吗?”

    夏眉月执着手中的杯盏,颤颤发抖起来。

    她的耳畔还响着慕容凌夜清越的声音,彷如她刚入宫时,他亦是这样轻唤着她。

    “眉儿,快喝了吧,喝下吧!“

    夏眉月轻轻将酒樽挪到唇边,终究还是没有饮下,又道,“我要见皇后!陛下若是让我见了皇后,我便将这酒喝下去,绝不拖沓!”

    慕容凌夜冷冷睥了她一眼,又道,“皇后?你指望皇后会心软,再次救你的命么?”

    夏眉月没有答话,慕容凌夜却已经执起她的手,狠狠地将那酒樽推到她的唇边,道,“朕是不可能让皇后过来见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夏眉月没有想到慕容凌夜此番竟是这般狠心,那酒樽靠在她的唇边,酒液倾倒入喉,仿若一团烈火,沿着喉头一路烧入腹中,不过片刻,她便呕出一滩血来,落得满地鲜红。

    夏眉月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下去,眼光开始迷离,嘴里却还喊着,“温初酒,温初酒,温初酒!”

    慕容凌夜靠近她的脸,在她的耳畔说道,“你要记住,害死你的人,是你父亲和你自己,亲手了结你的是朕,跟温初酒没有任何关系。倘或你连死都不肯放过温初酒,朕便会将你挫骨扬灰,叫你连魂魄都散了去,你记清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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