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哀民生之多艰
“惊雷门中的难民，你们怎么看。”
男人红衣银甲，一袭腥红色大氅仿佛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衬上那双狼一般的深邃回眸，在这小小的营帐中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锐利的目光所到之处，众人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心上似的，条件发射般低下了头，不敢和李戍秋直视。
这间营帐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羽卫军最精锐的力量。都是独当一面的帅才，然而在这个年轻的男人面前都不敢大出一口气。
营帐里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李戍秋也没有催促，静静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半晌，一位年约四十的汉子发了话：“这个……虽然是给惊雷门助纣为虐，但是我老冯觉得，不能杀。无论怎么样，都是我崇澜国的百姓，要是连难民都杀的话，那……”
“杀。”
单独的一个字，把冯斌接下来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这位率领羽卫军右军的归德将军狠狠地瞪着在座唯一的女性，声音如同滚滚响雷：“妇道人家知道个屁，乖乖回去奶孩子吧！”
那女性还没发话，她身边那个中年汉子眉毛一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奶奶的，当着老子的面凶老子的宝贝闺女，真当老子是死的？”
“闺女？不过是狼窝里捡来的畜生，你还真当自己亲生的了？我告诉你……”
“冯斌。”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这两不怕天不怕地的汉子下意识抖了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冯斌低头，眼底一抹恨意转瞬即逝。
李戍秋隐晦地警告了一声，然后面向刚刚只说了一个字的少女：“淑柳，说下去。”
名为纪淑柳的少女看上去已经十七八岁，但是说话还非常生硬，就像刚刚学语的幼童一样：“坏人……不好……要杀。”
她说得语焉不详，这让冯斌的脸上露出了“你说的什么破玩意儿”的嫌恶表情。然而李戍秋却认真地听完了每个字：“你的意思是，当这些难民开始为惊雷门做事的时候，就已经是坏人了。所以，该杀？”
纪淑柳点了点头。
李戍秋没有再说话。宛若实质的目光再度把一室的人看入眼中，看着他们的满腹心事，灰瞳的男人闪了闪眼眸。
*
“惊雷门，到底惹出了什么事端？”
坐在疾行的马车上，叶央央挑开帘子向外看，为眼中的景象而皱紧了眉毛，“难道这里这么荒芜，都是惊雷门的手笔？”
若说狼居胥山的景象是豪迈而苍凉，眼前这秋枫原足可称得上一毛不拔，草皮被连根拔起，露出一大片干涸的沙地。现在分明是夏末秋初，可是树木却已经光秃秃的只有枝桠，甚至树皮也被剥得七零八落。
叶央央的眉毛越皱越紧。
作为一个过来人，她看得很清楚。无论是树皮还是地上的草根，都是人为拔去、剥除的。
“这些是惊雷门间接造的孽。”
和她同坐一辆马车的人叹了口气。
她放下帘子，疑惑地看向他：“野人，你这怎么说……唔，抱歉，纪阳。”
纪阳一点都没在意，唇边漾起习惯性的痞笑：“野人就野人吧，这个称呼也不错。”
这纪阳就是先前搭乘叶央央的船渡过临沧江，途中不幸被水盗扔下船的那位“野人”。说来也巧，在羽卫府时叶央央刚收拾完行李准备前往秋枫原，正好遇上前来看望她的纪阳。得知纪阳也要去秋枫原和父亲以及妹妹会合，两个人当场一拍即合，决定接班前行。
此时叶央央看他唇红齿白非常有做小白脸的潜质，就是不知道好端端一个美男子为什么喜欢把自己捣鼓成那种人猿泰山的样子，还愿意与狼为伍……
“因为我妹妹啊。”
纪阳的话让叶央央意识到，她不知不觉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了。
“我妹妹非常喜欢狼，她甚至能够和狼沟通，导致跟我这个哥哥都不亲。”纪阳撇了撇嘴角。毕竟是美男子，这样做起来很没形象的动作，在他身上看起来居然也很优雅，“为了挽回妹妹的心，我只好舍弃一下形象，去学习怎么驯狼了。不过和狼呆久了，我也明白为什么淑柳会那么喜欢狼……跟人比起来，狼真的太单纯。”
看到他眼中的伤感，叶央央转移了话题：“所以说惊雷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近年来，秋枫原各类事件频发。先是疫病传播，导致畜养的牛羊离奇死亡；再是虫害泛滥，连着五年，粮食颗粒无收。因此，这里的居民逐渐成了难民。先是吃掉了家中的储备粮，再是连发病的牛羊也没放过，最后就是树皮，草根……”
五年。
这个巧合的时间让叶央央挑了挑眉毛却没有开口，静静地等着纪阳说下去：“惊雷门也就是这个时间出现的。一开始是以乐善好施的名气为人所知。在朝廷还没有发赈灾银的时候，是他们每天为灾民施粥，有时候还会分发改善疫病的药物。在难民的眼里，说不定他们惊雷门就是大慈大悲的救世菩萨。”
叶央央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后续的发展：“但是难民们的疫病好了的同时，发现他们对这种药物已经上了瘾。一旦离开，病情就会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严重？”
纪阳看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惊奇，就跟先前听她一番分析的喻问天一模一样：“就是这样。因此朝廷才惊觉，这根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是用药物控制人心的邪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没受控制的难民也跟着加入了惊雷门，导致这次羽卫军的进程不是很顺利。明明都是普通的老百姓而已，为什么偏偏对那种邪教死心塌地……”
“很简单，因为惊雷门能让他们不再饿肚子。”
再度掀起了帘子，叶央央盯着不远处山头上隐约可见的人影，嘴角勾起，“只要有一口吃的，别说投靠惊雷门，就算打家劫舍，恐怕他们也敢。”
纪阳奇怪：“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
马车拐进了山头，山风吹拂，将叶央央的声音冲散得有些失真，
“他们，已经来了。”
男人红衣银甲，一袭腥红色大氅仿佛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衬上那双狼一般的深邃回眸，在这小小的营帐中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锐利的目光所到之处，众人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心上似的，条件发射般低下了头，不敢和李戍秋直视。
这间营帐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羽卫军最精锐的力量。都是独当一面的帅才，然而在这个年轻的男人面前都不敢大出一口气。
营帐里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李戍秋也没有催促，静静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半晌，一位年约四十的汉子发了话：“这个……虽然是给惊雷门助纣为虐，但是我老冯觉得，不能杀。无论怎么样，都是我崇澜国的百姓，要是连难民都杀的话，那……”
“杀。”
单独的一个字，把冯斌接下来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这位率领羽卫军右军的归德将军狠狠地瞪着在座唯一的女性，声音如同滚滚响雷：“妇道人家知道个屁，乖乖回去奶孩子吧！”
那女性还没发话，她身边那个中年汉子眉毛一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奶奶的，当着老子的面凶老子的宝贝闺女，真当老子是死的？”
“闺女？不过是狼窝里捡来的畜生，你还真当自己亲生的了？我告诉你……”
“冯斌。”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这两不怕天不怕地的汉子下意识抖了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冯斌低头，眼底一抹恨意转瞬即逝。
李戍秋隐晦地警告了一声，然后面向刚刚只说了一个字的少女：“淑柳，说下去。”
名为纪淑柳的少女看上去已经十七八岁，但是说话还非常生硬，就像刚刚学语的幼童一样：“坏人……不好……要杀。”
她说得语焉不详，这让冯斌的脸上露出了“你说的什么破玩意儿”的嫌恶表情。然而李戍秋却认真地听完了每个字：“你的意思是，当这些难民开始为惊雷门做事的时候，就已经是坏人了。所以，该杀？”
纪淑柳点了点头。
李戍秋没有再说话。宛若实质的目光再度把一室的人看入眼中，看着他们的满腹心事，灰瞳的男人闪了闪眼眸。
*
“惊雷门，到底惹出了什么事端？”
坐在疾行的马车上，叶央央挑开帘子向外看，为眼中的景象而皱紧了眉毛，“难道这里这么荒芜，都是惊雷门的手笔？”
若说狼居胥山的景象是豪迈而苍凉，眼前这秋枫原足可称得上一毛不拔，草皮被连根拔起，露出一大片干涸的沙地。现在分明是夏末秋初，可是树木却已经光秃秃的只有枝桠，甚至树皮也被剥得七零八落。
叶央央的眉毛越皱越紧。
作为一个过来人，她看得很清楚。无论是树皮还是地上的草根，都是人为拔去、剥除的。
“这些是惊雷门间接造的孽。”
和她同坐一辆马车的人叹了口气。
她放下帘子，疑惑地看向他：“野人，你这怎么说……唔，抱歉，纪阳。”
纪阳一点都没在意，唇边漾起习惯性的痞笑：“野人就野人吧，这个称呼也不错。”
这纪阳就是先前搭乘叶央央的船渡过临沧江，途中不幸被水盗扔下船的那位“野人”。说来也巧，在羽卫府时叶央央刚收拾完行李准备前往秋枫原，正好遇上前来看望她的纪阳。得知纪阳也要去秋枫原和父亲以及妹妹会合，两个人当场一拍即合，决定接班前行。
此时叶央央看他唇红齿白非常有做小白脸的潜质，就是不知道好端端一个美男子为什么喜欢把自己捣鼓成那种人猿泰山的样子，还愿意与狼为伍……
“因为我妹妹啊。”
纪阳的话让叶央央意识到，她不知不觉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了。
“我妹妹非常喜欢狼，她甚至能够和狼沟通，导致跟我这个哥哥都不亲。”纪阳撇了撇嘴角。毕竟是美男子，这样做起来很没形象的动作，在他身上看起来居然也很优雅，“为了挽回妹妹的心，我只好舍弃一下形象，去学习怎么驯狼了。不过和狼呆久了，我也明白为什么淑柳会那么喜欢狼……跟人比起来，狼真的太单纯。”
看到他眼中的伤感，叶央央转移了话题：“所以说惊雷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近年来，秋枫原各类事件频发。先是疫病传播，导致畜养的牛羊离奇死亡；再是虫害泛滥，连着五年，粮食颗粒无收。因此，这里的居民逐渐成了难民。先是吃掉了家中的储备粮，再是连发病的牛羊也没放过，最后就是树皮，草根……”
五年。
这个巧合的时间让叶央央挑了挑眉毛却没有开口，静静地等着纪阳说下去：“惊雷门也就是这个时间出现的。一开始是以乐善好施的名气为人所知。在朝廷还没有发赈灾银的时候，是他们每天为灾民施粥，有时候还会分发改善疫病的药物。在难民的眼里，说不定他们惊雷门就是大慈大悲的救世菩萨。”
叶央央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后续的发展：“但是难民们的疫病好了的同时，发现他们对这种药物已经上了瘾。一旦离开，病情就会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严重？”
纪阳看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惊奇，就跟先前听她一番分析的喻问天一模一样：“就是这样。因此朝廷才惊觉，这根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是用药物控制人心的邪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没受控制的难民也跟着加入了惊雷门，导致这次羽卫军的进程不是很顺利。明明都是普通的老百姓而已，为什么偏偏对那种邪教死心塌地……”
“很简单，因为惊雷门能让他们不再饿肚子。”
再度掀起了帘子，叶央央盯着不远处山头上隐约可见的人影，嘴角勾起，“只要有一口吃的，别说投靠惊雷门，就算打家劫舍，恐怕他们也敢。”
纪阳奇怪：“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
马车拐进了山头，山风吹拂，将叶央央的声音冲散得有些失真，
“他们，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