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群废物。”

    不男不女的声音突兀地在这寂静的房间中响起,说话人的侧脸在飘摇的油灯下显得尤其诡异。

    他的声调平静,脸上也看不出喜怒,却惹得站在他身后的赤霄堂堂主叶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涔涔:“少主息怒!我,我们还有机会……”

    “所有门派的掌门齐聚一趟,十五年也就这么一次。你说,我们还哪里来的机会?”不男不女的声音越发轻柔了,但这却让叶情的冷汗流得更加汹涌,“知云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听叶央央说,知云是被冷陌救走的,可能……”

    “哼。”

    轻轻一声冷哼在叶情的耳里不啻于惊雷。“也就掌门们会信叶央央的鬼话。以白三那副除了白音以外其他都不在意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关心知云的生死?依我看,救走知云的另有其人。”

    “少主英明。”叶情赶紧一记马屁拍过去,“依您所见,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应对?一旦拜剑大会结束,恐怕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不男不女的人忽然笑了:“这不是还有堂主试炼嘛?”

    他终于肯正视叶情了,漆黑得不见亮光的眼眸里只有灯光的倒影:“拜剑大会结束之后,叶央央应该就会开启堂主试炼。只是……十有**,她挑战的对象会是你。毕竟之前,你可害她吃了不少苦头。”

    闻言,叶情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那么少主,要不要抢在这之前把她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没想到刚刚还平静得很的人立刻暴怒起来:“蠢货!”

    空气一阵激荡,巨大的冲击力逼得叶情狼狈地吐出一口鲜血。然而对方的怒火还在燃烧:“那家伙点名要保住的人,你居然敢杀?我警告你,叶央央绝对不能通过堂主试炼,但是她也不准出事。否则我要让整个解剑山庄给她陪葬……包括你。”

    最后三个字说出来的瞬间,叶情只觉得心脏像被冻成了冰块,几乎停止跳动:“是,是……”

    “想要开启堂主试炼,叶央央肯定得拿到这回拜剑大会的第一。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她没办法参加。”那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什么东西给刘奇峰了。”

    叶情震惊,没想到这人看似不起眼却连这种事都一清二楚,不由得更加卑躬屈膝:“少主,我只是……”

    “那东西好好用,我也不想少了你这么得力的手下。”说到“得力”二字的时候,他似笑非笑地挑起眉,“但愿这回不会像叶客居那个蠢蛋一样弄巧成拙。”

    叶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点头哈腰,待走出房门的时候眼神却一下子冷了起来。

    “叶央央——”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仿佛要将对方挫骨扬灰的恨意,“又是你!”

    *

    银杏林中,有两道身影。黑色身影站得笔挺,像是一杆蓄势待发的长枪贯穿了这天与地。

    而红色身影相对来说就要狼狈得多。好不容易摇摇晃晃着从地上站起,她张嘴“呸呸”了两声,把倒地时不慎吃进嘴里的泥和叶子一并吐出来。

    “再来!”

    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叶央央随手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尘土和汗水相混合已经把那张清丽脱俗的脸给画成了小泥猫,偏偏她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闪闪发亮,灿若星辰。

    倒是李戍秋下不了手了:“到这里为止吧,你的伤还没好。”

    两天来叶央央一直拉着他在这银杏林里战斗,美名曰“赛前训练”,还要求他拿出全部的实力来。每次把她打倒的时候,李戍秋自己心疼得要命,偏偏这丫头还跟没事人似的,跌倒就重来,乐此不彼。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难得有个八脉武者做陪练,当然是要往死里去奴役啊”。

    有时看叶央央满身狼狈却还满不在乎爬起来的样子,李戍秋一怒之下真想把这丫头拎到大腿上打屁股。但是毕竟不舍得,更何况……

    “想要我原谅你很简单啊,你做陪练。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再说我的伤没事。”为了增加这话的说服力,叶央央还扭了扭肩膀,殊不知吓得李戍秋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看叶央央还带着几分小得意的笑脸,他的眼眸却沉了下来,还有一些恼怒。恼怒她对她自己的不在意——想打是吗?把你打得没力气了看你还要不要再来!

    林中的风向忽然变了。碧绿的银杏叶哗啦哗啦地作响,偶尔有一两片树叶掉落在男人的脚下,却又很快被那席卷的狂风所吹散。凝视着向自己冲来的红衣少女,李戍秋没有用任何武器,拿来迎战的只有他自己的双拳而已。

    拳风凛冽如同虎啸,然而在这虎啸间却传出来一声清亮胜龙吟的声响。雪亮的剑光劈开这凶猛的拳风,叶央央的剑尖已经杀到了李戍秋的面前。

    杏眼闪闪发亮,沐雪剑的剑光宛若一颗璀璨的流星。

    剑影交织,拳风生威,一红一黑两个身影再度纠缠在了一起。地上的落叶被卷起导致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只能偶尔窥得那如电的剑光和红黑的衣角残影。

    片刻之后,风停了。

    “现在肯休息了吗?”李戍秋叹口气从地上捡起方才从叶央央手中滑落的沐雪剑,“要是刚才真的是在战斗,现在的你就该死上好几次了。”

    秋叶寂作为拜剑大会名义上的奖励,若是现在就由叶央央拿着恐怕会落人口实,因此现在她使用的还是先前的沐雪剑。听李戍秋这么说,叶央央不服气地想要再站起来,然而酸软的腿脚出卖了她:“唔……”

    “我看看。”

    叶央央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脚踝就被男人捏住了。鞋袜一并被褪下,她下意识地惊叫着想要缩回来,无奈李戍秋压根就没给她这个选择,强硬地握着她的脚,皱眉打量:“脚上也有伤,训练得这么久肯定会受不住。”

    白皙的脚腕上,赫然还有一道疑似剑痕的伤疤。

    正是那天夜里莲骨将莫智救走之后,为了取信各大掌门,叶央央自己划伤的。那时没敢给画蛊看伤口也是怕她一眼就看出来,从而怀疑到莲骨身上。

    “没关系的……啊!”

    她看到外人眼里威风八面的男人半蹲下来,握着她**的脚,然后开始为她按摩。

    “你……你别握我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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